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害羞的姑娘

  錘頭雙髻鯊對人類通常不構成嚴重威脅。

  它們會主動避開人類，但偶有報導會發生咬傷事件，大多是受到驚嚇或處於覓食興奮狀態時。

  因其牙齒鋒利，仍可能造成嚴重人身傷害，所以羅傑斯不敢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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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黃金將它散養在卡塔尼亞以南的一片礁岩窪地，四周的礁石起到了天然圍欄作用，只加了少部分人工圍網。

  這裡活動範圍很大，水深也足夠，還有經驗豐富的飼養員全天候觀測並精心照顧著。

  里奧下水之前和飼養員了解了一下它的基礎情況。

  飼養員張口閉口用『那個害羞的姑娘』來稱呼這頭錘頭雙髻鯊：

  「別看個頭很大，但那個害羞的姑娘還是個亞成年體，雌性錘頭雙髻鯊的體型比雄性大出很多，鯊魚大部分都是這樣的。」

  「危險？不不不，這個害羞的姑娘對人類不感興趣，它喜歡一個人待著。」

  「前幾天這幾個美國人來拍攝時它躲遠遠的，很不配合，一整天只拍到了一兩次。」

  「今天的情況？我只能祝你們好運了……希望今天這個害羞的姑娘能多來潛水區活動，不過白天她大多待在海底。」

  飼養員的話讓眾人的心中蒙上一層陰影。

  美國人安排了兩次看鯊魚的行程，足可見它的重要性。

  但似乎連找到它的蹤影都很不容易.……更不要說拍出好看的畫面帶回去給導演看了。

  「需要我們做什麼？」伊索問『全村的希望』里奧。

  里奧搖頭：

  「你們退到遠一點的地方，關閉發動機，也不要弄出太大的噪音，我下去找找它，可以拍了再叫你們過來。」

  比安拿來了里奧的大黑箱子：

  「帶上武器。」

  那可是鯊魚，不是鬧著玩的。

  里奧接過大黑箱子，沒有拿三叉戟，只從裡面摸出來一個袖章：

  「不用武器，我會小心著點，如果看到它在覓食就遠離。」

  【和平協議】可以讓里奧在海中成為無害的中立方，鯊魚不會對他發動攻擊，帶著武器反而危險，萬一誤傷了小魚小蝦.……那可就麻煩了。

  拿好袖章，里奧直接跳入水裡：

  「我可能會在這邊多待一會，你們不要著急，也不用擔心。」

  ……

  昨晚里奧翻閱許多工具書，認真了解錘頭雙髻鯊的習性，發現它是集群性生物。

  在非交配季節，雌雄鯊魚通常分開活動。

  雌性鯊魚喜歡去高緯度的海域生活，雄鯊和幼鯊則喜歡留在較溫暖的淺水區，這種隔離有助於能量分配和繁殖。

  飼養員說，這頭錘頭雙髻鯊是亞成年體的雌性，里奧猜它可能是和夥伴們去高緯的路上掉了隊。

  書上說，雙髻鯊科在長途遷徙時很容易走散。

  它們是機會主義捕食者，食譜廣泛，硬骨魚類、頭足類、甲殼類、腐肉.……什麼都吃。

  這頭錘頭雙髻鯊應該是追逐獵物時和夥伴走散，後被氣味吸引來了里奧設置的『誘捕區』。

  飼養員說它白天會一直待在海底，里奧下水後便一路下潛，沿著海底搜尋，不一會就找到了它的蹤跡。

  這個害羞的小姑娘正在進食，追著一片沙丁魚群快速移動著。

  里奧沒有靠近，遠遠的看著。

  【和平協議】是可以讓他成為中立方，但錘頭雙髻鯊處於覓食興奮狀態時具有攻擊性，也就是『護食』行為，現在過去會有一定危險。

  但里奧遠遠看了一會，發現情況不太對勁。

  這條鯊魚沒有攻擊魚群，而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跟在魚群的外圍或者下方，隨魚群的移動而移動。

  它偶爾會離開魚群，但很快又會游回來，重新跟上它們。

  十幾分鐘內，離開、回來、離開、回來.……來來回回了好幾次。

  又過了一會，它終於徹底離開了沙丁魚群，因為新的『追逐』目標出現——它跟在一條蝠鱝身後，保持著兩到三米的距離同步遊動。

  人家去哪裡，它也去哪裡。

  直至此刻，里奧終於看明白了。

  錘頭雙髻鯊是社會化的集群動物，這條落單的個體表現出了明顯的安全感缺失——它在試圖尋找一個『替代性的群體歸屬』。

  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科學家證實，大型海洋哺乳動物存在著『心裡異常』行為現象，簡單理解就是它們也會有心理疾病。

