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抓住秋天的最後一個尾巴
波塞冬號最近去了新的漁場——
位於西西里東南沿岸的博扎諾到馬里納一帶外海。
桑德羅告訴比安，這裡很適合拖網。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這一帶海底以沙底和沙礫底為主，伴有零散的石灰岩礁石帶。
礁石帶成為了天然魚礁，棲息著大量海鱸魚、石斑、鯛魚和龍蝦。
不用去到太遠，收穫就很不錯了。
按理說這麼好的魚場，應該漁船扎堆才對。
但事實情況卻是，這附近的漁船比文迪卡里少上不少，有時一天都碰不到一艘，因為缺點同樣明顯.......
「漩渦！比安，繞開那裡。」里奧發現了情況，出聲提醒。
比安猛打舵輪，忍不住抱怨：
「又是漩渦......煩死了。」
西西里的東南海岸南望馬爾他，秋冬兩季受馬爾他海峽的洋流影響嚴重，又因為這附近海岸線特別的曲折，近岸洋流也會特別混亂。
這兩股洋流作用到一起簡直如同『火星撞地球』，經常出現回流和漩渦。
然而洋流和漩渦還不是最讓人頭疼的事情......里奧打開【洞察之眼】快速確認下網地點：
「我們抓點緊，等下午西南風颳起來，又要出大浪了。」
秋天和冬天，來自撒哈拉的西洛可風常常光顧西西里南岸。
伴隨著西風而來的還有高達三四米的大浪。
兩天前里奧和比安就經歷了一次，雖然波塞冬號增強了穩定性、在風浪中的表現異於常船，但這種天氣還是收船回家，不可冒險。
「我們來的有點晚了，早一個月來這裡拖網能舒服很多。」比安關小了音樂，和里奧交流，「南岸是西西里最早進入『冬天』的區域。」
西西里東南海岸完全敞開，沒有陸地屏障。
冬天非常不適合作業（12-2月），因為有三股『妖風』頻頻騷擾。
其中一股就是從撒哈拉吹來的西南風。
這股風可以暢通無阻的吹過800公里以上的海面，在西西里沿岸生成讓人聞風喪膽的巨浪。
第二股是從希臘吹來的東北風。
它的出現能讓氣溫在幾個小時內驟降10度以上，表層水溫降低，魚群失去舒適區，分散開來，游向更深更遠的地方，收成直接受到影響。
最後一股是正北方向吹來的北風。
這股風最猛，一個不小心就會把人從甲板吹下去，短時間內能把海面攪成一座白色的『小山』。
三股風中，最早抵達西西里的就是里奧口中的這股來自北非的西洛可風，它在十一月就會出現。
一旦西洛可風出現，意味著西西里的『冬天』即將到來......留給漁民賺錢的時間不長了。
「我們明天換個地方吧。」里奧權衡利弊後做了決定，「回東海岸拖網，雖然魚群沒有這裡豐富，但天氣好，沒有浪，也沒有漩渦，更加安全。」
安從來不拒絕里奧說的話：
「行，明天去帕諾外海角，還是文迪卡里？」
這是他們最熟悉的兩片深海魚場。
「文迪卡里的金槍魚航道對我們沒用。」里奧拖了一下鼻樑上的墨鏡，「明天去帕諾外海角吧。」
「」
......
下午西南風果然吹了起來。
里奧和比安少下了一網魚，早早的趕回了馬爾扎梅米，但收成還不錯，估摸著也能賣出去個小三百萬里拉。
這種好日子再過一個月就要結束......
為了開足馬力賺錢，里奧想要升級一下油箱的容量。
波塞冬號每天要出海12小時左右，其中大部分時間都在怠速拖網，油耗很大。
300升的油箱夠他們一天用，但冬天馬上就要到來，海況會變糟糕，大風大浪都會增加油耗，里奧又是特殊體質，總能遇到突發情況......升級一下油箱很有必要。
沒想到到船廠一問......排隊。
「我要趕抓緊把納塔萊的船修出來，讓他儘快出去賺錢。」索爾貝托安慰里奧，「你的油箱足夠用，如果心裡不踏實，帶上個備用油箱。」
納塔萊的船底全部拆開，抬頭能看到頭頂的房梁。
里奧鑽到船底下問索爾貝托：
「剮嚴重嗎？要修多久？」
索爾貝托語氣嚴肅：
「挺嚴重的，修大半個月，在這個季節出這種事太糟糕了。」
里奧的表情比索爾貝托更嚴肅......
這哪裡是耽誤事，這是耽誤『錢』啊......里奧都替納塔萊肉疼：
「納塔萊現在在哪兒？」
在一旁幫忙修船的德桑蒂斯說：
「中午我在咖啡廳門口看到他了。」
.......
