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從天而降的寒光

  今天羅莎號返港時格外氣派，因為有一群『小雞仔』護航。

  有的船在前面開路，有的船在兩側保護，還有的船壓在後面殿後，活像是一隻訓練有素的海上艦隊，而且是打了勝仗回來的。

  錫拉庫薩沿海的海上電台好久沒有這麼精彩了，上一次還是幾個月前的『詛咒事件』。

  但那次事情發生在夜裡，親耳聽到了人是少數，大多都是口口相傳。

  而今天衝突發生在下午，聽到的人可太多了，雖然沒有機會親眼目睹全貌，但聽裡面的對話發展，無異於是看完了全程——

  臭名昭著的船長馬尼斯卡爾科碰到了西西里新升起的太陽里奧·沃爾佩，他的飛揚跋扈沒有落到一點便宜，被馬爾扎梅米漁民聯合起來逼落荒而逃！

  漁民們不敢出聲聲援，可看到以羅莎號和波塞冬號為首的馬爾扎梅米漁船『艦隊』，會鳴笛或閃燈來表示慶祝。

  早該有人教訓馬尼斯卡爾科那個人渣了！

  聽聽他在電台里說的那些混蛋話和瘋癲程度！

  他做過的惡事足夠餵十次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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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馬爾扎梅米的漁民們返港後聚在了一起，雖然沒有能夠登船教訓一下馬尼斯卡爾科，但卻狠狠踐踏了一番他的臉面，估計短時間內聖朱塞佩號不會出來作妖。

  漁民們在碼頭興高采烈的說著剛剛發生的事情，唯獨里奧的表情不太好。

  「擔心馬尼斯卡爾科報復？」皮亞扎問里奧。

  「我盼著他能報復過來，省我去找他。」里奧眉頭緊鎖，盯著大海的方向，「我在擔心納塔萊，他今天來深海區了.……」

  羅莎夫人說過，納塔萊不能去深海，他會遇到危險。

  但為了保護里奧，他是第一個趕來的。

  其他漁民都隨著羅莎號返港休息，馬爾扎梅米的『早鳥』卻帶著老保羅和里卡爾多繼續去撈蝦蟹了。

  返港時，波塞冬號一直緊緊的跟隨著納塔萊的漁船，生怕有什麼怪事發生，還好一路將人護送到馬爾扎梅米近岸途中平安無事。

  但里奧的心還是放不下……

  西西里這個地方有點子說法，不信不行。

  村子裡上了點年紀的人都聽說納塔萊的『地獄信使』傳言，皮亞扎安慰里奧：

  「納塔萊平時在近岸活動，偶爾出去一次應該沒事，今晚我去他家囑咐兩句，讓他最近小心點。」

  里奧收回視線：

  「你別跑了，晚上我去找他。」

  回岸後，里奧已經感謝過其他來幫忙的漁民，唯獨還沒有機會和納塔萊聊上兩句，所以他打算晚上來找納塔萊一趟。

  ……

  西西里的漁民非常重視宗教庇護。

  大型漁船平安返港時必須要舉行盛大的『接風』儀式。

  儀式流程大概是這樣的——

  遠遠看到船的輪廓，船長的母親或妻子會跑去點燃教堂里的聖母像前的蠟燭，之後舉著蠟燭或油燈（視等待時長）來碼頭迎接家裡凱旋的男人，再提著蠟燭或油燈帶著家裡的男人們去教堂做彌撒，為他們親手鋪出一條『光之路』。

