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史詩般大遷徙

  夏末秋初，氣溫降低，帶動著表層水溫降低，底層魚逐漸向表層移動。

  凌晨四五點鐘，太陽還沒升起，正是下網的絕好時間。

  垂直聲納顯示海底平坦，里奧啟動了絞車，決定下一網試試。

  波塞冬號的聲納設備比皮亞扎的先進，無論是水深、地形還是魚群狀態都看更加清晰，里奧能夠更加快速的做出判斷，從而調整網的位置。

  有【贖罪】小刀加持，他的移動迅敏，在聲納和絞車間活動的遊刃有餘。

  但今天的運氣一般般。

  調整網距方面，里奧發揮依舊穩定，基本上1-2下就能調整到位，不會浪費太多時間，也沒有遺漏掉太多的魚群。

  但一個半小時過去，聲納沒有探測到紅色和黃色的密集魚群，網到的全是零星小光點。

  「我起網看看。」里奧通知舵手比安，提醒他降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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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帶的網不大，1.5到2.5個小時就要起網一次，時間太長網囊有破裂的風險。

  里奧對這片海域的魚況不太滿意，把這一網收了想去別的地方看看。

  收網時，里奧格外注意絞車的聲音。

  絞車聲音平穩，沒有異常吃重，說明網上的重量很輕，沒有給它造成壓力。

  里奧和比安同步在甲板上撿貨。

  這一網的平價雜魚占了六成，比如小沙丁、鳳尾魚、小鯔魚、黑蝦虎和沙蚌等等。

  中端食用魚，紅鯔、海鯛、小魷魚等占了兩成。

  高端稀缺貨如海鱸魚、石斑和章魚等等有一成。

  剩下的一成里有塑膠袋和破網片等垃圾，有海星、海葵和海草等沒人收的東西，還有一些未成年生物……該扔的扔，該放回海里的放回海里。

  撿獲時，里奧有些懷念獵魚的日子。

  獵魚可以自主選擇目標，只找貴的叉，拖網就沒有辦法選擇了.……以這一網為例，網上來的什麼都有，便宜貨占了很大的比例。

  「這一網不太好啊。」里奧計算了一下，這一網均價可能只有3000里拉/公斤。

  不值錢的小沙丁和鳳尾魚把均價『打』下去了。

  比安看了一眼魚艙里的情況，預估出了重量：

  「我估計有個150-180公斤。」

  里奧正在尋思下一網去哪裡，突然『咦』了一下，過去看魚艙：

  「有這麼多？」

  波塞冬號的魚艙有5立方米，中間做了一個小隔斷，看漁獲堆積體積能大概預估出來重量。

  「那這一網也有四五十萬啊。」里奧快速計算出來了收益。

  比安去駕駛室查看油箱情況：

  「剛剛的速度保持在兩三節，這一網能把今天的油錢和冰錢成本負擔了。」

  「那後幾網不全是利潤？」里奧一下子來了動力，催促著比安開船，「我們往西邊再開一點，下第二網試試。」

  第二網的情況和第一網差不多。

  便宜雜魚為主，高端食用魚為輔，一網帶上來一百來斤，能賣出去五六十萬的樣子。

  這個時候里奧的心態開始改變。

  雖然沒有遇到密集魚群，但垂直聲納搭配拖網的收入很穩定……撿完第二網貨才上午8點鐘，算下來一天能賺不少。

  「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們換一下？」下第三網時，比安問。

  里奧幹勁滿滿，像小旋風一樣穿梭：

  「不累，你好好開船，我們爭取中午之前再下兩網。」

  ……

  第三網結束，時間來到上午十點鐘。

  這個時間有點尷尬。

  繼續干也行，提前避暑休息也行，全看漁民的選擇。

  里奧的送貨時間在下午，他不想下午來回折騰，決定稍微休息一下，再下一網，下午就不出來了。

  在休息的這段時間裡，兩個小伙子擠在駕駛艙里做了一輪復盤和總結。

  「我們明天早出來一個小時，爭取每天上午4網魚，下午休息。」

  「入港後你直接回家，不用陪我去加油，我加完油把船停回去。」

  「下午送貨你就別來了，我、尼古拉斯和羅薩莉亞完全可以。」

  「日子好像一下子變規律了？」

  「哪能天天有那麼多驚心動魄的事情……我們早晚要回歸到平靜的日子。」里奧雙手握著汽水瓶子。

  比安用汽水瓶子敲腦袋：

  「以前我們沒有固定的計劃，一會去這，一會去那，現在有了規律的作業時間和作息，下午還能休息半天.……有點不習慣。」

  里奧把最後一口汽水幹了：

  「好萊塢劇組馬上就要來了，我們兩個要去帶他們勘景，以後類似的活兒少不了，日子還是會很豐富多彩的。」

  比安特別會安慰自己：

