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北洋之夢> 第126章 朝鮮,乃大清不可分割之藩屬國(月底啦,求月票)

第126章 朝鮮,乃大清不可分割之藩屬國(月底啦,求月票)

  第126章 朝鮮,乃大清不可分割之藩屬國(月底啦,求月票)

  1891年8月8日,漢城朝鮮迎賓館。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距離六方會談的第一場會議開幕還有整整一刻鐘,常德勝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端著一杯加糖加奶的咖啡,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這味兒不錯,奶香混著咖啡香,還是甜口的。

  休息室是西式布置,沙發、茶几、地毯一應俱全,牆上掛著一幅朝鮮八道地圖,角落裡還站著倆穿著乾淨朝服的朝鮮侍者,端茶倒水伺候著。窗外迎賓館院子裡的幾棵老槐樹上,不知多少夏蟬正在那兒大合唱,聽著讓人心煩。

  常德勝正琢磨著等會兒開會時怎麼跟陸奧宗光那老小子周旋,就聽見一陣高跟鞋聲。他抬頭一看,娜塔莉.馮.比洛正朝他走過來。今兒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連衣裙,頭上戴著一頂小圓帽,白色的,手裡拿著一把象牙摺扇,走起路來扭著屁股,跟走T台似的。

  常德勝心說:還是這個大洋馬帶勁兒,比晴子強出不少……

  娜塔莉在他身邊坐下,也不客套,直接用德語說:「喀西尼伯爵已經同意了你的條件。」

  常德勝手裡的咖啡杯頓了一下,心裡總算踏實了不少。俄國人點頭了,這六方會談的第一步棋算是落定了。

  不過娜塔莉話鋒一轉:「柏林方面對於鎮南浦的港口條件不太滿意。」

  常德勝放下咖啡杯:「怎麼個不滿意法?這南浦的水深是夠的,位置也在大同江內,避風條件可不錯啊!」

  娜塔莉說:「但不是不凍港,冬天會結冰。德國海軍部說,一個冬天要凍兩個月的港口,其價值將會大打折扣。」

  常德勝心說:就你們德國佬事兒多!給你們個港口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真不知道你們一個歐洲國家,大老遠的占遠東的港口有什麼用?一戰打起來,你們守得住嗎?要把青島給你們了,到時候老子我還得費勁巴拉去收復......

  但他嘴上卻說:「冬天可以去坤甸啊,那裡不結冰。」

  娜塔莉撇了他一眼:「坤甸?海軍部的人說了,坤甸到鎮南浦的距離太遠,兩邊難以呼應。」

  常德勝小聲嘟囔:「還呼應......你們德國海軍在東方才幾條船呢!」

  娜塔莉一笑:「現在沒有不等於將來沒有。百年海軍嘛,一百年後,德國海軍總用得上吧?」

  「一百年......那就慢慢來吧。」常德勝忍不住笑了,「反正現在德國海軍也沒多少船,在遠東這邊也就圖個存在而已。」

  娜塔莉沒接他這個茬,繼續說:「我丈夫在電報上跟柏林解釋了三天,他們才勉強接受冬天可以去坤甸的說法。」


  「那真辛苦他老人家了。」常德勝說。

  「辛苦倒沒什麼。」娜塔莉說,「關鍵是柏林想要一個承諾。」

  常德勝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鎮南浦開埠、公共租界,以及德國在公共租界內的份額,都必須寫進六方會談的公報里。」娜塔莉一字一頓地說,「這是柏林的條件。」

  常德勝心裡盤算開了。鎮南浦開埠這事兒,他本就打算辦,把德國人拉進來也早就在計劃之中。用他們的資金和技術把鎮南浦建設一下,將來甲午開打的時候,可以把鎮南浦當成自己的抗倭大本營,這買賣不虧。

  「得有個過程。」常德勝說,「在這次六方會談上,就爭取把鎮南浦開埠的事情辦了。搞個公共租界,算德國一份,還可以給德國公司一段300米長的江岸用來修建碼頭,江岸往內100米的區域也都給這家公司全權管理,外人不得入內,怎麼樣?」

  娜塔莉想了想,點點頭:「應該勉強可以接受吧。」

  「一步步來嘛!」常德勝舉起咖啡杯。

  娜塔莉也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和他碰了一下。

  算是交易達成。

  娜塔莉起身離開,剛走沒多久,袁世凱就腳步匆匆地過來了。

  他今兒穿了一身二品大員的官服,腦門上冒著細密的汗珠子,臉上的肥肉都在發光,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

