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約定

  「今天怎麼停了五艘船?」

  里奧來到碼頭發現『鄰居』變多了。

  平日裡下午出海時碼頭上只停著兩三艘船,今天多了兩艘。

  納塔萊拍打著橡膠手套說:

  「阿雷納和埃斯托尼今天休息了,可能是風太大的緣故。」

  前一兩個月,沒有一個漁民肯休息。

  休息一天有可能會與好幾百萬失之交臂,這便是豐收季的魅力——永遠不知道今天能帶回去什麼,但無論帶回去多少都有可能。

  然而進入12月後,陸續有人『停』下來了。

  糟糕的天氣、越來越短的日照時間、難熬的夜晚.......無一不推著漁民留在陸地。

  老保羅和里卡爾多配合著疊漁網,叼著煙的老傢伙見里奧來了,扯著脖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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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奧,你這個漁網不夠大,我家裡有一個尺寸更寬的,要拿過來用嗎?」

  氣溫降低後,漁獲的種類發生了轉變。  某些底棲魚來到表層追逐溫暖的環境。

  有經驗的延繩釣漁船已經改變了作業類型,從事拖網或者淺海其他作業。

  里奧因為找金槍魚的本事太強,還在堅守著延繩釣。

  不過誰都說不準明天的事......

  今天裡奧讓人把拖網找出來。

  出海後,他會嘗試著尋找金槍魚群的痕跡,如果找不到,那就改為拖網作業。

  冬季的魚脂肪更厚,肉質更緊實,更加壓秤。

  【洞察之眼】配合著船上的垂直聲吶收穫也不會太差。

  「就用它吧。」里奧登上波塞冬號,示意比安奇可以開船了,「我這張網結實。」

  別的漁網能和由【審判】製作而成的漁網比嗎?

  波塞冬號離開馬爾扎拉米碼頭,再一次向著文迪卡里行進。

  里奧想起來件事,和大家分享:  「那條怪魚的身份確定了。」

  4個腦袋全部湊過來:

  「是什麼?」

  里奧回憶著說:

  「不是惡魔,不是來自地獄的信使,也不是什麼間諜魚,人家叫蝰魚,深海區最兇猛的捕食者之一,通常在1500米以下活動,可能是追著食物游上來了。」

  老保羅嘻嘻哈哈地對納塔萊說:

  「老大,我就說你別自己嚇自己!早知道是條正經魚,咱們留下來給它吃了嘛!」


  里卡爾多暗自鬆了一口氣,小伙子最近一直緊繃著一根弦,要保護老大納塔萊呢:

  「老大你看!我們跟著里奧來深海區一個月,遇到的全是好事和寶貝,你就不要再想著什麼詛咒的事情了,以後放心大膽的來深海。」

  老保羅和里卡爾多表現得挺興奮,當事人納塔萊倒是一臉的平靜,看著里奧說:

  「沒有里奧在,我可不敢來深海,跟著他出來沒事,不代表我自己出來也沒事,以後還是要小心著點。」

  開船的比安奇附和:  「對,是這樣的,媽媽讓你別離開里奧的身邊,誒對了里奧,這個消息是從哪裡來的?還有你剛才去哪了,我去船廠找你,你的臥室大敞四開,但人不在。」

  里奧把從左膀右臂那聽來的消息分享給夥伴們。

  對待這些一同出海的夥伴,里奧從來沒有隱瞞。

  這4個漁夫不認識、也沒聽說過羅伯特·巴拉德教授的名字,他們只對三百年前航海志上記載的傳說感興趣。

  「超過幾十米的大水母?」

  「還如同雲霧翻湧狀......那得是什麼形態的,完全想像不出來。」

  「墨西拿,又是墨西拿......但墨西拿不該有海怪啊,那裡是西西里最安全的三個地方之一。」

  里奧問他們:

  「為什麼這樣說?」

  在重宗教的西西里,每一個漁民都是傳說生物的狂熱分子。

  別說幾十米的大海怪......就算告訴他們有一條百米長的巨龍生活在地中海也一定有相信的人。

  而且這樣的人還一抓一大把。  但他們為什麼覺得這隻大海怪不該出現在墨西拿呢?

