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乾親

  「爸爸?」李嘉欣疑惑道。

  「誒。」陳非應了一聲,摸了摸她的腦袋,「真是個乖孩子。」

  吳國芳本就緋紅的臉龐更紅,小聲道,「既然讓你叫爸爸,你就叫爸爸吧。」

  在她看來,也許讓女兒叫陳非做爸爸,也許陳非就不會對女兒有什麼想法。

  不過她顯然是高估了陳非的底線。

  「爸爸還有事,就先走了。」陳非分別給李嘉欣和李嘉明送了兩個紅包。

  吳國芳道:「和爸爸說再見。」

  「爸爸再見。」李嘉欣當即揮手道別。

  李嘉明猶豫片刻,也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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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陳非揮手道。

  吳國芳站在門口,目送陳非離開,等他下了樓,仍望著樓梯口的方向發了好一會兒呆。

  「媽。」

  李嘉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吳國芳回過神,轉過身,看到大女兒站在身後,手裡捏著剛才陳非給的紅包,表情有些猶豫。

  「怎麼了?」

  「媽,我們為什麼要叫他爸爸?」李嘉明皺著眉頭,臉上滿是困惑,「妹妹叫他乾爹我懂,可是為什麼要叫爸爸?」

  吳國芳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沉默好一會兒,才說道:「嘉明,你還記得你爸爸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回來嗎?」

  李嘉明低下頭想了想,「他不怎麼回來。」

  「對,不怎麼回來。」吳國芳輕輕嘆了口氣,「他不回來後,什麼都靠我。」

  李嘉明抬起頭,看著母親。

  「媽咪做會計、擺攤、做鐘點工,什麼活都幹過,就是為了供你們姐妹倆讀書,住在鐵皮屋裡,太陽大的時候,熱得要死,下雨了,做飯都要打傘,你們跟著媽咪吃苦,媽咪心裡難受。」

  吳國芳斟酌用詞,「現在妹妹拜了乾爹,他願意幫我們,媽咪就……就想著,既然他是乾爹,叫爸爸也沒什麼不對,都是一家人。」

  李嘉明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那他以後會經常來嗎?」

  「會吧。」吳國芳把女兒摟進懷裡,「他是個好人。」

  並在心裡暗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嘉欣一進屋,看到滿地紙巾,馬上驚呼:「媽咪,你是不是感冒了?」

  「沒有啊。」吳國芳道。

  等看到地上的紙巾,急忙轉移話題,「是太熱了,媽咪剛剛擦汗來著。」

  說著,將那些紙巾飛快拾起,又道:「你們自己玩,我去洗澡。」

  ……

  陳非回到黑金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四點。

  一進辦公室,芽子就來找他,而且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這是?」陳非疑惑問道。

  芽子道:「非哥,咱們被人威脅了。」

  「被人威脅?」陳非疑惑道,「居然還有人敢威脅我們?」

  「對。」芽子遞上一個信封,「公司收到勒索信。」

  陳非接過來,抽出裡面的信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內容很簡單:樓里裝了炸彈,要五十萬,限期三天,過期後果自負。

  「什麼時候收到的?」

  「今天下午兩點多,前台收到的,而且還專門打來電話提醒我們,我讓阿軍把公司全部搜了一遍,配電房、機房、樓梯間、廁所,每個角落都看了,沒發現可疑物品。」芽子頓了頓,「但對方既然敢寄信,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陳非點了點頭,把信扔到桌上。

  「不只是我們一家。」芽子接著道,「今天來了快二十個各個行業的老闆,有戲院的、房地產的、超市的、製衣廠的,他們都聲稱收到勒索信的,但報警之後,一無所獲,所以就跑來找我們幫忙,表示只要我們能給線索,可以付款。」

  「警察那邊怎麼說?」陳非隨口問道。

  「我找了亨利,他說這兩天香港各地接連發生大型炸彈恐嚇案,有多名商界人士報警,表示多處寫字樓、商場被炸,對方勒索巨額贖金,現在有個叫陳家駒的警察負責這個案子,但還沒查出線索。」

  芽子分析道:「這夥人很可能是一幫高智商的極端犯罪組織。」

  陳家駒這起負責炸彈案?

