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家族紋樣
「這裡是蔚藍號,我們的機器出現故障,全船斷電,正在漂流,位置在文迪卡裏海角東南方向大約三海里處。」
當漁船在海上出現故障時,首先會聯繫附近的漁船。
周圍沒有漁船或者所有漁船都距離太遠,亦或者遇到緊急情況、無法自救時,在聯繫附近漁船的同時會同步聯繫岸上的機構,例如海岸警衛隊。
里奧問比安:
「你能修嗎?」
公共電台的覆蓋面積很大,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漁船的求救信息,但里奧從來沒有留意過。
現在想要擴充一下在西西里的人脈,這是一個很好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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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奧不懂修船,但比安有一定修船經驗。
「可能是油路壞了。」比安在航海圖上尋找蔚藍號的坐標,「距離不算太遠,起網吧,我們去看看。」
里奧拿起無線電:
「這裡是波塞冬號,我們馬上過去救援。」
……
今日天氣晴朗。
西西里沿岸的海上能見度超過1.5海里。
波塞冬號很快找到了他們的救援目標——一艘15米長的中型漁船。
蔚藍號船身古樸厚重,沒有任何花哨的改裝,遠遠看過去像是有人將一艘老古董開到了海上。
比安操作著波塞冬號靠近:
「好古早的船型啊。」
里奧把望遠鏡交給比安:
「我第一次見桅杆上掛旗子的船。」
西西里的主力船型是戈佐船,這種漁船不帶桅杆。
只有一些小眾船型還配有桅杆,例如里奧買的凱基船,但桅杆如今只起到裝飾輔助作用,沒有人會掛帆,更沒有人會掛旗子。
經里奧提醒,比安用望遠鏡看向蔚藍號桅杆上的旗幟,驚呼出口:
「是特拉帕尼家族,旗子上是他們家族的紋章。」
里奧開始做登船的準備:
「這個家族這麼牛嗎,還有自己的紋章?」
里奧接觸過最厲害的西西里家族是生活在墨西拿靠古法高桅獵劍魚的庫曼索家族。
但這支『海上貴族』都沒有給自己的船配備家族紋章。
比安把望遠鏡放下:
「沒錯,是特拉帕尼家族,旗子上的紋章是盾形,深藍底,上面有一條白色的金槍魚,特拉帕尼家族從17世紀中葉開始便進行金槍魚捕撈了,他們來自夏卡。」
夏卡是西西里西岸的一個小城,那裡的海濱建築經常出現在西西里的明信片上。
里奧回憶著西西里地圖上夏卡的位置:
「夏卡的家族,來文迪卡里捕金槍魚?」
這兩個城鎮一個在西岸,一個在東岸……開過來要好幾個小時呢。
比安心中有了推測:
「蔚藍號應該是特拉帕尼家族的一個旁支,我聽爸爸描述過特拉帕尼家族的大船,旗幟有好幾米高,隔著一公里就能看到那副威風的模樣,特拉帕尼家族的人會追著金槍魚活動,文迪卡里附近一定有金槍魚航道。」
……
里奧和比安趕到時,蔚藍號上的5位船員已經排查出了故障原因——燃油濾清器堵塞。
這幫人運氣不錯,波塞冬號上正好有備用濾芯。
里奧打手電,幫三名船員換燃油濾清器,懂機械的比安和另兩位船員疏通油箱透氣孔。
一個多小時後,蔚藍號動力恢復,全船又通電了。
「我們在附近發現了金槍魚群,如果不著急,你們可以留下觀看『馬坦薩』。」蔚藍號的船長向兩個熱心的小伙子發來邀請。
里奧問他:
「馬坦薩是什麼?」
船長耐心介紹:
「我們特拉帕尼家族世世代代遵循一套不可違背的內部規矩——捕撈過程必須完整,這套過程被命名為馬坦薩,馬坦薩不是單純的捕魚,它是一整套儀式。」
兩個小伙子都對『馬坦薩』很感興趣,接受了蔚藍號的邀請,留下來看他們的『捕撈儀式』。
在波塞冬號趕來救援以前,特拉帕尼家族已經根據經驗在這片海域用巨大的漁網構建出了『海下迷宮』,接下來他們會一點點收網將魚群趕到一個被稱為『死亡室』的最終區域。
而收網的過程正是馬坦薩儀式的高潮部分——
在船長的帶領下,全船人會跟唱古老的唱詞,據說是從幾個世紀以前傳下來的。
「收網.……收網……魚是狡猾的.……」
「用力拉……用力拉.……魚是強壯的.……」
「王來了……王來了.……王是我的……哦嘿……」
「用魚的血……書寫歷史……」
「用力拉……用力拉.……用力拉.……」
