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別問,我也不知道今天要去抓什麼
里奧和比安奇真的太累了。
應付熱情的文迪卡里父老鄉親消耗完了餘下的所有電量,真的沒有精力和心情去解釋他們馬屁拍到了不該拍的地方。
在一眾掌聲和歡呼聲中,兩位英雄背對眾人離開碼頭。
文迪卡里的父老鄉親們發現了異常,問奧蘭多: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這兩個人看起來似乎……不太開心?」
他們誇得越賣力,里奧和比安奇的表情越不對勁。
是錯覺嗎?
奧蘭多自豪的說:
「這是兩個純粹的孩子,心裡只有大海,不需要誇讚和榮譽,所以才會想要做無名英雄,你們千萬別誤會。」
父老鄉親繼續問:
「什麼叫心裡只有大海?」
奧蘭多回憶著每次看到這兩個人時的畫面解釋: 「走到哪兒練到哪兒,繩子不離手,湊到一起嘴裡聊的必定是和大海有關的話題,上進的不成樣子!」
他指著廊道上兩個堅毅的背影說:
「不信你過去聽聽,我猜他們正在總結經驗,為明天的出海做準備呢。」
……
廊道上。
「里奧,原來被肯定也會讓人坐立難安。」
「想開點,除了看錯漁事類型,其他沒什麼毛病。」
「但看錯類型就是最大的毛病,他們誤會我們是下籠高手……我們卻都不擅長下籠,被發現了該如何解釋呢?」
「那不然……明天下籠去?」
「同意,我們的延繩釣能力有些差勁,可以換個嘗試的方向。」
「這樣正好不用解釋今天的誤會了。」
「嗯嗯,昨天夜裡就是下籠去了。」 ……
下午,里奧在碼頭與尼古拉斯、羅薩莉亞匯合,將魚艙里的漁獲送去城裡售賣。
「你們不是去延繩釣了嗎?」尼古拉斯看著一倉的螃蟹和蝦愣住。
里奧之前主要采海膽,這兩天要做新的嘗試,提前讓尼古拉斯和城裡的商人打了招呼,所以這傢伙知道里奧昨天去幹什麼了。
里奧顧左右而言他:
「今天帶回來不少東西,你的車裝的下吧?」
這艘凱基船的魚艙容量為4.5立方米。
前船東恩佐將魚艙進行了改裝,3立方米作為活體活水暫養艙,1.5立方米是乾貨冷藏和儲物艙,如果還是裝不下,甲板上也可以鋪東西。
今天活水艙基本滿了,除去海水的重量,漁獲保守計有500公斤,算是歪打正著的豐收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再來一船我也裝的下。」尼古拉斯不肯罷休,又問羅薩莉亞,「里奧昨天是不是說要去延繩釣?」
羅薩莉亞沒回話,安靜的上船搬貨。
「辛苦了羅薩莉亞,裡面的小魚小蝦你帶回去晚上吃吧。」里奧跟上去幫忙。 尼古拉斯這才閉上嘴也上船撿小魚小蝦了。
三個人把漁獲分類放好,搬上貨車。
發車之前,尼古拉斯問里奧:
「你們明天去幹什麼?」
里奧沒敢直接回答:
「還沒想好,你知道的,我們最近在做各種嘗試,你和收貨的人客氣兩句,說過幾天就穩定下來了。」
這批蝦蟹是【家族葬禮】吸引來的,但不能天天用道具吧?
指不定今晚又出什麼么蛾子,所以還是別把話說的太死了。
尼古拉斯聳肩,關上了車門:
「收貨人不是問題,露琪亞認識很多收海鮮的商人,你帶回來什麼都能賣得出去,是我挺好奇的。」
里奧目送尼古拉斯的貨車離開。
你以為我不好奇嗎? 走一步算一步吧。
……
比安奇下午睡了一會,把船開出去加油,順帶著去搞定今天下籠需要的餌料。
馬爾扎梅米防波堤內側有柴油加注泊位,早上6點到晚上8點營業,村裡的漁民出海前會把船開去那裡把油加滿。
這一夜去了不少地方,怠速布線和收網都很耗油,比安奇估計得加個小200升。
里奧沒有跟著比安奇去加油,抽空去了一趟安德烈家。
現在船有了,船員也到位了,第一天出海就辦了件大好事,將來曝光的機會越來越多,得趕緊把船名定了。
「其他漁民都是如何給船起名字的?」里奧問書房裡的安德烈。
夜裡他也諮詢了比安奇這個問題。
比安奇說了幾個當地漁船的名字,聽著都老『唬』人了,不知道的以為航空母艦開到了馬爾扎梅米港。
再問比安奇這些名字的由來,他就說不出來了,只知道自己家船名的由來——是用他母親的名字命名的。
里奧的問題又擊中了安德烈的舒適區,老頭把手裡的書合上: 「西西里有四種漁船命名流派。」
里奧前傾身體:
「哪四種?」
「第一種是宗教庇護派,西西里是極度虔誠的天主教地區,漁民可以將生命託付給神明,船名也喜歡帶上『神聖的護甲』。」