  所以現在這是《警察故事續集》的劇情。

  陳非腦中第一時間想到的並不是炸彈的威脅。

  而是陳家駒的女朋友阿美。

  陳家駒因屢次因公惹麻煩、被上司問責,一氣之下辭職,想專心陪阿美,兩人約好去峇里島旅行。

  可出發當天,商場發生炸彈勒索案。

  署長和驃叔想讓陳家駒重出江湖查案,以「護照有問題」為由把他騙下飛機,只留阿美一個人在機上。

  混亂中,陳家駒拿走了阿美的護照,人卻沒再回飛機。


  飛機起飛,阿美孤身一人、身上沒有護照。

  等到了印尼,海關檢查時阿美拿不出護照,被當成非法入境者,當場遣送回香港,還被扣留十幾個小時。

  一回來就對陳家駒滿腔怒火。

  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去安撫一下才對。

  就是不知道什麼顏色的保險套合適。

  也許,打真軍才能更顯出自己的誠意。

  陳家駒的工作那麼繁忙,那麼危險,自己身為一個有愛心的人,幫忙他照顧一下阿美很符合邏輯。

  正想著時。

  芽子又道:「非哥,我對這夥人勒索誰不感興趣,但動了黑金,那肯定不行。」

  陳非收回心神,如果那伙炸彈客真是警察故事續集裡的反派,他記得裡面有個啞巴打手戰力最強,腿功超猛,能施展空中三連踢,全程阿巴阿巴,負責追殺與硬剛陳家駒。

  但不管是什麼人,敢威脅黑金,那就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可要是這麼出手對付那伙人,感覺又有點吃虧。

  便問道:「你說得對,這件事情我會處理,還有別的事情嗎?」

  芽子將已經收購殼公司股份的事情說給他聽。

  陳非點點頭,道:「這件事情辦得很好,等到黑金站穩腳跟,我再去找幾個大善人,把公司的其他業務也分拆出去再上市,到時候咱們的公司肯定是蒸蒸日上。」

  「你這甩手掌柜當得可真舒坦。」芽子抱怨道,「我看你真的找個人來管公司,我不太合適這個,我就合適打打殺殺的。」

  陳非道:「你再堅持堅持,等我找到人來,肯定讓你去打打殺殺。」

  「非哥,如果你真的有那伙人的線索,我看不如我們也玩一票大的。」芽子提議道,「反正現在警方都知道香港有一夥炸彈客,我們也可以玩炸彈勒索。」

  她說道:「找一些符合黑金髮展需求的公司,用炸彈好好威脅,然後想辦法低價從他們手上收購一些產業,或者是直接明搶,反正布政司、律政司、警署我們都有人。」

  「將那些產業搶過來,再把罪行推給那伙炸彈客,然後找機會讓亨利帶人去把他們剿滅,只要做到死無對證,咱們又能發展一波。」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陳非滿意點頭,隨口問道,「上次那個加料版的賣得怎麼樣?」

