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北洋之夢> 第86章 巨富婆,跟我回家!

第86章 巨富婆,跟我回家!

  1891年4月1日,天津。

  李鴻章的笑聲從籤押房裡傳出來的時候,外頭站崗的親兵都愣了愣一中堂今兒個這是真高興了。「好好好,好一個常振邦,好一個南北洋聯合!」籤押房裡,李鴻章捋著鬍子,眼睛眯成一條縫,手裡捏著那份從坤甸發來的電報,來回踱著步子。地板都被這老爺子踩得「噔噔噔」地直響。

  「這下好了,」李鴻章停下步子,看向屋裡坐著的三個人一一張佩綸、盛宣懷、周馥,「我北洋有了這南洋的餉源,往後用不著看翁叔平高擡貴手,也能有銀子買船購炮了!」

  盛宣懷手裡還捏著電報的副本,聞言笑著附和:「中堂說得是。最妙的,還是南洋各家大舉增資南洋銀行這事兒。」他把電報往膝蓋上拍了拍,眼裡透著光,臉上的笑容都沒地兒堆了:「幾年前,中堂想辦北洋銀行,硬是被朝中那些個朽木給攪黃了。結果呢?這些年北洋各礦廠,哪個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中堂想給水師添幾門快炮,都得打報告、等批覆,等來等去,黃花菜都涼了。」

  周馥在旁點頭,這位北洋的大管家,管錢管得頭髮都白了,最知道裡頭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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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宣懷接著說:「可這南洋銀行不一樣一一它本是為了給「常遠』號融資辦的,是南洋商本,在上海、天津、香港的租界裡頭開著,在南洋還有分行。朝廷管不著!」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南洋那些富商,如今瞧見坤甸這一仗,心裡都門清一一誰才是他們的靠山?是我北洋!這不,都搶著往南洋銀行里注資。往後啊,咱們北洋的事業,再不會讓銀子給卡脖子了。」

  周馥也笑著接話:「不光是銀行。南方的富商們,還想在唐山投鐵礦、鐵廠,要引進德國克虜伯的技術。預備先投二百萬兩當本金,說要是辦得好,後續還能加。」

  他掰著手指頭算:「唐山的煤、鐵都在一處,成本本來就低。又有唐津鐵路,挖出來直接裝車,運到大沽上船,方便。只要克虜伯那邊技術給足了,沒理由辦不好。」

  李鴻章聽得連連點頭,可一轉眼,瞧見張佩綸坐在那兒,眉頭皺得快成了個球了。

  「幼樵,」李鴻章收了笑,「你怎麼看?」

  張佩綸是他女婿,說話向來直白。他擡起頭,嘆了口氣:「岳父,小婿以為……這些事兒,固然都是大好事兒。可我北洋,也得做好跟人爭鬥的準備。」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好事……從來就沒那麼容易做成。」

  這話一出,籤押房裡的氣氛,一下子凝住了。

  盛宣懷臉上的笑僵了僵,周馥也收起了方才的喜色,這兩個人都明白張佩綸這盆冷水是什麼意思。北洋有槍桿子,淮系的練軍、北洋的水師,都在李中堂手裡攥著。


  現在,老李又有了錢袋子!

  南洋銀行一開,往後銀子嘩啦啦地來。

  另外,北洋還占著京畿要衝,拱衛京師啊。要辦點「事兒」,比如大家進步一下,或者給老李加件衣裳,多方便啊!

  這三樣湊一塊兒,朝廷晚上睡得著覺麼?

  以往,朝廷還能用銀子卡一卡北洋的脖子。戶部尚書翁同龢,管著錢袋子,想給你撥就撥,不想給就拖。可往後呢?南洋的銀子從海上過來,朝廷管不著了。

  李鴻章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擺手,又笑了。「今天高興,甭說這些掃興的。」

  他走回書案後頭坐下,指了指盛宣懷手裡的電報,「還是說說,這事兒怎麼向朝廷報功。」他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這次,我大清、德國、荷蘭、坤甸,四方議定條約。荷蘭允我大清在坤甸享領事裁判權,允北洋遣顧問駐坤甸……這可是自打興辦洋務以來,從未有過之事。」

  「這功,要怎麼報?人要怎麼用?」李鴻章看向周馥,「常振邦,保他個四品候補道,理所當然吧?他還想要個朝鮮營務處會辦……這個,也可以給。還有段祺瑞、商德全、吳鼎元、孔慶唐那幾個學生,還有張弼士、羅興蘭、張振聲這些員,該怎麼報功,怎麼提拔,你們議一議,擬個章程出來。」

  周馥應了聲「是」,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這封賞的摺子怎麼寫,才能既顯得功勞大,又不至於讓朝廷覺得北洋尾大不掉?

