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自立一念起,頓覺天地寬(加更,18點還有一章)
第146章 自立一念起,頓覺天地寬(加更,18點還有一章)
家老,意味著超然的身份地位。
不但能接觸到織田家的核心機密,也能負責同其他國人眾、家臣進行交涉,擔任「取次」之職。
大量的政令和文書都要通過家老向下傳遞,下面的人想要同織田信長取得聯繫也必須經由家老轉達,一如織田信長、林秀貞、山內一豐三個人之間的關係。
不得不說,面對織田信長畫的這個餅,山內一豐是真的餓了。
「但馬守,收拾好了沒?」
永祿四年閏三月十八日,林秀貞在鳴海城外找到了山內一豐。
織田信長已經返回清州城,接下來如何處理三河之事就全部交給林秀貞和山內一豐負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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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山內一豐穿戴整齊走出來,一身得體的狩衣將年輕武士的風采展現得淋漓盡致。
林秀貞盯著山內一豐看了半天,突然有些吃味地問道:「這件衣服主公送的?」
他一眼就認出了狩衣上的花紋,這料子還是他送給織田信長的呢。
「主公說事關織田家的顏面,所以特地賜下這套衣服,倒是挺合身的。」
山內一豐特地轉了一圈,這下林秀貞更無語了。
「佐渡守,在下第一次參與這樣的事務,還請您多多提點。」山內一豐虛心請教道。
在織田信長麾下做事決不能滿足於當下,必須要時刻提升自己不斷進步才行。
見山內一豐如此懂事,林秀貞也露出了笑容,「走,邊走邊說。」
「好!」
山內一豐主動為林秀貞牽來坐騎,這種不經意間流出的尊敬讓林秀貞很是受用。
林秀貞不怕山內一豐往上爬,就怕對方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但現在來看山內一豐很上道。
「此次前往緒川城,名義上是和松平家停戰,但其實還要順便處理水野家的問題。」
鎌倉街道上,林秀貞不緊不慢地向山內一豐介紹了此行的關鍵。
水野家是夾在尾張和三河之間的強力國人眾,名義上雖然投靠了織田信長,但實際上依舊保持相當大的獨立性。
換句話說,水野家和織田家也是盟友關係,連從屬都算不上。
這趟去緒川城不但要解決三河的歸屬問題,還要順便把水野家的地位給敲定了。
「也就是說,主公有意讓水野家成為本家的從屬勢力?」山內一豐聽懂了林秀貞的言外之意。
「不錯。」
林秀貞點頭道:「最早主公的本意是扶持水野家占據三河,但水野家的實力和威望不足,壓不
住這群三河武士。」
「再一個,水野信元此人頗具野心,主公也擔心對方反噬。」
「如今主公決定拉攏松平家,那麼水野家的作用便會逐漸被松平家取代,因此得讓水野信元先低頭。」
山內一豐仔細回味了一番林秀貞的話,心裡漸漸明白了這次的核心任務。
桶狹間之戰後,織田家和今川家圍繞著三河開始了新一輪的角逐,但並未爆發大規模的衝突。
水野家是織田家的代理人,而松平家則是今川家的代理人,主要戰鬥是這兩個代理人之間的戰爭。
現在織田信長要爭取松平元康,就得讓松平元康成為「獨家代理」,那水野信元的地位自然而然地就要往下掉。
「如何安撫水野信元,才是此行的目的?」山內一豐試探性地問道。
林秀貞詫異地看了一眼山內一豐,「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主公如此看重但馬守了,真是一點就通啊。」
「松平元康的事早有論斷,只要能讓水野信元心服口服,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山內一豐不禁替水野信元捏了把汗。
這就是在織田信長心裡失去作用後的下場,但好在水野信元還不是完全沒用,否則就不是「從屬」這麼簡單了。