  「挺好的,比正版都要好,等到月底財報出來,你就知道了。」芽子搖搖頭,「可惜只是一次性買賣,要是賣的時間久,人家該懷疑我們黑金的能力了。」

  「一次性買賣也不錯。」陳非道,「就按照你說的辦。」


  芽子遞上一份名單:「我已經找了幾家合適我們這麼幹的公司,都是乾淨,負債率低,契合黑金縱向發展的。」

  陳非看了一眼,第一家是香港油麻地小輪有限公司,持有港內及離島多條航線牌照,是港島與九龍之間除了海底隧道外最重要的公共運輸命脈。

  而且年利潤穩定,旗下碼頭用地極具開發價值。

  第二家是中華巴士(港島)有限公司,擁有港島區巴士的運營權,屬於半壟斷狀態。

  若是能得手巴士車身GG、車站商鋪、地皮開發潛力巨大。

  第三家是香港隧道有限公司,紅磡海底隧道的運營方,由私人財團持有,過路費是現金牛,且隧道兩端出入口的土地價值連城。

  第四家是麗的電視台股份,此時麗的電視(RTV)是TVB的競爭對手,但大股東英國麗的有意出售。

  如果搶下來,加上黑金已有的雜誌、印刷、發行,黑金將成為香港一流的傳媒集團。

  「為什麼選這幾家?」陳非問道。

  只是半天時間就想到這些,芽子天生合適撈偏門。

  芽子給出自己的理由:「老闆是本地華人,不是英資財團,沒有倫敦那邊的靠山,這種背景的老闆在受到人身威脅時,大概率會選擇花錢消災,而不是死扛到底。」

  「而且公司體量適中,控股權集中,不需要搞定太多股東,只要搞定老闆一個人就行。」

  「第三,油麻地小輪不屬於港府重點監管的公共事業,但政府敏感度遠低於巴士、電力、電話,牌照轉讓方面的阻力相對較小。」

  她停頓了下,「我預估成功率有75%。」

  「至於中華巴士的成功率有45%,如果我們有顏家的黑料,這個數值還能高點。」

  「RTV的成功率有60%,不過要姬達在牌照過戶方面幫忙,一旦倫敦那邊不反對,香港本地層面的審批可以快速通過,但還要能把邵逸夫穩住,成功率就有七成,邵逸夫雖然是tvb的,但可能會幹預。」

  「風險如何?」陳非問道。

  芽子說道:「風險極高,我聽說陳家駒得負責,因此最好的辦法是先讓陳家駒把炸彈客解決掉,然後趁著社會恐慌情緒還沒消散、公眾和警方都以為炸彈客已死的空窗期,用炸彈客的名義快速完成一兩家收購,然後收手,不要貪多。」

  陳非聽完芽子的分析,道:「所謂富貴險中求,我先定個計劃,再好好施展這招禍水東引。」

  這個計劃核心風險不是能不能嚇住那些老闆,而是「嫁禍」這一環。

  與其嫁禍給活著的炸彈客,不如等陳家駒把炸彈客剿滅之後,再用炸彈客的名義去作案。


  反正死人不會開口辯解,所有的罪都可以推給他們。

  這邊剛談完事情,前台打來電話匯報。

  「陳總,有位大生地產的馬先生攜夫人登門拜訪,說是臨時有事,特地過來拜訪您。」

  陳非聞言微微挑眉,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馬清偉的資料。

  大生地產,馬錦燦的長子,港島頂級潮籍豪門二代,港英上流圈子裡排得上號的人物,身邊那位夫人正是如今尚且風華正茂的陳美琪。

  芽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大生馬家?最近我們正計劃布局地產與公共事業,馬清偉主動上門,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我看要不你和陳美琪結為乾弟算了,反正你也合適。」

  「怎麼說?」陳非問道。

  「這種豪門婚姻關係都不怎麼長久,要是過幾年他們離了婚,加上陳美琪身世坎坷,她一離婚,分得的家產不就是你這個做乾弟弟的?」芽子分析道。

  「要是不離婚呢?」

  芽子篤定道:「一定會的!」

  陳非笑了笑,然後通知前台:「請他們進來。」

  沒過片刻,前台領著一男一女走入寬敞奢華的辦公室。

  男人身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樣貌俊朗,氣質洋派正是馬清偉。

  他身側的陳美琪一身素雅連衣裙,容貌清麗溫婉,眉眼靈氣十足,周身透著書卷氣,溫婉嫻靜。

  馬清偉進門後,目光快速掃過辦公室,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主動伸出手:「陳生,久仰大名,我是馬清偉,這位是我未婚妻陳美琪。」

  「馬生,陳小姐,請坐。」陳非起身與之握手,示意芽子給兩人沏茶。

  雙方落座之後,馬清偉率先開口,「最近港島商界風頭最盛的莫過於陳生的黑金集團,短短時間在港島站穩腳跟,橫跨多項產業,我早就有心結識,今日特意帶內子過來登門結交,希望陳生不要介意我們冒昧打擾。」