  比安奇問里奧: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帕奇諾外海角時,我在路上給你講的巨人堤豐的故事嗎?」

  里奧仔細回憶了一下,點頭:

  「記得,從古羅馬時期開始,人們就用三角形標誌來指代西西里,至今西西里大區的旗幟上仍然存在著三角形,而帕奇諾就是三個角的其中之一,傳說巨人堤豐是帕奇諾角的守護者,它和另外兩位巨人永世鎮守西西里的三個角。」

  「沒錯。」老保羅繼續補充這則傳說故事,「另外兩個巨人是恩克拉多斯和阿爾庫俄紐斯,而阿爾庫俄紐斯鎮守的佩洛羅角就在墨西拿。」

  納塔萊嚴肅的說:

  「堤豐在帕奇諾角沉睡,他的呼吸形成南風,吹動帕奇諾外海的風浪。」

  里卡爾多接著說:


  「恩克拉多斯在博埃奧角翻身,導致西西里西南岸頻繁的地震。」

  老保羅看著北邊墨西拿的方向說:

  「阿爾庫俄紐斯在佩洛羅角守望,防止居心叵測的人覬覦西西里。」

  里奧認真聽完了他們的詩朗誦『表演』,明白這大概是一則西西里知名的傳說故事。

  他幽默的說:

  「如果有機會見到羅伯特·巴拉德教授和索爾維格,我一定會給他們講這則故事,並告訴他們找錯地方了。」

  比安奇最喜歡湊熱鬧,躍躍欲試地問里奧:

  「那你要去墨西拿嗎?」

  里奧聳肩:

  「我本來是想去一趟的,但似乎他們等不到豐收季結束.......那就再說吧,我現在也不確定。」

  「如果去......能帶我一起嗎?」比安奇興奮地問。

  里奧痛快答應下來:

  「當然可以,一個人去多無聊。」

  里卡爾多小心翼翼地問:  「也可以帶我嗎?我覺得在那裡一定能聽到許多重要的消息。」

  「可以,你也一起。」里奧笑著說。

  「那也帶我一個!」老保羅舉起手,「我擔心你們在船上餓肚子,我去給你們做飯吃!」

  納塔萊哈哈大笑著說:

  「你們都去,我肯定也要去啊,我想想我能幹什麼......我來當里奧的護衛,萬一真有大海怪,我就擋在里奧的身前。」

  里奧開心的說:

  「可以!我們大家一起去墨西拿,就這麼說定了!」

  「里奧的護衛是我!」比安奇不甘地嚷嚷,「你去想個別的活干吧,納塔萊。」

  「你換一個。」

  「你換你換!你不了解里奧,不知道應該在什麼時候保護他。」

  「什麼時候?」

  「里奧啊,他天不怕地不怕,只怕——」  「比安奇你給我住嘴!」

  「里奧怕什麼?你快說啊!」

  「里奧,你是不是跟老大一樣怕老婆啊?」

  波塞冬號上空迴蕩著大家的歡聲笑語。

  但不一會,船上的歡聲笑語就被大聲嚷嚷所取代——因為起風了。

  這個季節的風是間歇性的陣風。

  有時候海面會風平浪靜好幾個小時,然後一陣狂風忽的颳起......一刮又是幾個小時。


  當你被吹得頭暈腦脹,痛罵這個該死的鬼天氣時,風又一下子消失,來去得毫無痕跡,也沒有規律可循。

  可開心沒半個小時,風又來了......

  更可氣的是它不像夏風的溫和,也不像秋風的吹拂,粗魯的灌進你的衣領和袖口,像細密的針扎在臉上。

  甲板上的人會臉發紅、發痛,嘴唇也變得乾裂。

  下午海上的氣溫有15度,可風一吹來,體感溫度會往下掉好幾度,老保羅馬上嚷嚷著大家加衣服。  「里卡爾多,快在裡面套一件羊毛衫。」

  「納塔萊,你的防水外套呢?」

  「說多少遍了比安奇!褲腳要扎到橡膠漁鞋裡,舵手也不能圖省事,一會浪拍上來,把你的鞋和襪子打濕,夜裡凍死你!」

  「里奧......你、你也穿點衣服吧......」老保羅操心的把一頂針織帽子扣到里奧的頭頂,又把耳朵塞進去,「風會鑽耳朵,身子不冷,但耳朵冷。」

  陸地和海上的體感溫度有巨大差異。

  船開到一半,往往就要開始加衣服了。

  但里奧的體質不同常人,那是被【駕馭之軀】加持過的身體。

  體感溫度10度上下,他穿一件長袖襯衣正合適,穿多了會覺得熱。

  但里奧沒有拒絕老保羅的好意,摸了摸頭上不知道屬於誰的毛線帽:

  「好的,謝謝。」

  大家合作一個多月了,每天有超過14個小時待在一起,關係突飛猛進。

  別說戴同一頂帽子,穿一條褲子也沒有問題。  經過長時間的相處,里奧對納塔萊三個人的性格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就比如面前的老保羅。

  大嗓門和暴力只是他的偽裝,其實內心是一個老暖男。

  再比如里卡爾多——

  里奧正胡亂的想著,開船的比安奇突然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大家過來一下,那邊的海面不對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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