漁民的聲音低沉悠長,卻又整齊劃一,像是從古老時空降下的祈福咒語。
近距離觀看給人以『賞心悅目』之感,會不自覺的跟著他們一起用力和哼唱。
比安被氣氛感染,幫著特拉帕尼家族的漁民一起拉網,還參與了在『死亡室』中鉤魚的全過程。
五條金槍魚被拖上船時,他興奮的與旁人擊掌慶祝,跟自己抓到了魚一樣開心。
「你真應該來試試,一次性捕獲五條金槍魚的經歷可不常有,只有跟著特拉帕尼家族這樣的『金槍魚高手』才有機會體驗一次。」比安回到里奧身邊,「還有你是如何控制自己不參與進去的呢?」
他都熱血沸騰了.……里奧卻紋絲不動,全程站在船邊看著。
里奧撇著嘴說:
「因為我是真的眼饞這五條金槍魚.……要是我們的就好了。」
特拉帕尼家族的規矩不只有捕撈過程必須完整這一條,他們還有一條規矩是只捕金槍魚。
里奧原先以為這會是一個和庫曼索家族一樣『清高』的老牌貴族。
但人家只捕金槍魚是因為這東西賺錢啊.……根本看不上其他的小魚小蝦。
一網?五條金槍魚,好幾百萬里拉到手了!
「我們?」比安搖頭,「我們遇到五條金槍魚要默念唱詞保佑船別翻了。」
里奧去和特拉帕尼家族告別:
「但遇到一條問題不大,我剛剛學習到了一些經驗。」
特拉帕尼家族用圍網捕獲金槍魚,這給了里奧一些啟迪。
如果將來在拖網的過程中遇到了金槍魚,他會試試看能不能把魚抓上來,而不是割繩子保命。
……
兩個小伙子與蔚藍號上的船員交換了聯繫方式,他們在地中海上的第一次社交圓滿成功。
大家都是在這片海混的,將來有的是碰頭機會……遇到麻煩只需要在海上電台喊一嗓子。
但為了這次救援,波塞冬號來到了文迪卡里外海。
這一片海下是密布的海草床,並不適合拖網捕魚。
「我們回去?還是找個新地方?」比安問里奧。
里奧看了一會航海地圖,發現這裡距離卡塔尼亞已經很近。
他興奮的拍了下航海圖:
「我想去看看『鐵錘妹妹』。」
「『鐵錘妹妹』是誰?」比安表情一滯。
你還有別的妹妹?
不對不對……露琪亞比里奧大一歲。
你有妹妹了??
里奧催促他開船,滿臉堆笑:
「一個害羞的小姑娘。」
……
半個月沒見,『鐵錘妹妹』的安全感缺失現象似乎變嚴重了。
以前她偶爾還會自己玩一會,現在幾乎一刻不停的跟在集群生物身後,想要找到新的歸屬。
里奧諮詢了24小時照看她的飼養員。
對方形容這個害羞的小姑娘變更懶了,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很少能看到她的蹤跡.……似乎總是待在海底。
里奧陪小姑娘待了一陣子,又和她玩了好一會的『你追我趕』遊戲,能看出她的情緒變好了一點.……因為平時只有她追別人的份,大概只有里奧會追著她四處跑。
離別之時,這隻亞成年體的錘頭雙髻鯊追到了里奧的身後,跟著他來到了淺水區。
里奧回頭想要摸一摸她,小姑娘又害羞的跑走,死活不肯讓他碰到。
回到馬爾扎梅米,里奧給伊索的傳呼機留言。
不一會,伊索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好萊塢劇組有消息了嗎?」里奧開門見山的問。
伊索如實告知:
「還沒有。」
里奧提醒他:
「那隻錘頭雙髻鯊不能在圍場裡待太久,你們催一催對方了。」
伊索語氣變鄭重:
「一直在催促,就快有消息了。」
伊索也提醒了里奧一件事:
「東岸那股北向怪洋流沒了,但墨西拿附近海面下的洋流突然變無比複雜,你最近小心一點,不要去太遠的地方。」
……
在某一個午後,埃琳娜母女回到了馬爾扎梅米。
聞訊而來的村民們問她們去了哪裡,怎麼去了那麼多天。
埃琳娜解釋,說莫妮卡吵著要出去玩,她就帶孩子出去了。
本想出個兩三天就回來,但小姑娘玩心太大,又去了另外兩個地方,足足在外面待了一周多才回去。
下午里奧收了船,第一時間趕去燈塔。
母女倆回來好幾個小時了,但燈塔里還是有不少人,大多數是婦女,圍著埃琳娜說個不停。
里奧見她們兩個『毫髮無傷』才放下心。
埃琳娜那邊一時半會是說不上話了,他坐到莫妮卡的身邊問:
「去哪玩了?」
莫妮卡回:
「去了米拉佐、利帕里和波扎洛。」
里奧笑著說:
「厲害啊,去了這麼多地方,我都沒去過。」
莫妮卡沒有什麼興致和里奧聊天,專心的畫畫,那是一艘巨大的郵輪,比桑德羅的遠洋漁船還要大。
里奧沒敢問她為什麼要畫大船。
這個問題憋到了晚上,他來吃飯時偷偷問了埃琳娜:
「莫妮卡為什麼畫大船?」
這不是不該讓她見到的東西嗎?