  商場之上,吹捧從來都是常態。

  陳非也不矯情,微笑道:「馬生說笑了,大生地產深耕港島數年,馬家底蘊深厚,我才是該多向馬生學習。」

  兩人一來一回,客套寒暄幾句,馬清偉說起來意,原來是大生地產收到炸彈威脅,但報警無果,所以登門拜訪,想讓黑金幫忙查一下。

  言語間滿是無奈,直言如今港島治安混亂,連他們這些上流商人都難以安穩經營。

  陳非則表示這件事情太突然,連警察都沒線索,黑金也需要時間查,如果有線索,一定知會馬清偉。

  陳美琪全程安靜坐在一旁,極少插話,偶爾聽聞兩人對話,會輕輕頷首,氣質溫柔內斂。


  閒談片刻,氣氛已然熟絡不少。

  眼見時機成熟,芽子開口道:「馬生馬太,我老闆孤身一人從內地來港打拼,在港島無親無故,平日裡身邊也就只有我們手下一幫兄弟,閒暇之時難免孤寂。」

  接著話鋒一轉,「說來也巧,他與馬太同姓,五百年前也算本家,今天既然得以相見,不如大家多認識認識?」

  馬清偉愣了一下,好奇問道:「樂小姐不妨直說。」

  「我老闆孤身漂泊港島,無長輩至親,也無兄弟姐妹。」

  芽子看向陳美琪,「陳小姐性情溫婉,品性極佳,所以我覺得他可以認馬太做乾姐姐,大家同姓本家,結一份乾親,日後兩家守望相助,商界互通有無,閒暇時也能常聚,馬生覺得如何?」

  此話一出,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一瞬。

  馬清偉瞳孔微怔,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陳美琪。

  認乾親,不分輩分尊卑,只是以姐弟相稱,綁定雙方關係。

  於他而言,背靠黑金集團這股新興勢力,能多一層強力保護傘,規避當下炸彈案帶來的未知風險。

  於陳非而言,純粹就是摟草打兔子。

  背地裡已經惦記上馬家的產業。

  一旁的陳美琪也是微微一怔,白皙的臉頰掠過詫異,抬眸看向眼前的陳非。

  「芽子說的也是我想說的。」陳非道,接著語氣沉重編造一段故事,什麼家人早逝,孤家寡人游水來香港拼搏,睡過橋洞之類的故事。

  聽得陳美琪眼眶直泛紅,又想起自己曲折的身世。

  講完這段瞎編亂造的故事後,陳非問道:「不知姐姐能否認下我這個弟弟?」

  短暫遲疑後,她柔聲詢問:「陳生,這會不會太過唐突?」

  「馬太直呼我名字或者阿非即可。」陳非搖頭道,「江湖相逢,有緣即是一家人,何來唐突一說?」

  馬清偉稍加思索,當即哈哈大笑,拍板敲定:「哈哈哈!陳老弟性情爽快,這個提議我舉雙手贊成!能結交陳老弟這樣的人才,是我們夫妻倆的福氣,美琪,既然阿非都這麼說了,你便應下。」

  有丈夫這句話,陳美琪不再猶豫,輕輕點頭:「那以後,我就多一個弟弟。」

  她的原生家庭重男輕女、兩度被棄養,對家人和依靠有執念。

  「姐姐。」陳非順勢改口。

  陳美琪面帶笑容:「弟弟好。」

  馬清偉心情大好,笑道:「好!從今往後,阿非就是我馬清偉的乾弟!日後在港島地界,誰敢不給我馬家面子,就是不給阿非面子!」

  陳非倒了兩杯茶,將一杯遞給陳美琪,「阿姐,今日我借茶代酒,祝我們姐弟同心,往後萬事順遂。」

  「姐姐也祝弟弟萬事如意,事業更上一層樓。」陳美琪端起茶杯,「弟弟,干。」

  「干!」

  喝了茶後,這門乾親就算是結成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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