009 原始之妙
天色剛黑,暮雲低垂。
紅砂武館的院門被輕輕推開,江銘緩步走了進來。
院落里,四師兄正在低著頭收拾器械,幾隻石鎖被他一一搬回牆根,碼放得整整齊齊。
他手裡還拿著一塊浸透桐油的破布,保養木樁,樁身表面被擦得微微發亮。
聽見院門響動,四師兄停下了手裡的活,抬眼看向江銘,隨口問道:「江師弟,這麼晚才回來?」
江銘神色平靜,微微抬了抬右手,露出手裡用油紙裹著的一小罐東西,開口說道:「屋裡的油燈用完了,出去買了點燈油,順帶添了一些雜物。」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邁步朝著內院走去。
剛踏入內院,江銘看到一棵老樹枝葉繁茂,樹下擺著一把竹製搖椅,柳老頭半躺在上面,大腹便便,雙目微閉,一副閒適慵懶的模樣。
身旁一張矮木桌,桌上放著一壺濃茶,幾碟噴香糕點。
江銘腳步一頓,走上前微微躬身,拱手行禮:「柳老。」
柳老頭緩緩睜開眼,眼皮耷拉著,隨意掃了他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便又闔上雙目。
在他的眼中,江銘不過是個資質平平的外院弟子,尋常得很,不值得多費心神。
江銘也沒有多說什麼,低頭側身,從搖椅旁靜靜走過,繼續朝著後院方向而去。
就在他邁開腳步,即將走遠的一瞬間,柳老頭鼻子忽然微微一動,輕輕抽了抽。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塊糕點,轉頭瞥了一眼江銘漸行漸遠的背影。
是夜。
帳房小屋內,一盞油燈昏黃搖曳,將人影拉得狹長。
江銘坐在桌子前,執筆伏案,借著燈光,抄寫計算今天的帳本。一筆一畫,字跡工整端正,橫豎分明,沒有半分歪斜,平靜得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他寫著寫著,筆尖忽然微微一頓。
心底莫名掠過了一絲怪異念頭:
奇怪,我剛剛才親手殺了一條人命,為什麼一點都不害怕呢?
他微微皺眉,很快又恢復如常。江銘繼續穩穩落筆,仿佛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思緒,從未出現過。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江銘一如往常,來到外院,準備開始晨練。
武館弟子陸續到場,站在一塊塊鍛鍊區域,柳老頭則慢悠悠的踱了過來,是來取昨天的帳本的。
江銘上前一步,雙手拿著帳本,遞過去:「柳老。」
柳老頭接過,隨手翻開,一頁一頁快速往後翻去。直到翻到昨夜那一面的時候,他目光微頓,視線在一行行工整字跡上停留片刻。
黑字筆力平穩,字字端正,可見記帳的人落筆從容,心中平靜,沒有半分慌亂起伏。
柳老頭沉默片刻,合上帳本,緩緩抬起頭,又深深看了江銘一眼。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一旁的四師兄劉茂剛才無意間瞥了一眼,隨口笑道:「江師弟這字是越來越好了,端端正正,看著就清爽。」
江銘神色平淡,微微頷首,並沒有多餘神情,依舊是平日裡那副資質普通,沉默寡言的模樣。
時間一晃,便是三天過去。
江銘一邊練習紅砂掌,一邊開始嘗試著入門纏骨爪。
纏骨爪這門武功,差了紅砂掌不止一籌,入門的基礎和要求顯然是簡單許多。再加上,江銘已有入門紅砂掌的經驗,又錘鍊出了一副精悍身體。
他這幾天進度飛快,估摸十天左右就能入門。
如果不是因為江銘要主練紅砂掌,只能分出一些時間修行纏骨爪,他全天都練纏骨爪的話,五六天估計就足夠了。
這三日裡,江銘始終在暗中留意著灰衣幫的動靜。果然如他所料,灰衣幫始終沒能查出殺害張虎的真兇是誰,反倒一口咬定是敵對幫派下的毒手。
一時之間,豐和鋪幫派紛爭驟起,灰衣幫四處尋釁,接連和好幾個幫派爭搶地盤,街頭廝殺。
此前灰衣幫與清水幫、黑瓦幫幾方勢力本就旗鼓相當,誰也壓不過誰。
可這一番爭鬥下來,灰衣幫卻勢頭大漲,甚至一舉重創清水幫,搶占了對方大半地盤。
灰衣幫中的頭目和打手,比起幾個月前身手都紮實了不少,拳腳更利落,下手也更狠辣,比從前強出一截,這讓他們在幫派火併里占盡了上風。
「難不成,這張虎手中的纏骨爪,是從灰衣幫那裡弄來的?但是區區一個底層幫派,又怎麼可能拿到這麼多真正的武功,也許有人在背後支持?」
江銘坐壁上觀,暗中觀察。
……
……
幹掉張虎的第四天。