  李鴻章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又補了一句:「對了,南洋那些人,不是要派代表北上議餉事麼?讓他們來,儘快!」

  同一時間,坤甸邦,小蘭芳。

  屍山血海的日子過去,小蘭芳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膠林里,工人們背著膠桶,刀子劃在樹幹上,乳白的汁液滴滴答答落下來。曬膠場上,一隊坤甸自治軍的士兵正在訓練隊列一一刺、殺、退,動作整齊,喊聲震天。

  除了這些人,整個鎮子安安靜靜。

  羅家圍樓,小花園裡,六個人圍坐在石桌旁。

  常德勝,羅靜柔,羅振興,羅張氏,羅興蘭,張弼士。

  石桌上擺著茶,還有幾碟點心一南洋的娘惹糕,花花綠綠的,看著挺喜慶。

  可這會兒,沒人有心思吃。

  羅振興拿出個紅木匣子,紫檀的,油光水滑。他推給常德勝,臉上帶著笑:「振邦,這是早些說好的,五十萬兩。坤甸各大家族一起湊的,是給你、給北洋、給朝廷的謝禮。」

  常德勝接過匣子,心跳都漏了一拍。

  五十萬兩。


  他腦子裡那本帳嘩啦啦翻開了一一大清朝一年的財政收入才多少?八千萬?九千萬?肯定沒上億。這五十萬兩,相當於全國財政總收入的千分之幾了!

  這南洋巨富砸起銀子來,真是頂不住啊!

  對了,後世傳聞說,南洋華僑為了「送走」大清朝,前前後後砸了四千多萬兩……這銀子要是砸給我就好了,有個兩千萬就能把大清送走了!

  他打開匣子,裡頭就一張銀票模樣的東西,印著繁複的花紋,中間四個大字:憑票即付。下頭一行小字:鷹洋柒拾萬圓。

  這是滙豐銀行的匯票,鷹洋一圓的含銀量差不多是七錢二分,七十萬鷹洋差不多就是五十萬兩。常德勝盯著那票看了三秒,然後「啪」一聲合上匣子,順手遞給旁邊的羅靜柔。

  「你收著。」

  羅靜柔愣了愣,臉一下子紅了。旁邊張弼士「噗嗤」一聲笑出來,羅振興和羅張氏對視一眼,也都笑了羅靜柔接過匣子,抱在懷裡,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儼然已經是常夫人了。

  常德勝心裡那本帳又翻了一頁,這五十萬,是「坤甸自治邦項目」的「工程款」,不是給他一個人的。李中堂那邊得送,朝廷那邊恐怕也得分一點,如果想讓這官兒當得穩一些,恐怕還得孝敬西太后一筆……最後能落手裡的,不知道夠沒夠五萬?

  朝鮮項目的啟動資金,恐怕得指著巨富婆了……

  張弼士瞧他那樣,就知道這小子心裡在算帳。他咳嗽一聲,把話題扯回來:「好了,帳結清了。現在,該說說振邦和靜柔的婚事了吧?」

  他看向羅振興和羅張氏,笑嗬嗬的:「我就當個媒人。靜柔和振邦,那是兩情相悅,又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妹夫、妹子,你們說說,這嫁妝,該給多少合適?」

  常德勝耳朵立馬豎起來了。

  可面兒上,他還得裝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心裡卻跟貓抓似的:給多少?給多少?

  羅張氏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常德勝,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啊。她拉了拉羅振興的袖子。羅振興會意,清了清嗓子。

  「振邦啊,」他開口,聲音挺溫和,「靜柔是我羅家的掌上明珠。這些年,我和她娘,從沒捨得讓她受半點委屈。」

  常德勝趕緊放下茶碗,坐直了身體:「是,伯父伯母疼愛靜柔,晚輩看得出來。」

  「你這次在坤甸做的事,」羅振興看著他,眼神認真,「救了羅家滿門,救了小蘭芳上下幾千口。還讓羅家成了坤甸之主,這份恩情,羅家記著。」

  他頓了頓,說:「嫁妝麼……羅家在霹靂州有座錫礦,在新加坡有鋪面四間,都在靜柔名下,這些產業,一年總有個兩萬兩收入。另外,在香港的威靈頓街有一間茶莊,荷里活道一間藥材行,這兩處,一年也能有幾千兩進帳。上環新填地還有兩塊地皮,也都歸她。」


  常德勝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穩。

  馬來亞的錫礦……他常德勝現在也是家裡有礦了?

  還有新加坡和香港的鋪子、地皮一一那兩處以後可是寸土寸金啊!必須得長期持有!

  還有一年兩萬幾千兩的固定進項……淮軍營兵一個月的月餉照章就是四兩,一營五百兵丁,一年就是兩萬四千兩!