「海之星(天主教給聖母瑪利亞最古老的專屬尊稱之一)號是最經典的漁船名,西西里有幾百艘叫拉帕尼聖母號的漁船,或者更直接一點就叫聖母瑪利亞號,起以上這幾類船名寓意祈求聖母的庇佑,同理還有聖羅莎莉亞號和聖彼得號等。」
里奧理解了一下:
「向誰祈求,就用誰的名字或者尊稱起名。」
安德烈點頭,繼續介紹:
「第二種是家族羈絆派,船是漁民海上的『家』,用至親的名字命名意味著我帶著家人的期盼出海,必須為了他們平安歸來,通常是用船主妻子、母親或最疼愛的小女兒的名字來命名。」
「這裡要注意,西西里傳統中極少用兒子的名字命名,因為兒子是要上船幹活的,把兒子的名字踩在腳下或泡在海里被視為不吉利,還有漁民給船命名為『三兄弟號』或者『朱塞佩爺爺號』也都是為了強調『家』的概念。」
里奧側了下腦袋:
「我沒有妻子、母親或最疼愛的小女兒……這個起名流派不適合我。」 剩下的兩個流派比較小眾,安德烈卻用了更大的篇幅來介紹,因為老頭就愛研究這些普通人不知道的。
第三個是祈願與宿命派,簡單來說是表達對大海恩賜的敬畏和對好運的渴求。
西西里有一本記錄漁民世家的名著《馬拉沃利亞家族》,書中有一艘承載家族命運的漁船叫『天意號』,一些老漁民便也給自己的漁船命名為『天意號』。
類似的船名還有好運號、恩典號、希望號和豐收號等等。
最後一種流派更加小眾,漁船用當地俚語來命名,比如什麼老狼號和暖風號。
里奧不懂當地俚語,這部分沒有聽進去太多。
安德烈講的時候,他已經在摸著下巴構思自己的船名了。
「這樣聽下來只能用第一種方式來起名了,但我不是天主教信徒,要向誰祈求平安呢?」
……
「起名是個大事啊小狐狸,不要著急,慢慢想,等你確定了名字,要去船上上名時,記得去教堂申請一個祈福儀式,當地漁民都是這樣做的。」
安德烈講完了所有,停下喝了一口水。
里奧沒有拒絕,比安奇是虔誠的信徒,那就入鄉隨俗去搞個祈福儀式吧。 「我要回去了。」里奧走向安德烈的書櫃,「今天再借幾本書走,馬上要去上第二節潛水培訓課了。」
里奧愛看書,還愛學習,安德烈開心得不得了,闊綽的說:
「你再拿幾本平時使用率高的資料書,還來還去太麻煩,就放你家裡吧。」
「那我不客氣了!」里奧抽出了幾本介紹地中海生物多樣性的彩裝圖冊,拍著它們說,「這幾本書給我的幫助太大了,沒有它們我真是寸步難行。」
安德烈開心的揮手:
「拿走拿走,這種參考書每過幾年就會更新一版,出了新的版本我買回來給你!」
……
下籠要夜裡出去,比安奇給船加完油會去船廠和里奧匯合,為一會出海做準備。
里奧路過冰淇淋店進去買了兩個冰淇淋,但這會兒小孩特別多,要等一等。
閒來無事,他翻開了一本記錄地中海生物的彩裝圖冊。
這東西真得背得滾瓜爛熟才行,沒有這些科學知識,夜裡不可能那麼輕易的對付一條鈍吻六鰓鯊。
想到這裡,里奧翻到了描述鈍吻六鰓鯊的頁面,想要再仔細了解一下它的習性,看看它是否是群居鯊魚,萬一墨西拿海底的那股子奇怪洋流帶出來的不只一隻呢? 看到上面的某一句話時,里奧突然站了起來,向著冰淇淋店外走。
「不要了?」冰淇淋店老闆問。
里奧背對她擺手:
「稍等一下,我去找個人,馬上回來。」
……
「你問死的那兩個人的身份?」奧蘭多說到一半,突然捂住嘴,壓低聲音問里奧,「你問這個幹什麼?」
里奧拍著手裡的彩裝圖冊說:
「我查了好幾本書,上面對鈍吻六鰓鯊的描述很一致,沒有主動攻擊人類的記錄,但你卻說死了兩個人.……這不合理啊。」
奧蘭多小聲說:
「這件事確實有著諸多不合理之處,今天我和文迪卡里的漁民還在說這個問題呢。」
里奧不關心他們聊的是什麼,提醒奧蘭多:
「我擔心抓錯了『兇手』,你還是提醒一下文迪卡里的人吧,說不定傷人的生物另有其他,不是我找到的這個。」 「這個你不用擔心。」奧蘭多認真的說,「文迪卡里的漁民來馬爾扎梅米前已經把魚解剖了,應該是它沒有錯。」
「但鈍吻六鰓鯊不會主動攻擊人類。」里奧提醒。
奧蘭多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神秘兮兮的說:
「怪就怪在這裡,那兩個死了的人不是文迪卡里的村民,卻被發現死在文迪卡里的海域,據說被咬的『破破爛爛』.……根本無法確認身份,所以上面的態度才很敏感,正在調查是怎麼回事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