咖啡廳里的老頭們還在聊著有關海盜的話題，安德烈的歷史小課堂繼續開講。
「暗夜幽靈莉娜本是貴族私生女，美不可方物，精通航海、劍術與謀略，她的船隊所有船隻均漆成墨黑色，擅長暗夜航行，突襲作戰，故而名『暗夜幽靈』，她從不濫殺無辜，只針對欺壓弱小的富商、作惡的海盜與腐敗海軍，她的結局沒人知道，有人說她在一場海戰中葬身深海，還有人說她隱姓埋名歸隱海濱......總之，她一定是地中海最傳的女海盜！」
今天一群老頭中融入了一道略顯年輕的身影。
納塔萊抱著手臂聽格外認真：
「我聽說暗夜幽靈莉娜丑無比，但有一副能讓人心醉的嗓子，她經常帶著面紗在月亮下唱歌，因此名『暗夜幽靈』，地中海最傳的女海盜不是羅莎·瑪麗亞嗎？我以為這是公認的事.......」
安德烈吹鬍子瞪眼的說：
「地中海最傳的女海盜是莉娜！」
「我懷疑你不知道羅莎的故事，所以才會這麼說。」
「你居然敢質疑我的知識儲備？好，我下面就給你們講羅莎·瑪麗亞的故事，那就是個平平無的女人！」
老人堆里混進來個更年輕的，里奧給安德烈鼓勵：
「講，我愛聽！」
小狐狸出聲，安德烈滔滔不絕的講起了新的故事，不再和納塔萊爭個高低了。
里奧坐到納塔萊身邊，小聲說：
「你和老頭較什麼真......」
納塔萊一臉笑容：
「我故意的，以前安德烈一講故事，下面總是一堆拆台的人，這麼多人乖乖的聽著我都不習慣了。」
「拆台？什麼時候，我怎麼沒見過這種情況.......」
「那個時候你還沒來呢，不對，應該說你有沒有出生都不好說，二十年前的事了。」
「你不會上次來咖啡廳是二十年前吧？！」
「我去酒館的次數多，上一次坐在咖啡廳里喝東西還是個小伙子呢，這裡關的太早了，我回來就打烊了。」
里奧一陣無語，看身邊的人：
「你刻苦了這麼多年？」
納塔萊聳肩：
「運氣不好，時間來湊。」
里奧搖頭，小聲嘀咕：
「運氣好起來，也沒見你休息，昨天慶典你都沒回來參加。」
納塔萊拿起咖啡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最近是豐收季，不能休息，而且我打算冬天好好休息一陣子，現在好了，假期提前了......冬天還是出去。」
里奧經歷過大浪天氣，知道在那種天氣下出海有多困難：
「冬天還是老實在家待著吧......別出去了。」
納塔萊長嘆一口氣：
「我的船要修大半個月，索爾貝托說如果訂零件不順利，一個月也有可能，這個『強制』假期影響太大，里卡爾多和老保羅這麼多年跟著我沒怎麼賺到過錢，我為他們考慮。」
里奧側頭看他：
「那就把假期取消......冬天好好休息。」
納塔萊側頭看里奧：
「你能找到船？」
知噩耗，納塔萊馬上去找能出海的船，想要應應急。
但這個季節沒人會把船借出去，大伙兒都指望這幾個月賺錢呢。
里奧聳肩：
「差不多這個意思......你們三跟著我出海吧。」
.......
上了一艘船，就是一家人。
納塔萊一個人不能做決定，把里卡爾多和老保羅喊過來一起討論。
里卡爾多年紀小，比里奧還要小兩歲，沒有什麼自己的想法，納塔萊說什麼就是什麼。
但老保羅對此事頗有微詞：
「這么小的船，用不著五個人吧？」
波塞冬號有11米長，5個人並不會擁擠......里奧回答他：
「五個人很正常吧，奧雷利奧現在是不出去了，以前他出海的時候，船上有6個人，我們倆的船差不多的尺寸。」
納塔萊站在岸上說：
「你和比安兩個人拖網確實人手不足，但再加一兩個人足夠，加三個人完全沒必要。」
他看著里卡爾多和老保羅說：
「你們兩個這個月跟著里奧出去，給他幫幫忙。」
里奧每天帶回去的漁獲量很穩定，是每天都能讓人羨慕到眼紅的數字......跟著他出去肯定能賺到不少錢，可兩個夥計同時搖頭。
「不去，老大，我們只跟著你。」
納塔萊繃著臉說：
「就是修船這一陣，又不是不讓你們回來了......我好好在家休息一陣子。」
「我也想休息老大.......」
「我年紀大了，最該休息的就是我！」
里奧打斷了這三個傢伙，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們三個人來了，我就不拖網了，去干別的。」
比安猜到了里奧的意圖，激動嗷了一嗓子，嚇納塔萊三人一個激靈。
里奧揮手讓比安別興奮，之後對三個一臉懵逼的人解釋：
「咱們五個人可以去抓金槍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