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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第104章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犬山城。

  織田信清站在山頂俯瞰木曾川,大大小小上百艘船隻橫亘在河中,河道已經被徹底封鎖。

  尾張國的淨土真宗勢力相比加賀、三河這種地方要弱很多,織田信清畢竟是坐擁犬山城的地區一霸,因此前幾天攻擊黑田城的操作不可能在此處上演。

  長島願證寺派遣海西郡的服部黨水軍封鎖木曾川,雖然沒辦法直接威脅到城中的織田信清,但威懾力依舊很強。

  最重要的是,給織田信清繳納了通行費的商人們不幹了啊。

  作為尾張國北部的重要貿易節點,犬山城不光是木曾川的必經之處,更是濃尾邊境的商品集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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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從這裡經過的商隊數以百計,商人們交了錢卻沒辦法通行,紛紛叫嚷著退錢!

  「淨土真宗真是欺人太甚!」

  「剛把勘解由殺了,我還沒找他算帳呢,居然跑來堵我?」

  「真把我犬山城當泥捏的!」

  雙手搭在圍欄上,織田信清的怒意湧上心頭,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織田信清的身後,一名家臣小心翼翼地說道:「主公,對方讓我們賠償損失,說是不給錢就不走了。」

  「賠什麼錢?」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織田信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吾什麼時候拿他的鐵炮了!」

  兩天前,山內家臣改修黑田城,在挖地基的時候從地下挖出一口大箱子。

  當時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親眼目睹山內家從箱子裡開出了鐵炮,足足有七八支,並且是嶄新的。

  消息傳出之後,淨土真宗這邊立刻聯想到了上次遺失的那批鐵炮。

  中島郡的聖德寺第一時間就找黑田城交涉,五藤淨基倒也乾脆,大大方方地就把鐵炮拿了出來。

  淨土真宗的人一看,好嘛,日野鐵炮,這不就是上回丟的那一批嗎?

  再想到進攻黑田城時對方曾用鐵炮打死了小川太郎,那就直接實錘是犬山城的織田信清把鐵炮搶走了啊。

  「主公,此事當然與本家無關,但是對方一口咬定就是我們幹的,如之奈何?」

  織田信清出離憤怒了。先是錢,後是鐵炮,這淨土真宗為什麼總跟自己過不去呢?

  「聯絡川並眾,把這群服部黨給我趕出去!」織田信清罵罵咧咧地說道。

  家臣嘆了口氣:「主公,川並眾已經投靠清州城的上總介大人了,現在沒人會聽我們的。」


  織田信清一拍額頭,憤怒沖昏了頭腦,他竟把這件事給忘了。

  可隨即織田信清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對啊,我們為什麼不去找那個大......上總介呢?」

  「夫人在哪?」織田信清忽然問起自己的正室犬山殿。

  家臣答道:「夫人連著給清州城送了好幾封信,但均未得到答覆。」

  「今天一早夫人又去了小折城,應該是請生駒家出面同上總介大人進行交涉吧。

  織田信清聞言一怔。

  自從織田信長分贓不均導致雙方關係交惡之後,連帶著織田信清對犬山殿的態度也惡劣起來。

  現在聽到對方正為了他忙前忙後,織田信清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愧疚。

  正當織田信清心情複雜之際,又一名家臣快步跑了過來。

  「主公,松倉城送來一封信,織田上總介大人的家臣山內但馬守邀請主公前往松倉城外會面。」

  織田信清聽完長舒一口氣,救命稻草這不就來了麼!

  松倉城,少林寺。

  這是一座臨濟宗寺廟,同時也是坪內家的菩提寺。

  山內一豐將會面地點定在這裡,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犬山城現在局勢複雜,他不敢貿然前去。

  當然,他更怕在犬山城碰到淨土真宗的人,萬一遇到熟人那可就百口莫辯了。

  前野時氏作為中間人早早就將少林寺內外打點好了,在中立場所會面也能夠消除雙方的顧慮。

  松倉城距離犬山城雖然不遠,但織田信清一時半會兒應該趕不到,前野時氏也趁機和山內一豐寒暄起來。

  「山內大人獲賜先父舊有官途,足以證明上總介大人對你的信任,在下也替山內大人感到高興啊。」

  山內一豐笑著說道:「前野大人太客氣了。我們兩家世代交好,關起門來便是一家人,今後還要更加親近才是。」

  「此番葉栗郡之事還多虧了前野大人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山內一豐對前野時氏還是頗為尊敬的。

  前野時氏除了是前野時之的養父之外,同時也是山內家的女婿,只不過娶的是山內一豐的姑奶奶,關係比較遠罷了。

  「不知前野大人如何看待這位織田下野守?」山內一豐接著問道。

  雖然和織田信清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交道,但真要說見面這還是頭一回。

  前野時氏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此人色厲內荏,徒有其表。不客氣地說,草包一個。」