  也就是說,光羅靜柔嫁妝的年收益,就夠常德勝支付五百名私兵的軍餉了。

  北洋的規矩可是兵為將有,講究一個吃誰的餉、穿誰的衣,就是誰的私兵!而手裡頭只要能有一營私兵,那他在北洋體系裡面的地位馬上就不一樣了一一他可就是入門級的北洋軍閥了。

  當然了,真正要擁有一營私兵,一年指著這兩萬四千兩花是不夠的。還有軍官的薪餉、全營的伙食費、騾馬乾草費、訓練和裝備維護費……雜七雜八加一塊兒,一年有五萬兩那就差不多了。

  另外,要把這一營兵裝備起來,至少還得有五百支步槍、四挺馬克沁重機槍、四門80毫米迫擊炮、五百把工兵鏟,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裝備,還有彈藥……再準備個五萬兩銀子應該足夠了。

  羅振興接著說:「另外,羅家再出十五萬兩現銀,給靜柔壓箱底。」

  又是十五萬兩……

  常德勝已經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

  這十五萬兩,加上那五十萬「工程款」裡面能落在他兜里的,至少就是二十萬兩活錢,再加上一年兩萬多的流水……從現在開始,算到甲午年,也能有個十萬八萬的。

  這下他光是靠巨富婆的錢,就能在甲午戰爭爆發前拉起兩個真正有戰鬥力的營頭………

  「這……這怎麼好意思。」常德勝滿臉正經,可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意已經出賣了他。

  羅靜柔斜他一眼,低聲道:「裝什麼呢。」

  張弼士哈哈大笑,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好,這婚事就這麼定了!不過正式婚禮得回天津辦……妹夫,現在坤甸初定,你要是一時走不開,不如就讓你家老大送靜柔北上,順便幫著振邦管管雜事兒。如何?」羅振興點點頭:「行,就這麼辦了……等坤甸這邊安頓好了,我再和靜柔她阿媽一起北上來參加振邦和靜柔的婚禮!」

  張弼士又問常德勝什麼時候可以啟程?

  常德勝說:「等坤甸這邊的事安排妥了,我就動身。」

  羅振興問:「坤甸這邊,你打算留誰?」

  常德勝早就想好了。

  「商子純。」

  他說:「子順這人,穩重,忠誠,打仗也有一套。留他在這兒,當駐坤甸委員,領五品銜,協理軍政,督練新軍。兩年內,一準能幫岳父您把兩千坤甸自治軍練出來。」


  羅振興點點頭:「商委員確實合適。那……你什麼時候走?」

  「就這兩天吧,」常德勝說,「跟著廣甲號一起走,先去趟新加坡,然後和南洋這邊北上和中堂談合作的大人們一起,坐招商局的船,由廣甲號護著北上。」

  回屋後的常德勝正對著油燈,腦子裡那本帳翻得嘩啦啦響。

  五十萬兩匯票在羅靜柔那兒,嫁妝里的錫礦、鋪面、地皮一年能生兩萬幾千兩,十五萬兩壓箱底現銀,自己還能落五萬兩「工程款」提成……

  「前世因為房子和彩禮的事兒,過勞死了都還沒解決個人問題. . .」他往後一靠,長長吐了口氣,「這輩子可好,媳婦自帶嫁妝,還倒貼這麼多……」

  他掰著手指頭,又算了一遍。

  錫礦得找人打理,新加坡和香港的鋪面得收租,兩塊地皮先捂著等升值……對了,到了朝鮮,說不定還能找到新的財路。

  「聽說朝鮮有金礦和銅礦,還挺大的,搞好了……一年少說又能多個幾萬兩進項。到時候就再擴一個吉………,」

  他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有了三個營,甲午年應該就能幹點什麼了。然後……」他嘀咕著,「再繼續搞錢,繼續練兵,繼續往上爬。等爬得夠高了..」

  他忽然頓了頓,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輩子,這樣的賢內助還能得幾個?」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樂了。

  「一個羅靜柔就夠我吃幾輩子了,還幾個?」他搖搖頭,「貪多嚼不爛,貪多嚼不爛」

  正胡思亂想著呢,門外忽然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這麼晚了,會是誰?

  「誰啊?」

  「振邦,是我。」羅靜柔的聲音。

  常德勝趕忙起身開門,門一開,卻愣住了。

  門外站著兩個人。

  羅靜柔站在門口,沖他笑了笑。

  「給你燉了燕窩。」她說,邁步進來,把托盤擱在桌上。

  她身後半步,還跟著個人。

  常德勝擡眼一瞅,心裡那根弦兒一下又繃緊了。

  是大倉晴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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