兩人帶著十幾個隨從慢悠悠地朝緒川城進發,而此時三河的岡崎城內,松平元康也叫來了石川數正。
「與七郎,織田家派的誰來?」
「據聞是林佐渡守和山內但馬守。」石川數正答道。
松平元康心中大定。
織田信長既然派了林秀貞來,那說明確實是非常重視這件事,絕不是在隨便敷衍他。
「主公,本家與織田家議和並未通知駿河,此舉會不會招致今川大人的不滿?」石川數正有些擔憂地說道。
松平元康嗤笑一聲,「通知?」
「還要怎麼通知!」
「織田家打過來的時候,我三天發了12封求援信,可今川氏真理過我嗎?」
石川數正也嘆了口氣,這事兒站在松平家的立場上,今川氏真確實做得不地道。
松平元康接著說道:「我最近老是在想,松平家到底是歸屬今川還是投靠織田。
「那主公想到了麼?」石川數正問道。
「當然!」松平元康自信一笑,接著斬釘截鐵地說道:「吾已經決定了,從此松平家不再聽令於任何人!」
石川數正聽完似乎並不驚訝,事實上他也早就有這種想法了。
過往不管是織田家也好,今川家也罷,都把三河武士當成一種「耗材」。兩個大勢力鬥法,吃虧的永遠都是一盤散沙的三河眾。
擁立松平元康自立幾乎是所有松平家臣的共同心愿,只是之前松平元康一直不鬆口,他們也不便強求。
「這次矢作川慘敗讓吾明白了一個道理,只有自己強勢,才不會受人欺凌!」松平元康握緊拳頭。
「今川家此前何等強盛,可等義元公一死瞬間土崩瓦解。今川家如今靠不住,織田家也不敢保證能一直這樣如日中天。」
「所以,松平家只有自立,只有三河人真正當家做主,才能避免今日之事再次發生!」
松平元康深吸一口氣,此刻他心中的信念無比的堅定。
石川數正也備受鼓舞,當即跪倒在地,「主公之言亦是臣等所願。」
「從此,我們三河武士......終於有了歸宿。」石川數正雙目含淚,這些年的心酸全部湧上心頭。
松平元康也感同身受。他從小顛沛流離、寄人籬下,其中苦楚沒人比他更了解。
想到這些,主從二人忍不住相擁而泣,抱頭痛哭。
「與七郎,幫我!」
「主公,在下石川數正願為松平家效死!」
說完,兩人又是一陣痛哭流涕,宛如一對苦命鴛鴦。
哭著哭著,石川數正突然想起什麼,「不對啊,留在駿河的竹千代大人怎麼辦?」
松平元康忍住悲痛,無奈揮了揮手,「就當他已經死了吧。」
說完,松平元康突然陷入了呆滯,仿佛眼前出現了什麼幻覺。
石川數正忍不住問道:「主公,您在想什麼?」
「吾在想矢作川戰死的那些家臣,他們個個有情有義!」松平元康抹著眼淚,那些決然赴死的家臣歷歷在目。
「兒子死了還能再生,可我再不忍心見到家臣們喪命了。」
砰!
松平元康話音一落,屋外的大門便發出了猛烈的碰撞。
抬頭之際,瀨名姬面露寒霜地走了進來。
「瀨......瀨名,你何時來的?」松平元康似乎很怕自己的妻子。
瀨名姬氣得七竅生煙,指著松平元康怒不可遏地說道:「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不管兒子的死活,我來管!」
「我這就動身去駿府館,五郎是念舊之人,我去求他或可保全竹千代的性命!」
瀨名姬身份特殊,其母出身於遠江國井伊氏,最早是今川義元的側室。
後來今川義元又將瀨名姬的母親收為養女嫁給了關口氏純,很快瀨名姬就出生了。
因為這層關係,今川義元對瀨名姬非常喜愛。也正因為如此,娶了瀨名姬的松平元康才被視為今川家的「准一門眾」。
「瀨名,你別生氣!」松平元康趕緊安撫,瀨名姬的身份對他接下來的行動很有幫助,他可不敢輕易得罪。
「這樣,我親自去一趟緒川城,爭取把此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只要駿河沒有確切的消息,他們也不會拿竹千代怎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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