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光緒,給你一把殺慈禧的刀!
英租界,常公館。
一場酒局正在進行當中。
今兒這場酒局,是常德勝請袁世凱、盛宣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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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陪的是常德勝在德國留學時就認得的「紅顏知己」賽金花。
不過那時候,賽金花是公使洪鈞的如夫人。
公使館裡,大家都管她叫「洪夫人」呢!
只是這「如夫人」和「夫人」,終究是一個天一個地。
而且賽金花又是個出身風塵的......
洪老頭一死,她這個「公使夫人」立馬就倒霉了。
老頭子留給她的銀子都被洪家人拿走。
她只好連夜跑路。
要不然被「處理」了都有可能。 後來,賽金花跑到上海去重操舊業,還掛出公使夫人的牌子招攬生意。
這洪老頭的帽子,那叫一個綠啊!
好在常德勝還沒忘記這個「紅顏知己」。
之前他去上海時,就寫了封信讓李硯堂交給她,邀請她加入統調處。
賽金花當然是第一時間答應了。
雖然她不知道這個統調處是幹什麼的?
但她和常德勝那可是「相識於微末」的。
現在人家要「包養」她,她當然求之不得了。
而在兩個月前,她又奉命從上海北上到了天津。
這會兒,賽金花則陪坐在剛剛遞了辭呈、辭去津海關道的盛宣懷身邊,負責暖場。
畢竟盛宣懷剛剛被常德勝和袁世凱趕下津海關道的位子。
心裡正不痛快呢! 要沒賽金花在這兒不停給兩邊找話題,這場面......不知道有多尷尬!
而常德勝呢,現在又有求於盛宣懷。
德國佬想要租界的膠州灣,還得從張之洞的路子上走呢!
這個盛宣懷,又是張之洞看中的「能人」。
不過盛宣懷卻不覺得自己有那麼「能」。
歷史上,他雖然一度「救活」了漢陽鐵廠,但他砸進去的銀子,比張之洞還多幾倍!
而且漢陽廠也沒活多久......有這點銀子,換個坑口廠來投,幾十萬噸鋼都有了......
終於,喝多了幾杯的盛宣懷的「話匣子」,總算是打開了。
盛宣懷苦笑著把手一攤。
「振公,不是我不願意去幫著張香帥收拾漢陽鐵廠的爛攤子……而是這個攤子,實在是收拾不了啊!」
他嘆了口氣:
「去年投得產,半年時間,就開支了六十萬兩銀子。回款……只有幾千兩……」 他苦笑道:
「別說收回投資了,連維持日常開支都不可能啊……現在全靠張香帥東挪西湊出的銀子在對付……香帥要我去接,我我……我哪有這個本事?」
賽金花看到盛宣懷有點激動,趕緊「滅火」。
「盛大人,您最有本事了,誰不知道您的洋務實業第一人……」
盛宣懷擺擺手。
「我不是......真不是!」
他一直看著常德勝。
「金花,你的主子常振帥,才是真正的實業第一人……開平煤礦二期擴建、三期擴建,遷安鐵礦,灤州唐山鐵廠……關東大鐵路一期……本溪煤鐵總公司……那麼大的項目,背後都有振帥在推!」
賽金花聞言就向常德勝投去了崇拜的眼神。
然後又笑道:「開平煤礦擴建的事兒我還記得,當時好像是為了買那條賀壽艦『常遠』號搞的融資方案中的一部分……」
盛宣懷連連點頭。
「對對對……空手套白狼,套到了一條戰列艦,還把開平煤礦的產量提了一倍多……」 一旁的袁世凱聽到這些,看常德勝的眼神都有點變了。
賽金花咯咯笑著。
「既然振帥那麼會辦實業,他現在說漢陽廠能救,您就不想聽聽?」
盛宣懷抬眼看著常德勝。
「振帥,您真有辦法?」
常德勝點點頭。
「有。」
他頓了頓。
「分五步走。」
盛宣懷道:「哪五步?」
常德勝掰著手指頭道:
「第一步,請德國專家。不是德國專家有多專,而是有些話,人家說出來,張香帥能聽!」 「第二步,節流。漢陽廠的洋匠和工人養了不少,可又沒什麼生產。不如由本溪廠接盤其中的一部分……本溪廠的二號轉爐、三號轉爐年內都能投產。
二號高爐、四號轉爐、一號平爐明年投產……正缺工人呢!那些高價的洋匠、有技術的工人,都可以去本溪廠上工……還有一些漢陽廠暫時用不著的設備,比如那兩座貝塞麥轉爐,也可以由本溪廠,按原價收購。」
「第三步,開源。漢陽廠的十噸平爐,是可以用來生產軍工鋼的。可以用本溪廠生產的低磷低硫的鐵料進行生產……另外,漢陽廠還可以代銷本溪廠的鐵料……湖廣的土鐵還有不少市場吧?」
「第四步,遷廠......」
「第五步,引入德國資本和技術,開發膠州灣附近的坊子煤礦和膠州灣商港,還有上海高橋的大宗貨物轉運港,以及疏通長江航道,建立分節駁船隊……」
盛宣懷越聽眼睛越亮。
常德勝提出的這一整套方案,複雜是複雜,但聽上去是可行的。
盛宣懷低聲盤算道:「除了第五步,引進德國人的資本和技術開發膠州灣附近的坊子煤礦和膠州灣商港有難度,其他四步倒是非常可行的……」
一旁的常德勝心說:第五步有難度?有難度也必須上!
