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黑心商人大戰糟老頭子
導演說的一本正經,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
里奧開始認真評估可能性。
去......肯定是能去的。
天氣越來越糟糕,海上的氣溫越來越低,未來兩三個月將會有大把休息的日子。
但找到錘頭雙髻鯊基本沒有可能。
「錘頭雙髻鯊在地中海屬於罕見種群,其罕見程度僅次於大白鯊、鯨鯊和大青鯊,漫無目的尋找幾乎不可能遇到。」
倒退二三十年,錘頭雙髻鯊是西西里、突尼西亞灣和馬爾他周邊季節性常見鯊魚。
在西西里沿岸,有些年紀大的漁民,在夏季看到過幾十條錘頭雙髻鯊在海面游弋的熱鬧景象。
但近些年來其種群數量嚴重下降,在地中海區域評估中是極危狀態(種群已崩塌,但還沒有徹底功能性滅絕)。
這些情況導演之前都了解過,但里奧不是一般人啊:
「您......也不行嗎?」
里奧坦誠地解釋: 「我能在墨西拿遇到錘頭雙髻鯊『事出有因』,夏秋交替時墨西拿海峽出現過一股混亂的洋流,那附近生物的遷徙軌跡因此受到了影響,錘頭雙髻鯊是集群性生物,這隻亞成年體和它的族群走散了,誤入了我為海洋館尋找鯊魚的陷阱。」
導演一臉苦澀。
想要找一頭錘頭雙髻鯊都這麼難。
如果他說,想找的是同一頭.......估計會被沃爾佩先生打死。
「沃爾佩先生,感謝您的解答,我知道這件事很困難.......但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試試。」
里奧前傾身體,耐心的問:
「劇組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露琪亞的小吃攤位全靠好萊塢劇組撐起來。
你們可千萬不要出什麼事啊。
導演苦悶地嘆了一口氣:
「我對票房表現不是很有信心......」
心理學上有一種陌生人傾訴效應,即安全距離帶來心理豁免感。 有些人只有面對相對而言的『陌生人』時才能毫無保留地傾訴出去。
對熟人傾訴是雙向關係,要承擔關係後果;對陌生人傾訴,很多風險直接消失。
而這位來自美國的導演就是這種現象的典型例子。
在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中,導演對里奧這個『陌生人』大吐苦水。
里奧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他首先承接住了導演的情緒。
每一次導演說到痛處,他都鼓勵說這種感受是合理的,讓他不要懷疑自己。
不像有些人,剛聽兩句就開始著急的分析對錯和講道理,緊接著說起廢話文學,比如什麼『想開點』、『撐一撐就過去了』等等。
事實上,傾訴者大部分情況下心裡清楚該怎麼做,只是憋得難受而已。
作為傾聽者,需要解決的是情緒,而不是問題本身。
等導演情緒完全平復,並認真詢問里奧的意見時,他才發表意見:
「我們拍的是電影,不是動物世界,即使找到了鯊魚,補拍了更多鏡頭,圍繞它進行了更多的劇情設計,依然無法改變電影好壞的結局......除非整部電影的主角換成鯊魚。」 里奧前世看過太多垃圾電影,無法與導演『共情』,他認為一部電影的關鍵是故事本身,演員固然重要,但再好的演員掉到『屎』里也會被淹死。
但這些沒有說出口的必要,對面的男人已經夠焦慮了。
里奧拍了拍導演的胳膊,輕聲安慰:
「我無法幫你找到錘頭雙髻鯊,但我可以請你喝兩杯......今天這頓我請。」
「謝謝你,沃爾佩先生,遇到你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在導演的視線中,面前的里奧和電影中的傳奇海盜王重合了——他們一樣擁有超強的人格魅力!
導演晚上還要開工,坐了一會便離開。
里奧能看出,他並沒有完全死心,字裡行間還在想著去北非找錘頭雙髻鯊的可能性。
導演離開後,里奧抱著腦袋看南邊,像是要穿透幾百公里的地中海,看到那一側的陸地。
這兩天聽到了許多和北非有關的消息。
先是突尼西亞和利比亞的犯罪活動,後來又有鐵錘妹妹的這檔子事。
這讓里奧對地中海的另一側有了濃厚的興趣。 「也不知道北非是什麼樣的。」
.......