  幾十年來，每一次給桑德羅接風的人都是羅莎夫人，因此宗教儀式的氛圍會更加的濃厚。

  普通的『接風』變成了『聖母接風』，許多村民會出來圍觀，並踏著光之路去教堂一同做彌撒，意圖蹭一蹭天父的祝福。

  里奧在碼頭遇到了來看熱鬧的小莫妮卡和埃琳娜，小傢伙邀請里奧和她們一起走『光之路』。

  上一次桑德羅的船回港時，里奧去了卡塔尼亞抓鯊魚，沒有看到『聖母接風』儀式，於是一口答應下來，跟著村民們去教堂做彌撒。

  ……

  出來走『光之路』的人大部分是村子裡的婦女和幼童。

  卡爾梅拉也在其中。

  戴著深色頭巾的老婦人隨著人流走向教堂，一路上和身邊人聊著家長里短。

  「現在可是吃章魚和烏賊的好季節，嫩的不行，你們最近買了嗎？」

  「我最近沒有買，因為里奧前一陣子送來了許多，我們連吃了好幾天呢，真是美味。」

  「里奧對你們真是好，隔三差五就去你家送東西，那天我看他拎著個桶，問裡面是什麼，他說是給你和索爾貝托的歐洲鰻鱺，我的上帝，好大一桶呢，可以賣不少錢。」

  「里奧是個好孩子，我和索爾貝托都很喜歡他。」

  「你們聽說了嗎？里奧今天差點被欺負了。」

  「怎麼了？」

  「他在海上遇到了特倫法諾的馬尼斯卡爾科，連我這個足不出戶的老太太都聽說過那個混蛋的事情，還好我們的人去的快，把對方嚇走了。」

  「里奧沒事吧？」

  「沒事，剛剛聽我兒子說，他把馬尼斯卡爾科狠狠羞辱了！真解氣啊。」

  ……

  索爾貝托抬頭看了一眼出現在船廠門口的妻子卡爾梅拉：

  「你不是去做彌撒了嗎？」

  卡爾梅拉轉頭離開：

  「出來一下。」

  索爾貝托對德桑蒂斯說：

  「我馬上回來。」

  卡爾梅拉站在船廠外的一處拐角，索爾貝托一邊走一邊解釋：

  「我下午睡覺時脫鞋了，我發誓。」

  卡爾梅拉嘴角出現了幾道很深的皺紋，讓她看起來老了好幾歲：

  「里奧今天遇到『藏里拉』了。」

  『藏里拉』的名號一出口，索爾貝托立即緊張的問：

  「馬尼斯卡爾科離開特倫法諾了？里奧怎麼樣？他現在在哪兒？」

  說著他就要去碼頭找人。

  卡爾梅拉將索爾貝托叫住，語氣跟著低沉下來：

  「里奧沒吃虧，還把『藏里拉』羞辱了一頓，索爾貝托，這才是我擔心的。」

  ……

  索爾貝托回到船廠，沒有去找德桑蒂斯，而是徑直來到里奧幫他一起整理出來的一整面斧頭牆面前，挑選了一把斧頭。

  德桑蒂斯過去問：

  「我接下來幹什麼？」

  索爾貝托拎著斧頭坐到磨刀石前，聲音降到了冰點以下：

  「繼續練。」

  『噌——』刺耳的摩擦聲突兀出現，德桑蒂斯盯著師傅的背影愣了一下。

  ……

  索爾貝托在黃昏時離開船廠，臨走前囑咐德桑蒂斯晚上早點睡。

  里奧如果下午不回來，基本上很晚才會回家。

  德桑蒂斯獨自去索爾貝托家吃晚飯。

  這是他作為學徒的『權益』——師傅家管飯。

  可今天院子裡黑漆漆的，別說晚飯了，連人都沒有。

  德桑蒂斯看了一眼就要離開，餘光瞥到院子最黑暗角落裡的一抹『白髮』。

  他以為是師傅索爾貝托，沒想到是摘掉了深色圍巾的卡爾梅拉。

  卡爾梅拉終日圍巾不離頭，摘掉圍巾之後居然是滿頭的白髮。

  「今天沒有做飯，你出去找點東西吃吧。」卡爾梅拉聲音懶懶的，像是剛剛睡醒了一覺。

  德桑蒂斯貼心的問：

  「需要給您和師傅帶吃的東西回來嗎？」

  卡爾梅拉的聲音在黑暗中傳出：

  「不用了。」

  德桑蒂斯笑著點頭，邁步離開，身後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晚早點睡。」

  出了院子，德桑蒂斯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

  ……

  彌撒的過程很長，結束天都快黑了。

  但小莫妮卡沒有離開，里奧也就一直跟著做了下去。

  活動結束，莫妮卡又拉著媽媽去碼頭，里奧知道該來的終究要來了……

  他遠遠的跟在母女倆身後，不敢離太近。

  前面的兩個人走向了桑德羅的大船，里奧則在納塔萊的船位前停下。