  「老弟,談的怎麼樣?」袁世凱壓低聲音問。

  「妥了。」常德勝說。

  袁世凱點點頭,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中堂剛剛發來電報,要求咱們務必維護朝鮮之藩屬地位,涉及宗藩事,當寸步不得讓,若列強能承認大清乃朝鮮之宗主,當屬大功。」

  常德勝心說:承認這玩意有啥用?朝鮮要是大清一家的,甲午就是日本揍大清一國。如果能拉俄國、德國入局,說不定還有以夷制夷的空間。

  但這話他也不能說,只能點頭應著。

  他想了想,又問:「《天津專條》談的怎麼樣了?」

  袁世凱擺擺手:「談挺好的,大鳥圭介比陸奧好說話多了,已經答應咱北洋在朝鮮駐軍三千了。」

  常德勝有點意外:「簽下來了?」

  「還沒呢,」袁世凱說,「就等日本國會批准。這段時間日本國會放暑假了,等放完假就批。」

  常德勝心說,國會放暑假?你這上學呢?分明就是小日子在拖延。但他看袁世凱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也沒再多說。他心裡明白,袁世凱不是看不出來,是選擇性忽略,只要六方會談談妥了,他袁世凱就能升官,其他的眼下都不重要。


  「無妨。」袁世凱看他不言語,就笑著寬慰他說,「只要六方會談談妥了,咱們就立大功了,到時候哥哥我至少能實授按察使,老弟你也能加個按察使銜。」

  「行了,那咱們的三千兵額呢?還有北洋朝鮮合辦的南浦軍校呢,什麼時候能批下來?」常德勝問。

  「快了快了。」袁世凱拍著胸脯說,「這事兒關係朝鮮藩務,上面都想趁熱打鐵,誰要拖延耽誤,萬一出點什麼紕漏,還不得背鍋?」

  常德勝心想,三千大兵、六個營頭,外加一所軍校,勉強也算是中等軍閥了。

  他正想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袁世凱的一個隨員進來通報:「稟大人,各國代表都到齊了,請您和常大人入席。」

  袁世凱整了整衣領,拍了拍常德勝的肩膀:「走吧,老弟,今兒這齣戲唱好了,咱哥倆就發達了。」

  常德勝跟著他走出休息室,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了會議室門口。門一推開,裡面已經坐滿了人,有點兒鬧哄哄的。

  會議室是西式布置,擺著一張長大方桌,鋪著墨綠色的絨布,上面擺了幾摞紙筆。桌子的三個邊兒各擺了四把椅子,共十二把,還有一邊空著。十二把椅子後面,還有一圈隨員和翻譯的座位,顯得有點擁擠。

  常德勝掃了一眼,金允植已經帶著個朝鮮官兒到了,兩人的表情都有點拘謹,像是頭一回進大觀園的劉姥姥。

  桌子對面,左邊坐著陸奧宗光,日本農商務大臣,留著一撮很難看的拖把胡,一本正經穿著灰色西裝三件套,白襯衫領結打得一絲不苟。他旁邊坐著大石正己,日本駐朝鮮公使,一張臉繃得緊緊的,看不出喜怒。

  右邊坐著華爾身,英國駐華公使,頭髮梳得油光水亮,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他旁邊是希爾(禧在明),英國駐漢城總領事,常德勝的老熟人了。

  桌子的另一邊,坐著喀西尼伯爵,俄國駐華公使,一張臉拉得老長,像是被人欠了八百兩銀子還沒還似的。他旁邊坐著一個俄國領事。

  俄國人身邊是德國駐朝鮮總領事比洛老頭,60多歲了,頭髮花白,精神頭也不怎麼樣,正端著杯咖啡慢悠悠地喝著。

  常德勝和袁世凱就在兩個朝鮮人身邊坐下,位置正好對著陸奧宗光。他看了一眼陸奧那張長臉,一對三角眼眯著,像是一隻正在打盹的老狐狸。

  常德勝心說:這老小子等會兒肯定要作妖。

  袁世凱清了清嗓子,開口了,他說的還是河南話,嗓門洪亮,底氣十足:「諸位,今兒咱們坐在這裡,是為了解決元山的問題。在談元山之前,有一件事情先得說清楚,朝鮮乃大清之屬國!元山乃朝鮮之領土!只是租借部分於日本,本質上依舊是大清屬國朝鮮之國土,日俄之間的矛盾與大清屬國朝鮮何干?」