  「要不是因為此前織田家內憂外患,此人恐怕早就被上總介攻滅了。」

  織田信清的父親叫織田信康,是織田信秀的弟弟,本來是織田家的鐵桿小弟。

  犬山織田家成立之初,本是作為織田信秀架空岩倉織田家的一步妙棋存在。但自從織田信康10多年前戰死於加納口,雙方的關係便急轉直下。

  等到織田信秀一死,織田信清更是直接宣布從織田家獨立,導致岩倉織田家脫離了織田信長的控制。

  站在織田信長的角度來說,尾張北部之所以會是如今這種混亂局面,全都是因為織田信清的背叛。

  「上總介大人將姐姐嫁給他後,兩邊關係一度緩和,但隨後又因為領地分配問題鬧得很僵。」

  「唉。」說著前野時氏長嘆一聲,「此事說不上誰對誰錯,真要怪,只能怪這亂世之中人心難測吧。」

  山內一豐點了點頭,雙方屬於是利益分配不均造成的對立,這種事情在日本戰國時代簡直是家常便飯。

  織田信長確實很強勢,而且眼裡容不下沙子。

  在織田信長眼裡犬山城本就是被他爹織田信秀一手扶持起來的,哪怕身上套著岩倉織田家的身份,那也是清州織田家的小弟。

  織田信長將織田信清視作自己的家臣,但織田信清明顯並不這樣認為。

  所以在分配岩倉織田家領地的時候,織田信清站在雙方身份對等的前提下希望平分,而織田信長則認為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給你不能搶.....

  「所以山內大人想要讓犬山城屈服,恐怕得費上一番口舌了。」前野時氏也替山內一豐捏了把汗。

  山內一豐笑著說道:「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可由不得織田信清指手畫腳了。」

  「犬山城外停了百餘艘服部黨的戰船,前野家統率的川並眾又加入了主公麾下。他今天要是不低這個頭,整個尾張沒人能救他!」

  話音一落,有僧人來報,織田信清到了。

  兩人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衫,靜待織田信清進門。

  很快,一個身材偏胖、個子不高的中年武士便走了進來。

  織田信清的目光在屋內掃過,前野時氏他認識,那邊上那個生面孔想來便是山內一豐了。

  「說吧,找吾前來什麼事?」織田信清毫不客氣地說道。

  山內一豐眉頭一皺,這人是真分不清大小王啊。

  不過山內一豐倒也不急,這回是三個人的遊戲,還有人沒來呢。

  「下野守且安坐片刻,還有位客人沒到呢。」前野時氏連忙打起圓場。


  織田信清剛想再開口,山內一豐凌厲的眼神已經掃了過來,「讓你坐好就坐好,待會兒有你急的時候。」

  「閉嘴!黃口小兒!」織田信清一拍地板,「爾是何身份,竟敢對吾大呼小叫?」

  山內一豐拂袖道:「主公任命我為此次事件的取次,你要是不想被服部黨騎在頭上拉屎,那就給我乖乖坐好。」

  取次是一種身份,最初是專指在勢力雙方進行調解、傳遞信息的聯絡人。

  從戰國時代開始,取次則更多承擔大名和從屬勢力之間的「中間人」。甚至大名向家臣下達指令也需要有人擔任取次,代為傳達上意。

  比如山內一豐獲賜但馬守的官途狀,便是由林秀貞代替織田信長草擬文書。

  「少拿服部黨來壓我!」織田信清怒氣沖沖地說道:「他服部黨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仗著戰船之利罷了,真以為我怕了他?」

  「哦?」

  「是麼?」

  這時門口響起一道充滿寒意的聲音,服部友貞冷著臉走了進來。

  織田信清撇嘴說道:「你又是何人?」

  「我便是你口中的什麼東西!」

  織田信清吞了口唾沫,到嘴的話又被咽了進去。

  服部友貞將手伸向刀柄,織田信清身子一抖,不過服部友貞只是將佩刀解下遞給門口的吉兵衛。

  走到殿內坐下,服部友貞抬頭看向主位的山內一豐,「在下河內服部黨旗頭,服部左京進。」

  「閣下便是有鬼山內之稱的山內但馬守吧,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河內是指木曾川與揖斐川之間的區域,也就是尾張國的海西郡。服部黨控制這裡就等於扼守了兩條通往伊勢灣的大河,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地區一霸。

  由於背後站著長島願證寺,服部黨在尾張橫行無忌,那真是看到路邊的狗都得去上踢兩腳。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在下就有話直說了。」

  山內一豐突然起身坐到織田信清的身側,然後伸手攬過對方的肩膀,一副十分熟絡的樣子。

  「前些天淨土真宗發動一向一揆攻陷黑田城擊殺織田勘解由,近日又興兵犬山城封鎖木曾川,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織田信清身子一顫,雖然不明白山內一豐的態度為什麼突然變了,但山內一豐說的話確實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服部友貞眼神一凝,「這麼說,山內但馬守將在下請來是為了興師問罪咯?」

