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坑日防俄,吹燈撲倒
常德勝端著酒杯,走向那只有一個人的小桌子。
那一個人,就是大倉喜十郎。
他是今兒的特殊貴客!本來不應該出現的,但是因為晴子和發生在一個多月前的「大津事件」(日本鬼子刀劈尼古拉二世),他才成了羅靜柔邀請的賓客。
在過去的一刻鐘里,這個大倉可聽到了很多東西。
他先到洪鈞說什麼大清朝廷傾向漢陽鐵廠優先. ...
他又聽到常德勝說什麼北廠煉鋼鐵五萬噸,南廠也要煉鋼鐵五萬噸,三年後,那就是十萬噸啊!他再聽到張弼士說南洋全力支持北洋,銀子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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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又聽到羅振興說什麼婆羅洲、馬來亞、蘇門答臘都要修鐵路. ...
他還聽到一個叫蔭昌的說大清要練八旗新軍,還要派人去德國留學學軍事!
這些消息,聽著怎麼那麼嚇人呢?
灤州五萬噸,漢陽五萬噸,加起來十萬噸。
而日本呢?釜石鐵礦,一年就一萬多噸礦石,還經常停產,其他的鐵礦更不值一提。
鋼鐵產量比起那個十萬噸,連一成好像都沒有啊!
連大清陸軍現在都進步了,至少八旗新軍要開練了!
這個大清,好像有點可怕啊!
不過大倉喜十郎卻絲毫不慌,他家是陸軍「御用商人」,大清越強,日本的軍費就越多,軍費越多,他家買賣就越大,發財大大的!!
所以,大清越強,他家就越發財!
吆西,大大的好!
常德勝走到他面前,笑著舉杯:「大倉先生,多謝您遠道而來,喝本官的喜酒。」
大倉站起身來,端著酒杯,和常德勝輕輕碰了一下,一臉的恭喜發財:
「常觀察,恭喜恭喜。鄙人代表大倉組,衷心祝願您和夫人百年好合。」
常德勝笑著點頭,正要轉身去下一桌,大倉卻忽然用英語說了一句:
「常先生,我們能進行一次私人談話嗎?」
常德勝腳步一頓。
私人談話?在這婚禮上?有那麼著急嗎?哦,看來毛熊把你們逼得挺緊的。
他看了大倉一眼,大倉臉上還是那團恭喜發財的笑容。
常德勝也用英語回道:「當然,請吧。」
兩人端著酒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正廳角落一個相對僻靜的窗戶邊。
大倉抿了一口酒,沉默了幾息,然後用英語開口。他的英語說得不太好,標準的日式英語,不過常德勝還是能聽明白的:
「常觀察,你我都是明白人。我就不繞彎子了,您應該聽說了上個月發生在我國大津市的一起刺殺事件吧?」
當然知道了,大津事件嘛!
俄國皇太子尼古拉,就是後來的尼古拉二世讓個日本警察砍了一刀,可惜沒給砍死,不過還是可喜可常德勝眼看就要去朝鮮當軍閥了,在這當口,他可不想日本人找李鴻章那老慫貨抗議.. . ...而尼古拉被日本人砍這事兒,來得可就太及時了。
大倉這時嘆了口氣,苦笑著道:「上個月,俄國皇太子尼古拉訪問日本,在滋賀縣大津市,被一名日本警察刺傷了頭部。」
常德勝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我聽說了,貴國處理得還妥當吧?」
「妥當?」大倉苦笑了一聲,「天皇陛下親自到京都慰問,首相和內閣大臣們排著隊道歉,審判官差點被逼得剖腹謝罪……可俄國人的軍艦,還是在日本近海游弋了好幾天才撤走。」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乾:
「常觀察,實不相瞞,現在日本國內對於俄國可能採取的報復手段極為恐慌。而俄國如要入侵日本,多半會取道朝鮮...」
他直視著常德勝的眼睛:「所以,現在我國是真心愿意和貴國一起在朝鮮防備俄國的. . . ..我們東亞國家,還是應該團結,才能共同抵禦西洋列強的侵略啊!」
常德勝心裡盤算開了。
大倉喜十郎的這些話肯定不是他本人的意思,大倉家本就是日本陸軍御用商人,這話肯定是替日本軍方在說. . ...這說明,小鬼子軍方現在是真怕了。
雖說歷史上,尼古拉二世最終白挨了一刀,俄國並沒有因此發動戰爭。但是,現在的日本人並不知道這個。畢竟老毛子那可是凶名在外的,日本人砍了人家的皇太子,那不是捅了馬蜂窩,不,是毛熊窩?緊張個一年半載的很正常。
至少在1891年內,防俄,還是日本鬼子的首要任務。
他們既然要防俄,那就得聯清。
聯清,就是聯他和袁世凱啊!
自然就不能因為袁世凱、常德勝在朝鮮搞武裝的事情吵吵了。
至於同時和毛熊、大清兩家敵對....現在的日本鬼子還沒那麼狂呢!
而俄國人要南下攻打日本,也需要個跳板,直接從海參崴出兵還是不太方便的。一來距離稍微有點遠;二來海參崴有四個月的冰期。在1890年代,通常每年十一月開始有浮冰,第二年三月四月,港口內的冰塊才能清零。
這就意味著,有多達四個月的時間,俄國人的太平洋艦隊沒辦法出海作戰,也沒辦法給登陸日本的部隊提供補給。
這仗可沒法打!