幾天沒回家,埃琳娜正在里里外外的打掃衛生:
「我帶她去的都是港口城市,還去了每一個城市的碼頭。」
里奧小心翼翼的問:
「她沒問你.……」
埃琳娜認真擦地:
「問了,每次見到大船都問。」
里奧追著埃琳娜的身影問:
「你怎麼回答的?」
埃琳娜接了好大一桶水:
「每次回答的都不一樣,但一點點向著實話靠近。」
里奧心疼的問:
「莫妮卡是什麼反應?」
埃琳娜頭都不抬的回:
「有的時候哭,有時候沒有什麼反應。」
里奧默默嘆氣:
「慢慢來吧,別著急。」
向莫妮卡坦白……何嘗不是再一次揭開自己的傷疤?
埃琳娜也失去了丈夫和兒子,這對她同樣殘忍。
「下一次桑德羅回來,你不用帶她出去了,我打算和她說實話。」埃琳娜拎著大桶去院子裡刷地,「這次出去就是在為此做準備。」
此刻,埃琳娜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失去了丈夫和兒子的可憐婦女。
她是一位勇敢的母親。
……
算算日子,桑德羅的漁船長則一兩周,短則幾天就要回港整頓。
里奧的心情比埃琳娜還要緊張.……
他給露琪亞打去了電話,詢問她要不要做點什麼。
露琪亞說,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給莫妮卡足夠的愛和陪伴,這些愛和陪伴可以幫助小姑娘走出知真相後有可能的創傷。
於是那之後,里奧經常去燈塔陪伴小莫妮卡。
莫妮卡愛畫畫,里奧就陪她一起畫。
某一天,里奧正在跟隨莫妮卡老師學畫【狂橘大人】,面前出現了一道淡藍色的屏幕。
【你接到了任務:加固武裝防線】
【你的家族成員很勇猛,數次在以一敵多的情況下脫離險境,這是好事,說明你選對了人,但你的對手會慢慢摸清你的實力,了解你的極限在哪裡,這很危險,你必須永遠有底牌摸在手裡】
【任務獎勵:聲望+5,未知道具】
里奧把畫筆放下,思考這個任務要如何完成。
他手裡有可能被系統判定為『武裝』的有好幾樣……比如三叉戟,比如大黑箱子,比如波塞冬號。
加固哪個,又如何加固呢?
這有點像是開放性命題了……
「里奧你看,像不像?」莫妮卡舉起手裡的【狂橘大人】畫像。
小傢伙一直喊里奧的名字,里奧也習慣了,稱讚道:
「簡直一模一樣。」
「我再畫一個它打架時的樣子!」莫妮卡抽出一張新畫紙,「它打架時可威風了。」
聽到『威風』這個單詞,里奧想到了近日裡遇到的一件事:
「莫妮卡,你幫我設計一個紋樣吧?」
比安說特拉帕尼家族的大船上旗幟有好幾米高,遠遠看上去老威風了。
波塞冬號船小,掛上旗幟不夠威風.……但可以在船身上畫一個紋樣。
在西西里只有特別牛逼的家族才有自己的紋樣。
這何嘗不算是一種武裝?
「紋樣是什麼?」莫妮卡低著頭問。
里奧憧憬的說:
「就是我的『家族圖騰』,別人一看到它就像看到了我本人一樣。」
莫妮卡抬頭,揮舞著畫筆,裝作兇猛的說:
「好啊好啊,我給你設計紋樣,一個一看就不好惹的紋樣!這樣在海上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