  「不然呢!」山內一豐一拍地板,「我主織田上總介乃尾張國織田氏一門惣領,你們服部黨此前協助今川家進犯尾張也就罷了,今日又助紂為虐包圍犬山城。」


  「犬山城到底是姓織田的,爾等此舉哪是在欺辱織田下野守,分明是在拿鞋底抽整個織田家的臉啊!」

  面對山內一豐的責問,服部友貞面無表情地答道:「但馬守拿織田上總介大人出來說事,是不是有些仗勢欺人了?」

  「你也知道仗勢欺人啊?」山內一豐毫不客氣地嗆了一句,「沒有淨土真宗,你服部黨在木曾川算個屁啊!」

  對對對!說的太對了!

  山內一豐的一番話擲地有聲,聽得邊上的織田信清熱淚盈眶。

  搞了半天山內一豐是友軍啊,怪我方才說話太大聲,險些錯怪了他。

  服部友貞氣笑了,「此事乃淨土真宗與犬山城的個人恩怨,你未免管的也太寬了!」

  山內一豐眉頭一挑,「誰說這是個人恩怨了?」

  「下野守,你說呢?」山內一豐扭頭看向織田信清,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你再不上道,那我可真幫不了你了。

  織田信清一個激靈,趕緊順著山內一豐的話往下說道:「山內大人說得對,我早就是織田上總介麾下的人了。」

  「我還是織田上總介的姐夫呢,你待怎樣?」織田信清突然腰杆子硬了起來,說話時唾沫星子都快飛到服部友貞的臉上。

  服部友貞一臉不服:「但馬守少在這裡逞口舌之利,若是不服,咱們在這木曾川拉開架勢打一場!」

  「在岸上你織田家是強,但在這水裡,我服部黨還沒怕過誰!」

  「哈哈哈哈!」山內一豐突然笑了,而且笑得很大聲。

  「你笑什麼?」

  「我笑你死到臨頭尚不自知!」山內一豐面色一沉,「你當真以為現在的尾張還是之前的尾張麼?」

  「好叫你知道,三日前知多郡的佐治家已經接受了本家的聯姻請求,這會兒送親的使者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服部大人自詡縱橫江海,不知服部黨與佐治家相比孰強孰弱呢?」

  山內一豐話音剛落,服部友貞臉色驟變。

  單論木曾三川地區,服部黨的實力確實首屈一指。但要是視角放大到整個伊勢灣,佐治家的水軍可是僅次於志摩水軍的存在。

  「你在詐我?」服部友貞依舊嘴硬,但心中已經動搖了。

  「此事只需派人前往知多郡一問便知,如何能假?」山內一豐緊盯著服部友貞的雙眼。

  「閣下若是不信大可繼續在這木曾川滯留,不過明日的河內之地難免不會重現今日犬山城之景。」

  服部友貞深吸一口氣,此刻他確實感受到了危機。


  山內一豐說得言之鑿鑿,而且確實如對方所言,這種事一問便知,對方沒理由會騙他。

  「很好!」服部友貞當即起身,「今日之辱我記下了,咱們來日方長!」

  山內一豐撇了撇嘴,打不過才會放狠話,真正的狠人那都是能動手就不廢話的。

  用不了幾年長島願證寺自身難保,你也不過是覆巢之下的那顆卵罷了。

  服部友貞一走,織田信清直接癱軟在地上,看來這一關是躲過去了。

  這時山內一豐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織田信清,「下野守大人,你方才所言可是出自真心?」

  「什麼話?」織田信清開始裝起了糊塗。

  山內一豐指了指門口,「服部左京進可還沒走遠,要我去把他叫回來重新談過嗎?」

  「你想怎樣?」

  「這兩年犬山城占了不少地,把你派的代官全部撤回去。同時向清州城遞交起請文,今後永不再叛!」

  「你不怕我投靠美濃?」

  山內一豐嗤笑一聲,「剛剛服部友貞在的時候,你怎麼不把齋藤義龍搬出來呢?」

  「齋藤義龍救不了犬山城,只有清州城可以!」

  山內一豐按住對方的肩頭,「明日看不到閣下的起請文,就算服部黨不來,川並眾也會做同樣的事。」

  「孰輕孰重,你自個掂量!」

  織田信清憤然起身,此刻他恨不得把山內一豐給大卸八塊。

  這人,簡直比淨土真宗還要流氓!

  「等等!」山內一豐突然叫住了織田信清。

  「還有何事?」織田信清憤憤不平地說道。

  山內一豐抱著雙手,「在下幫了下野守這麼大的忙,不道聲謝就走,是不是不太禮貌?

  」

  織田信清握緊雙拳,胸口不停起伏。

  在山內一豐的注視下,織田信清接著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咬牙切齒地說道:「真是謝謝你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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