我可就是為了這一碟醋,包了這一整盤餃子啊……
常德勝正想和盛宣懷解釋一下這「第五步」要怎麼走。
門外突然響起了曹鍈的聲音。 「振帥,張先生和李大公子駕到!」
常德勝、袁世凱、盛宣懷都是一愣。
張先生,那是張佩倫了。
李大公子……
不會是李經方吧?
他來幹嘛?
興師問罪?
這多不體面?
可人既然來了,常德勝也不能不見啊!
於是常德勝只好對袁世凱道:「慰亭兄,要不咱們去迎一下?」
袁世凱苦苦一笑。
「就去迎一下……」 然後二人一起下了樓。
才到客廳,就看見張佩倫和李經方已經到了。
這二位看著都挺高興的,好像是遇著什麼喜事兒了
看到常德勝和袁世凱下了樓,張佩倫就笑著道:「振邦、慰亭……好消息啊!中堂又得了太后的重用!」
常德勝一愣。
心說:又重用?
歷史上老李好像要到1896年才去俄國參加尼古拉二世的登基典禮吧?然後又在歐美各國遊歷了一番。
回國之後,才去當兩廣總督的。
可現在才1895年啊……
袁世凱已經開口了。
「不知中堂又得了要職?」
李經方笑道:「家父得了個『督辦關東軍務、礦務、鐵路、開墾、海防、交涉、通商事宜,節制關外各軍』的差事!」 他朝著常德勝拱拱手。
「常爵帥,咱們以後可要共事了!」
常德勝已經在心裡罵開了。
好你個老妖婆……坑我啊!讓李鴻章當「東三省總督」,和老子這個「奉天巡撫」唱對台是吧?
這事兒可沒完。
可他面子還得笑著一拱手:「好說,好說。」
李經方接著又對袁世凱道:「慰亭兄,太后還下了懿旨,命駐紮天津的慶軍、毅軍、仁字營、拱衛軍跟隨家父一起出關!」
袁世凱張了張嘴。
仁字營和拱衛軍也就罷了。
慶軍和毅軍可都是袁世凱節制的部隊。
整整八千人啊!
憑什麼呀!我手下半數的兵馬,這就要跟著中堂出關去了…… ......
傍晚時分,河北大王廟東首,老鐵橋東,曾文正祠旁,吳楚公所。
這裡是翁同龢在天津衛的行館,位於城外、租界邊上。
隔壁就是津海關衙門。
翁同龢拿著一封剛剛收到的電報,在那兒翻來覆去地看。
那是他的門生文廷式從北京給他發來的。
內容就是「李鴻章被起用為東三省督辦……」
翁同龢也極為驚訝。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在李鴻章交出了直隸總督、北洋大臣的官職後,西太后又反手給了他一個東三省督辦。
這是要讓他和常德勝唱對台嗎?
合著,我,皇上,李鴻章,常德勝......都被太后給算進去了!
正琢磨著,一個長隨遞來了一張名帖。 翁同龢拿過來一看。
原來是德勝的名帖。
常德勝來拜訪了。
這是來找靠山了!