紅砂掌外院,今日新添了一名弟子,叫做方恆。正是此前林磊提過,想來學拳的玩伴。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身形偏瘦,面容略顯稚嫩,但眉眼有幾分俊俏。皮膚比常人看起來要白不少,透著一股青澀朝氣。
也許是林磊提前跟方恆說過,他進了院子,一見江銘,就快步上前,語氣熱絡道:「江哥!」
整個外院,方恆就認識兩個人,一個是自幼相熟的玩伴林磊,另一個便是林磊這幾個月時常跟他提起的江銘。江銘身材高壯,叫聲哥,不過分。
初來乍到,他眼底滿是生疏與好奇,處處都透著一副求教的模樣。
恰逢柳老頭外出辦事,四五天之內都不會回院,方恆就由四師兄直接教導,江銘與林磊二人,也一同幫忙照看這一位新入門的師弟。
「磊子,江哥,我們最開始怎麼練?」
方恆一臉懵懂地問道。
「蹲馬步,舉石鎖。」江銘兩人,帶著方恆來到外院的一角。前方總共擺著五排大小不一的石鎖。
「你先從最小的開始舉,練力氣,鍛鍊雙臂,」
江銘指著最前排那隻石鎖,和方恆說道。
「一步步來,根基扎穩了,日後才能往上練。」
不多時,三人便各自開始操練。方恆雙手攥著那柄小巧石鎖反覆上舉,才練了片刻,雙臂便酸脹發麻,腋下出汗,忍不住停下歇息。
他抬眼望去,只見旁邊的江銘正穩穩托舉著第三排中間那隻大號西瓜一般,重達六七十斤的石鎖,起落之間沉穩有力。
方恆望著這一幕,眼中不自覺地泛起了一絲欽佩與嚮往。
接下來的四五天裡,教習之事主要由四師兄負責。方恆在練習途中遇到不懂的地方,偶爾會過來詢問江銘,江銘也都簡單作答,幫他解了疑惑。
一日午後,外出多時的柳老頭終於回到了紅砂武館。他先是粗略看了看眾人的練功進度,隨後幫方恆驗了驗根骨。
不料,這一探,竟然探出他根骨上佳,遠超這一年的所有弟子。柳老頭頓時大喜。
下午時分,原本天天跟在江銘和林磊身後的方恆,沒了蹤影。直到黃昏的時候,江銘才知道,方恆已經直接成為了內院弟子。
原本交上來的十個月學費,全部退了回去。方恆的食宿費用,武館也全包了,可以頓頓葷腥。
據說,就連那種柳老頭特別給內院弟子準備的補血藥湯,也破格給了翻倍的一天四碗。
外院弟子聽說這個消息後,沒有不羨慕的。林磊倒是相當興奮,覺得自己的兄弟就要起飛了,自己說不定也能沾沾光。
江銘依舊如同往常一樣,對著木樁出掌收掌。
「砰砰砰…砰砰砰…」
兩天時間過去。
夜晚,紅砂掌,帳房小屋外面的一片空地上。
江銘借著月光,一遍又一遍地對著空處施展纏骨爪的招式,腳步移動,雙臂揮舞。整體動作看起來已經有模有樣,五指隱隱帶著一點爪功的凌厲。
這門武功,他不需要深入,只要入門就行。
「唰…」
又是一下揮擊,江銘的動作瞬間定格。
「成了!」
他驚喜地看向左手手背,神秘的原始爐上,悄然浮現出了一排文字,微微閃爍著光芒。
【功法:纏骨爪入門】
「終於,紅砂掌可以強化了。」
江銘微微有些激動,心中感慨了一句。
這是真不容易,主要是兩門真正的武功太難找了,如果不是張虎那裡獻上來了一本纏骨爪,他恐怕還得繼續等下去。
「原始爐。」
江銘輕輕呼喚著天賦的名字,毫不猶豫說道。
「合併紅砂掌和纏骨爪。」
「以紅砂掌為主,纏骨爪為輔。」
頓時,手背上原始爐光芒大放,密密麻麻的饕餮紋浮現出黑金顏色。他仿佛看到一尊神秘寶爐懸浮在半空,爐身表面浮現出了數個黑色窟窿孔位。
突然,其中兩個孔位亮起。
分別出現了紅砂掌和纏骨爪的武功字樣。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快速默念道:「強化!」
瞬間,遍布爐身各處的饕餮紋,一下子激發出了熊熊火焰。焰色黑金,形成了一道道扭曲貪婪的火蛇,劇烈炙烤著原始爐,散發著一股神秘波動。
這一刻,江銘感覺自己的身體內部,仿佛有什麼極其精華,極其本質的東西被抽走了,源源不斷地化作原始爐下面那一縷縷黑金火焰。
他知道,那東西應該是精血。
感受了一下全身各處,江銘並沒有不適,也沒有出現虛弱脫力的跡象。他渾身力量依舊充沛,顯然精血和氣血是兩個東西。
就這樣,江銘等待了兩三個呼吸的功夫,扭曲的焰光快速散去。原始爐中,全新的力量在孕育。
「咔。」
爐蓋掀開,一片黑金光芒浮現在手背上。
【可選擇以下紅砂掌強化】
其一:修煉紅砂掌的速度,提升五成!(成功率:九成九)
其二:突破紅砂掌所有的境界瓶頸時,難度降至原有六成!(成功率:十成)
其三:施展紅砂掌時的肉掌硬度,增長四成!(成功率:九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