  刻板遊動等於人類的強迫症或者焦慮症時的刻板行為；

  絕食類似於厭食症或重度抑鬱中的食慾喪失；

  反覆撞擊池壁類似於人類的自殘行為或創傷後應激障礙；

  主動遠離其他同類、躲在角落或底部不動和人類社交恐懼或抑鬱中的社交退縮類似。

  確認這頭錘頭雙髻鯊沒有在進食，只是有點小小的『心理疾病』，而且不是危險的暴怒症後，里奧慢慢向它靠近……也跟在了它的身後。

  剛開始跟的比較遠，因為不確定前面那位姑娘的脾氣。

  錘頭雙髻鯊的眼睛位於頭葉兩端，也就是那個大『錘頭』的兩側，使其擁有360度垂直視野，所以它肯定發現了里奧的存在。

  見它沒有什麼反常行為，里奧慢慢縮短著兩者之間的距離，從五六米慢慢到兩三米。

  如果此刻羅傑斯在水下，拍到的畫面會是這樣的——

  蝠鱝身後跟著大鯊魚，大鯊魚身後跟著里奧……三者之間保持著相等的距離，慢慢悠悠的貼著沙質海底遊動。

  不知道是跟煩了，還是玩膩了，十幾分鐘後害羞的小姑娘離開了蝠鱝，一頭扎進了鯔魚群。

  里奧也跟著它一頭扎進去，把原本祥和安靜的鯔魚群沖了個七零八散。

  那之後錘頭雙髻鯊去哪兒，里奧也跟著去哪兒，只是會偶爾上去換個氣。

  錘頭雙髻鯊直接無視了里奧的存在，在海底追這個，追那個，一直玩個不停。

  這個過程中，里奧不斷縮短著兩者之間的距離，從原先的兩三米到一米，好幾次小姑娘急轉彎差點和里奧撞到一起。

  某一次去水面換氣，里奧決定試著去摸一摸它。

  如果錘頭雙髻鯊不排斥，他就把羅傑斯叫過來，拍點東西。

  里奧不敢換太久的氣，怕下去找不到那隻鯊魚。

  可這一次他入水時發現.……那頭錘頭雙髻鯊就在他腳下不遠的地方，並沒有在海底。

  「你不會是來找我的吧？」里奧吐出了一連串的泡泡。

  鯊魚見里奧下來，再次回到水底，重複著追這個追那個的過程。

  里奧也追著它下去，但每一次想要去觸碰它時，它都會快速遠離，似乎並不想被人類摸。

  「還真是個害羞的姑娘啊.……」里奧吐著泡泡追過去。

  ……

  「里奧去多久了？」

  「兩個多小時了.……」

  「他說會去很久，讓我們不要著急，但兩個多小時是不是也太久了？」

  船上的人等著急了，決定過去看看情況。

  但水面一片風平浪靜，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我下去看看。」比安戴上泳鏡，又拿了一把刀子。

  里奧是波塞冬轉世，入水難遇敵手，但比安是凡夫俗子，身上帶著武器才敢去直面鯊魚。

  見比安帶上了刀子，羅傑斯也決定下去：

  「我跟你一起，看看能不能拍到點東西。」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下水，但不敢去海底，趴在水面尋找海下的可疑蹤跡。

  南極的威德爾海透明度高達80米，北大西洋馬尾藻海以66米左右的透明度被認為是世界上透明度最高的海之一。

  西西里的海沒有那麼透明，但此刻太陽當空照，看清水下30多米的東西並不費勁。

  突然，比安把頭探出水面，對著船上的翻譯大喊：

  「下面有魚群在快速移動。」

  羅傑斯也把頭探出來，對翻譯說：

  「我下面也有高速移動的魚群。」

  比安想到什麼，一臉的緊張，焦急的催促：

  「可能是錘頭雙髻鯊在追著魚群覓食，快上去，這裡有危險。」

  聽到翻譯說『在進食』，羅傑斯死活不肯回去，勢必要拍下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比安不會說英文，只能拉著羅傑斯逃離，身下時不時游過一片魚群或者幾條大魚，看起來水下的情況危險無比。

  突然，比安餘光看到水下有一個人形生物快速掠過，他馬上把美國佬放下，攥住了脖子上的鯊魚牙齒，一頭扎了下去。

  里奧有危險！我下去救他！！

  比安一鬆手，羅傑斯沒有了束縛，扛著攝像機也進入水中。

  他腦海中已經出現了錘頭雙髻鯊張開血盆大口進食的恐怖畫面。

  但此刻水下的情況讓人震驚！

  海底是有一條四米長的錘頭雙髻鯊在高速移動，但它不是在覓食而是在逃跑……因為在它身後，有一個長著『血盆大口』的里奧在拼命追逐。

  一人一魚貼著海底高速移動，所到之處魚蝦不寧！

  ……

  船上。

  「嚮導在幹什麼？」

  「不清楚……但這太讓人震驚了，如果把這一幕放到電影裡，觀眾們應該和此刻的我們有同樣的表情。」

  「羅傑斯……羅傑斯人呢？」

  「羅傑斯又下去了，他說那一人一魚追的不亦樂乎，離近一點應該沒有危險，他要近距離拍攝下這一幕。」

  「我發誓，導演一定會後悔沒有親自來西西里，和馬爾他比，這裡的驚喜太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