里奧打包好小吃,又去村中心買了酒,拿著東西開開心心的去碼頭等人。
路上,他突然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那人不由分說先『罵』了他兩句。
「該死的傢伙,三個月沒結錢了!你是想讓我在冬天餓死嗎?不管什麼原因,今天你必須把三個月的煙錢給我!」
里奧定睛一看,攔路的居然是菸草店的老闆薩爾維。
這個傢伙眼神本就不好,現在天又黑了......這是認錯了人。
「是我。」里奧出聲提醒。
薩爾維先是一愣,隨後趕緊道歉:
「啊,是里奧啊,抱歉抱歉,認錯人了。」
他指著身後一面漆黑的牆說:
「你怎麼來托納貝利家了?」
里奧真是服了:
「托納貝利家距離這裡還有一個路口呢......他欠了你多少煙錢?」
馬爾扎梅米本地有記帳的習慣。
安德烈出去喝咖啡、吃冰激凌、買東西從來不花錢,都是月底一起結算。
里奧仔細觀察過周圍的村民。
擁有這種特權的人其實並不多,但無一不是村里德高望重或者家世顯赫的傢伙。
前者指索爾貝托叔叔和桑德羅,後者指安比安奇這樣的大少爺。
不過安吉沒有這個特權,可能因為口碑太差了。
按理說只有『信用積分』達到一定數字才可以開啟記帳功能,這種人怎麼會賒帳呢?
薩爾維要找的托納貝利是個老漁夫,豐收季賺的可不少呢......不應該啊。 薩爾維怒火中燒:
「他欠了我26萬里拉沒有給了!」
「這麼多嗎?」去碼頭要路過托納貝利家,里奧把薩爾維的手搭到自己的胳膊上,「天黑了,我帶你過去吧。」
薩爾維兩隻手全部抱住里奧,像『樹袋熊』一樣緊緊抱著他的身體:
「里奧,你人可真好啊。」
.......
今天和『傾聽』脫不開關係了。
里奧把薩爾維送到托納貝利家,兩個人都不讓他走,還都說讓里奧給自己『做主』。
「里奧,你應該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種不給錢的人!是因為薩爾維這個奸商坑了我的錢不還!」
托納貝利口沫橫飛地說:
「我每個月都會寫一封信寄給米蘭的侄子,你知道的里奧,我這個人不識字,我出生的時候遇到了戰爭,那年我才3歲.......我可憐啊,沒有上過學,需要讓薩爾維幫我代寫,我給他費用,可這個傢伙每一次都偷工減料,半年前我的侄子升職了,帶著全家進行了一次旅行,那一次旅行他們先是去了都靈.......和我親愛的侄子見面我才知道,每次信裡面只有半頁字,但我明明說了幾個小時!薩爾維坑了我這麼多年代寫信件的錢,是不是應該把錢退給我?」
薩爾維跳起來罵: 「難道不是你說話太囉嗦嗎?你向侄子介紹近況,要先從兩年前開始講,但你明明每個月都會給他寫信,你說的全是沒有營養的東西,我如果把你說的每一個句子都寫在信里,你侄子肯定不會來西西里看你,你信不信?我明明是在幫你,你居然說我在坑你,還不給我煙錢!你這個黑心的糟老頭子!!」
「我不管!你不把這麼多年的代寫錢還給我,我就不給你煙錢!」
「你以為我想接你個破活?賺那麼一點錢,要聽你嘮叨幾個小時!但你已經浪費了我的時間,我也幫你寫信了,你怎麼還能讓我退錢呢?」
「夠了!」里奧大喊了一聲。
他不是來聽這兩個人互罵糟老頭子和黑心商人的。
「你們兩個人都讓我來做主,那我就說一說我的意見。」
里奧首先看向托納貝利:
「已經過去的事沒有辦法去追溯,我無法算清薩爾維剋扣了你多少『單詞』,但薩爾維確實完成了代寫並進行了投遞,你讓他把之前所有錢都退回去......這不現實。」
里奧又看向薩爾維:
「你錯在沒有提前告知托納貝利就刪減,這件事上你肯定有錯,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里奧嘆了一口氣,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
「既然你們兩個都讓我做主,那我就說一個解決辦法,聽不聽看你們。」 「薩爾維,未來三次的代寫費用你就別收了,算是給托納貝利賠個不是。」
「托納貝利,你乖乖的把煙錢結了,下次寫信之前先想好這次要說哪些內容,別東一榔頭西一句的.......寫完讓薩爾維念給你聽一遍,確認沒問題再付錢。」
薩爾維冷哼一聲:
「哼!我可以接受,但是看在里奧的面子上。」
托納貝利冷哼的聲音比他還大:
「哼!!里奧幫了我不少忙,他的面子肯定要給的,你等著,我進去給你拿錢。」
里奧笑著說:
「對嘛,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村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沒必要搞得這麼差勁。」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你接到了任務:收取保護費】
【有人讓你主持公道,這是好事,說明你得到了當地人的尊敬,可以進行下一步發展了。西西里的規則從來都很簡單直白——受人敬重,便受人供奉;替人平事,就得拿點好處。你已經得到了敬重,該去拿好處了】
【任務要求:在領地內收取十份保護費(0/10)】 【任務獎勵:未知道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