可要是俄國人拿下了朝鮮的元山港,那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了一個贊同的表情,點了點頭:
「大倉先生,你能跟我說這些,說明你是把我當朋友看的。既然如此,我也不瞞你。其實我去朝鮮的首要任務就是防俄啊!畢竟,俄國在過去的幾十年間,侵占了我國大片領土,現在又覬覦我國東北和朝鮮,不得不防啊!」
他頓了頓,又道:「最近,俄國人又在謀求朝鮮的元山港了。他們的一條裝甲巡洋艦現在就在元」. …. .元山一旦成為俄國太平洋艦隊的基地,對貴國,對朝鮮,對我國,都是極為不利的!」其實常德勝是挺希望把元山租給俄國的. . . ...不過那個據說很會「以夷制夷」的李鴻章是肯定不會答應的,所以只能等甲午開片了再說。
不過在這之前,元山的防禦必須加強!可不能讓日本人輕輕鬆鬆就把元山給拿下了,要不然還怎麼讓毛熊進場?
「真的嗎?」大倉露出點兒緊張的表情。
「當然是真的!俄國人對領土向來是貪得無厭的,而不凍港,對他們更有致命的吸引力!」常德勝舉起酒杯,「大倉桑,現在,俄國人已經成了我們、你們和朝鮮共同的敵人了!」
大倉也舉起酒杯,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那麼一絲的真誠:「對,我們有了共同的敵人!」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兩人各自飲盡杯中酒,相視一笑。
大倉轉身回了自己的小桌。
常德勝也轉身,臉上的笑容還在,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坑日本人了:
如果日本鬼子現在因為怕俄國,想拉他一起防俄,那可正中他的下懷了。
抗俄..必須得收費啊!
加強元山防禦的「金票」,當然應該日本人出了!
用日本人的錢去練抗日的兵!
等日本反應過來的時候,元山已經固若金湯了。
到了甲午年,用日本修建的元山要塞,就是個勾引俄國熊入場的籌碼了!
這買賣,做得。
常德勝放下空酒杯,朝大倉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洋人那桌,敬酒,還得繼續啊.. ..
好不容易把正廳里的酒敬完了,隨後還有兩個偏廳,一個花廳的酒要敬。
一圈酒敬下來,常德勝覺得嗓子眼都快冒煙了。
還好曹三傻子除了讀書笨,其他方面都挺機靈,早就給他把酒掉了包,換成了一壺「特製佳釀」看著是酒,聞著是酒,喝進嘴裡才發現,大半都是水,只有上頭飄著一層酒味兒。要不他早醉死過去了。不過他這會兒還是有點扛不住,於是就跟曹錕打了個招呼:「老曹,我先去歇歇,你幫著招呼招呼,別讓客人們挑理。」
曹錕拍著胸脯說:「放心吧您嘞!有我盯著,出不了岔子!」
常德勝拍了拍他的肩膀,穿過熱鬧的正廳,繞過屏風,沿著迴廊往後院走。很快,他走就到新房門口,站了幾息,心裡頭忽然有點兒恍惚。
前世活了三十多年,結婚這事兒總是困在房子、彩禮這兩個大門檻前。
現在倒好,媳婦娶上了,南洋的銀子到手了,朝鮮的路子也鋪開了。
就是不知道 ...什麼時候能送走大清,當上總統?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伸手推開了房門。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撲面而來。
羅靜柔坐在床邊,紅蓋頭已經掀了,換了一身輕便的紅綢衫,頭髮松松挽了個髻。她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見常德勝進來,擡眼笑了笑:「敬完啦?」
「敬完了。」常德勝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整個人往床柱上一靠,長長吐了口氣,「累死我了。這比打一仗還累。你是沒看見,洪鈞那老狐狸,當著三舅的面給灤州廠潑冷水!說什麼朝廷傾向漢陽優先,讓我悠著點。」
羅靜柔輕輕哼了一聲:「三舅接住了吧?」
「那當然。」常德勝笑了,「三舅當場就說「銀子有的是』,還把老泰山和黃仲涵都拉出來站。你是沒看見洪鈞那臉色,端著茶杯,臉上掛著笑,心裡估計在罵娘。」
羅靜柔掩著嘴笑了會兒,又收了笑容,正色道:「振邦,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你說。」
「我想跟你去朝鮮。」
常德勝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你去朝鮮?那邊可不比天津,亂得很。」
「我知道。」羅靜柔笑著說,「你在那邊要練兵、要開礦、要跟日本人周旋,身邊總得有個自己人幫你盯著後方。而且………」
她頓了頓,擡眼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晴子一定也會去!」
常德勝眉頭一挑:「晴子?她去朝鮮做什麼?」
羅靜柔輕輕一笑,團扇在手裡轉了個圈:「當然是去勾引你啊。」
常德勝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嘛玩意兒?」
羅靜柔拿團扇輕輕拍了他一下,笑道:「瞧把你嚇的。那小狐狸自打坤甸之戰後,就一直在勾你,你不覺得嗎?每次見你,那眼神兒,那說話的語氣,恨不得貼你身上。而且她在我跟前,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樣一端茶倒水,伺候得比丫鬟還周到。你說她圖什麼?」
常德勝連連搖頭:「別瞎說。我只愛你一個!什麼側室不正室的,我沒那心思。」
「我可沒那么小氣。」羅靜柔拍了拍他,笑道,「你也別把人往外推。挺好的姑娘,長得好看,性子也柔順,又是日本大財閥的女兒,說不定和你真有緣呢。到了朝鮮,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她話沒說完,常德勝已經撲了過去,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按在床上。
「還說不說了?」
羅靜柔咯咯笑著,拿團扇擋在兩人之間:「不說了不說了……你先起來,這扇子要斷……」常德勝沒起來。
蠟燭噗地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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