  「這樣也挺好的.……有刺激也有穩定，能同時體會到兩種截然不同日子的樂趣。」

  里奧看向聲納顯示器：

  「那是肯定的，好了，下最後一網吧，收完我們回家吃飯去。」

  ……

  10點之後，進入了一天中最炎熱的時間段。

  表層水溫升高，魚群又躲回到了深海區域休息，因此網要下的比較深才能有收穫。

  前幾個小時裡奧很少把網下到40米以下，10點一過，網幾乎就沒在40米以上的水域停留過，最深都下去六七十米了。

  網下放的距離長，震盪誤差就會變大，好幾次網兜都觸碰到了海底，看里奧一陣心驚。

  索性快一個小時了，魚探上全是淡淡的藍色，沒有看到黃色和紅色，里奧決定提前收工。

  「沒什麼好東西，收網吧，明天我們早點出來。」他回頭通知比安。

  絞車開始收纜。

  里奧和比安站在船尾討論中午吃什麼的話題。

  因為又下了一網，今天回去的晚，比安不確定媽媽是否會給他留午飯吃，里奧的情況也類似，回去的晚幾個可以蹭飯的『食堂』都關門了。

  突然，兩個人停下了交談，因為拉上來的漁網裡出現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

  有幾條長長的、像是蛇一樣的東西在扭動，身上泛著黑色的光澤。

  「上海鰻了？」比安走過去看，海鰻是高價值漁獲，是他們想要看到的東西。

  里奧疑惑的搖頭：

  「這海鰻有點小吧？」

  第一次使用【家族葬禮】時，後遺症吸引來了許多食腐肉的海鰻，他們曾經用延繩釣上來許多。

  本地海鰻特別的粗壯，長相兇猛嚇人，體長1米多的比比皆是。

  但是網兜里的這些很短，特別像是纏繞在一起的小蛇。

  網囊被吊杆拉到甲板上方，然後『啪』的一聲落在甲板上。

  網口鬆開，漁獲嘩啦啦的傾瀉而出。

  里奧自動忽視掉了那些雜魚、小鯛、鰩魚和幾隻螃蟹，全神貫注的盯著那幾條扭動的身體。

  一團小臂粗細，背部是深灰綠色，腹部是銀白色，眼睛又大又亮的『小蛇』掉到甲板上。

  里奧和比安同時認出了它的名字。

  「歐洲鰻鱺！」

  這是比本地海鰻更加珍稀的鰻魚，同時是一種生命周期非常傳的魚。

  歐洲鰻鱺是降海洄游魚類，一生都在進行一場史詩般的大遷徙。

  它們在大西洋西部的馬尾藻海出生；

  幼魚順著洋流，花上約3年時間漂洋過海，來到地中海；

  到達近岸後，它們變態成為透明的『玻璃鰻』，再進入淡水或河口長大，變成腹部黃色的『黃鰻』；

  性成熟後，它們身體變為銀灰色的『銀鰻』，停止進食，開始長途跋涉數千公里，游回馬尾藻海產卵，然後死去。

  這就是歐洲鰻鱺的一生。

  9月是銀鰻開始集體降海洄游的起始月份，它們成群從河流游向外海，只會短暫停留在地中海的外淺泥沙地帶覓食過渡，拖網找到它們的概率低到令人髮指。

  「一定是它們在泥沙下休息時被你網上來了！」

  「應該是那幾次震盪觸底.……」

  「里奧，你的運氣太好了，觸底居然還能找到寶貝，這幾隻歐洲鰻鱺能夠趕上一網魚的錢了！」

  ……

  歐洲鰻鱺在1995年非常稀缺，走正常魚市可惜了，上岸后里奧給伊索的傳呼機留言，問他今天或者明天是否有時間來馬爾扎梅米取一趟貨，他相信海黃金應該能賣出更高的價值。

  下午，里奧與羅薩莉亞、尼古拉斯一起把上午帶回來的四網魚裝上貨車。

  別看每一網感覺都不怎麼樣，但全部加到一起也有600多公斤，比里奧和比安之前任何一次出海帶回來的漁獲都多，雖然平均下來單價低，但賣個200萬肯定沒有問題。

  送走了尼古拉斯，里奧在村里見到了伊索的貨車。

  這個傢伙看到留言內容直接開過來了。

  「歐洲鰻鱺！」里奧興奮的給伊索展示上午的驚喜嘉賓，「錫拉庫薩的高級餐廳一定需要它。」

  伊索笑著說：

  「如果賣給錫拉庫薩的高級餐廳只能給到25000里拉/公斤的價格，但我猜卡塔尼亞的高級日料店更需要它，3萬/公斤賣不賣？」

  伊索的工作內容之一是和西西里東海岸最厲害的寶藏獵人打好關係。

  里奧親自將這盒鰻魚送上車子：

  「我就喜歡和你這種敞亮的老闆做生意！」

  十幾條歐洲鰻鱺賣了40萬里拉，正如比安說的那樣，這幾條小玩意頂了一網魚的錢。

  第一天拖網絕對算是開了一個好頭，沒有遇到密集魚群都能賣出去200多萬里拉，上限在哪裡很難想像……果然科技改變命運！

  賺了錢，里奧說要請伊索喝一杯。

  伊索痛快答應下來：

  「我正好要和你聊點事情。」

  里奧側頭問他：

  「什麼事？」

  伊索推著里奧走進咖啡廳，臉上難掩興奮：

  「好萊塢劇組到了，他們有一些新需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