翁同龢輕笑一聲,低聲道:「李少荃啊,你背後有個太后……你以為常振邦不會找靠山了嗎?」
他丟下名帖,說了句:「有請!」
......
吳楚公所門外。
常德勝是微服來訪的,身邊只有一個曹鍈。
不過周圍卻有劉通海帶著的統調處便衣隊好幾十人。
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小心無大錯啊!
公所的門又開了。 一個翁家的老僕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位先生,請跟我來……」
常德勝朝曹鍈點點頭。
然後二人一起走進了吳楚公所。
在一間點著盞油燈的屋子外,常德勝見到了屋子裡面,起身相迎的翁同龢。
常德勝讓曹鍈在外守著。
自己一個人走進了屋子,還順手帶上了門。
翁同龢請他落座。
然後淡淡一笑。
「振帥想必是來教皇上怎麼辦武備學堂的吧?」
常德勝搖了搖頭。
「皇上急需的不是武備學堂。」 翁同龢一愣。
「那是什麼?」
常德勝心說:是一把殺慈禧的刀!
這話當然不能明說。
他低聲對翁同龢道:「翁師傅,皇上最需要的是幾十個真正得力的心腹少年!」
翁同龢一愣。
「心腹少年?」
常德勝看著翁同龢一臉迷茫,心說:康熙擒鰲拜靠什麼?調上三旗精兵還是什麼根本不存在的「豐臺大營」?都不是。
就是一群庫布少年。
趁著鰲拜來朝見的時候,把人給抓了。
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你家皇上要殺慈禧,又能靠什麼? 靠天津小站的袁世凱?
天津距離北京多遠啊!
袁世凱真帶兵到了,光緒自己早被西太后控制了。
還怎麼圍園殺後?最多就是圍園殺帝後了!
光緒真要有這決心。
有幾十個手持左輪槍的「庫布少年」,還不夠嗎?
當然了,就算不夠,也和老子沒關係。
因為老子只管遞刀子。
至於你們誰殺誰的,老子才不在乎呢!
想到這裡,常德勝就道:「皇上要辦軍校,無非就是要一支完全信得過,又能打的新軍吧?」
翁同龢連連點頭:「正是!」
翁老頭心想:這事兒似乎也不難啊......你這才幾年功夫,就拉出兩萬幾千心腹精兵了。 換成皇上,應該更快更多吧?
常德勝道:「本爵是先有武備同學,再有南浦學生的……翁師傅,可知道本爵的那些武備同學是做什麼的?」
翁同龢還真知道一點:「他們是替振帥你教南浦學生軍事的。」
「不止啊,」常德勝笑道,「他們是替我掌握那些新來的南浦學生的......成為心腹,是有一個過程的!用心腹去發展更多的心腹,也需要時間。急不得的!」
「所以皇上現在缺的不是南浦學生,而是一群和他一起練習弓馬、射擊,研讀中外兵書的八旗精壯少年啊!」
他頓了頓,看著翁同龢:
「皇上先挑選數十名少年,與他們相處兩三年,等皇上摸清他們的底細、得到他們的效忠之後,才能派出這些人去替自己牢牢掌握八旗武備學堂和八旗新軍啊!」
翁同龢微微皺眉:數十少年,相處兩三年,得到他們的效忠......這事兒好像在哪兒聽過啊!
對了,這不是康熙爺擒鰲拜的法子嘛!
雖然本朝沒有鰲拜,但是這法子應該是可用的。
而且大清有在八旗子弟中挑先俊秀少年充「哈哈珠子」,隨侍皇帝或皇子讀書的祖制。
皇上如果想要幾十個「哈哈珠子」,太后就算知道了,也不太好干涉。 這些哈哈珠子和皇上一起讀兵書、練騎射,甚至練洋槍,也沒什麼不妥。
想到這裡,翁同龢點了點頭:「好,這法子好!」
常德勝看見翁同龢「接刀」了,就撩起長袍,從袍子下面取出了一支柯爾特左輪手槍,擺在了桌子上:「翁師傅,這是本爵的配槍,請您將它帶去京師,送給皇上,再和皇上說,同樣的槍,臣這裡還有幾十支!」
說完,他朝翁同龢抱了下拳,轉身推門而出。
翁同龢則伸手拿起了這支左輪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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