  他說一句,旁邊的商務委員唐紹儀就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翻譯一句。唐紹儀是留美幼童出身,英語比漢語還順溜,翻譯起來抑揚頓挫,跟演講似的。

  常德勝的目光一直鎖在陸奧的臉上。這些日子他已經通過娜塔莉和喀西尼在私下達成了一定的共識,俄國人那邊基本擺平了,現在就剩日本這根硬骨頭,他倒要看看陸奧有什麼牌要打。

  袁世凱的話剛說完,陸奧就咳嗽一聲開口了。在正式的外交場合,他說的是日語,嘰里呱啦一大堆,由身邊一個日本外務省的翻譯翻譯成英語。常德勝的英語水平夠用,聽得明明白白。

  翻譯說的是:「日本國同意袁總理所提出意見,朝鮮確係大清不可分割之屬國,與日俄爭端無關,絕無以朝鮮領土租借轉讓來平息日俄矛盾之道理,日俄雙方之矛盾當由雙方通過友好協商妥善處置。」

  常德勝一聽,腦袋裡警鐘馬上就敲響了。不對啊,有陰謀!陸奧這老小子怎麼會那麼痛快地同意朝鮮是大清屬國?他應該反對才對,應該強調朝鮮是獨立國才對,怎麼反而幫著袁世凱說話?

  常德勝的腦子飛快轉動起來,他看了一眼陸奧,陸奧也正在看他,嘴上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像是在說「怎麼樣,沒想到吧」。他又看了眼袁世凱,袁世凱朝他挑了個大拇哥,滿臉得意,那表情分明是在說「老弟,你看事辦成了」。

  常德勝在心裡罵了一句,辦成個屁,這老小子在挖坑埋我們!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俄國使臣喀西尼就坐不住了。這位伯爵臉色鐵青,看向常德勝的目光都帶了火星子,剛要發作,英國公使華爾身就開口了:「大英帝國完全同意袁總理所提之意見,並且尊重大清對朝鮮之宗主權。」

  常德勝臉上掛著微笑,心裡卻盤算道:華爾身和陸奧那是一夥的,他倆這回玩了一手漂亮的——嘴上說朝鮮是大清屬國,實際上卻是在挖個大坑。因為「大清屬國」這頂帽子只能排除朝鮮問題國際化,卻不能免除朝鮮和大清履行條約的義務,比如承認片面最惠國待遇、治外法權,特別是《天津專條》!這《專條》的修訂,因為日本國會放暑假擱置了,等俄人退去,你們就能援引《天津專條》要求大清撤軍,或讓日本具有同等駐軍的權利。

  但是你們以為我沒有後手嗎?

  他看了一眼坐在俄國人身邊的老比洛,老爺子也看見了他,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常德勝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了,然後就笑盈盈開口了:「剛才英國公使和日本大臣都說了,朝鮮乃大清不可分割之屬國,這話說的在理啊!」

  他頓了頓,目光在陸奧和華爾身臉上掃了一圈:「既然諸位都承認大清是朝鮮的宗主,那有一件事,我得在這說道說道。朝鮮這國勢吧,衰落!武備,廢弛!都是明擺著的事兒。


  身為宗主,大清有責任幫朝鮮整軍精武,以固藩籬,所以我和袁總理商量了一下,打算在朝鮮開一所武備學堂,由北洋教習給朝鮮練新軍。此外,我北洋還準備在朝鮮駐紮三千淮軍,幫著防守海口。」

  他說完,就抱著胳膊,往椅背上一靠,笑著看向陸奧和華爾身:「諸位剛才都是支持朝鮮為大清屬國的,這事兒想必沒啥意見吧?」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陸奧端著咖啡杯,手指在杯簷上輕輕滑動,沒有說話。華爾身低頭看著筆記本,仿佛上面有什麼特別值得研究的內容。

  常德勝心裡笑了,他心說:怎麼了,剛才不是說的挺熱鬧嗎?朝鮮乃大清不可分割之屬國,這話可是你們自己說的,我可沒逼你們。

  現在我要行使宗主的權利了,你們倒裝起啞巴來了?

  行,你們不說話,我就當你們默認了。

  他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這咖啡今兒喝著倍兒香。

  他放下咖啡杯,笑著道:「既然諸位都沒意見,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咱們先弄個備忘錄,一塊兒簽了吧!」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