  「那就一邊等納塔萊，一邊觀察著那邊的情況吧。」

  里奧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坐下來。

  ……

  「查到里奧的資料了嗎？」

  「不用查，這小子最近的風頭太盛，隨便一問就把底細問清楚了。」

  「他半年前來到馬爾扎梅米，之後一直住在一所廢棄的船廠。」

  「晚上船廠里會有其他人嗎？」

  「有一個病怏怏的年輕人，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的。」

  「行，那我們就晚上摸進船廠。」

  「如何進馬爾扎梅米？走水路還是走陸路？」

  「蠢貨！當然是走陸路！這幾個月那附近沉了多少艘船？死了多少想要偷偷摸進去的人忘記了？走水路進馬爾扎梅米就是去送死！」

  「好，那我們馬上出發，天一黑就悄悄摸進去！」

  ……

  納塔萊今天早回來了一會，他也有話要囑咐里奧：

  「我和伊索比較熟，聽他說過許多馬尼斯卡爾科的事，這個傢伙非常記仇，恐怕之後會報復你，你最近一定要小心，無論是在陸地，還是在海上。」

  里奧更擔心對面的人：

  「我聽說過你的事，今天去了深海，下午沒出什麼事吧？」

  納塔萊笑著點了根煙：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還沒結婚，比你還要小一點，事情應該過去了。」

  老保羅在船上嚷嚷：

  「那個時候我還沒有上這艘船，管他是什麼玩意，來一個我殺一個，我看誰敢作怪！」

  里卡爾多小聲嘟囔：

  「老大有可能是遇到了敵方的『間諜魚』，不是什麼海怪，如果再遇到我們必須要留下，說不定國家能獎勵我們好多錢呢。」

  里奧叮囑他們三個：

  「總之，一切小心點。」

  「吃飯了嗎？」納塔萊回來時里奧一個人在碼頭坐著，「沒吃去我家吃點。」

  一提吃飯里奧真有點餓了，但他拒絕了納塔萊的好意：

  「不了，我還有別的事。」

  「什麼事？」納塔萊隨口問道。

  里奧還沒來及張嘴解釋，碼頭深處傳來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兩個人同時跑過去，里奧腳步飛快，三兩步就超過了納塔萊。

  但面前突然出現一道淡藍色的屏幕，讓他的腳步一頓。

  【請注意！你的根據地正在被敵人入侵！！】

  【你接到了臨時任務：在3個小時內肅清所有潛伏殺手】

  【系統註：敵對勢力派來了幾名頂尖殺手，目的是取下你的首級，他們已經偷偷潛入了你的領地，並隨時準備對你發起攻擊！找到他們並碾碎他們！讓他們的首領付出慘烈代價的同時記住——想要殺死你是不可能的事！！】

  【任務獎勵：聲望+30】

  里奧第一次見到【聲望】獎勵這麼高的臨時任務，有足足30點。

  這說明情況非常危急！

  里奧目光中燃起兇狠的火焰，但下一秒哭成淚人的小莫妮卡繞過媽媽和納塔萊跑過來將他抱住，里奧的『怒火』又熄了下去。

  他蹲下去牢牢的將莫妮卡抱緊，拍著她的後背輕聲說：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小女孩的哭聲從碼頭傳到馬爾扎梅米的家家戶戶，揪住了更多人的心。

  ……

  「你真是個天才，居然發現了這麼一條偏僻小路，要不然我們只能走大路，多少還是有點危險。」

  「哈哈，我也是意外發現進馬爾扎梅米居然還有這麼一條偏僻小路，走這裡絕對不會有人發現。」

  「這也太隱蔽了，估計本村人都不知道吧？」

  「那是自然，除了干咱們這行的……誰會留意這種地方？要不是老大要帶活的回去，把里奧抓來這裡——」

  這道聲音沒有了後續，只有一道駭人聽聞的悶響傳來。

  站在他前面的人回頭查看情況，只感覺頭頂的空氣突然裂開，他本能的往側邊閃去，肩膀上傳來令人昏厥的巨痛，意識模糊的瞬間——

  見一道銀灰色的寒光從上方劈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