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帶資上船
桑德羅的船隊在某一天的黃昏離港，聽說選這個時間是為了趕洋流。
碼頭上有許多人送行，不只有漁民，還有村民。
村長奧蘭多在碼頭上舉行了一個小小的歡送儀式，祝福他們滿載而歸，安東尼諾作為家族代表出席並講了兩句。
桑德羅沒有去現場，只在甲板上看了一會，算是給足了面子。
里奧也去觀摩了這個歡送儀式，第一次遇到，比較新奇。
鋼鐵巨獸緩緩駛離碼頭，羅莎夫人等馬里亞尼家族的婦女們沒有表露出什麼依依不捨的傷心表情，只是在不厭其煩的叮囑船上的男人們注意這個，注意那個，一定要平安歸來。
與他們相比，坐在里奧身邊吃冰淇淋的小莫妮卡看起來要更加傷心。
「你不捨得他們離開？」里奧低頭問小女孩。
莫妮卡小聲說：
「他們要很久見不到親人，我替他們難過。」
里奧一邊吃冰淇淋一邊安慰她：
「不會很久的，如果順利二十天就能返航，最長也不會超過四十天。」 遠洋漁船根據捕撈對象不同，有著不同的返航時間，桑德羅的船隊主要捕獲目標是金槍魚、劍魚和北非深海的紅蝦，隔一段時間就要卸貨補給。
西西里的漁船中途極少停靠外籍港口補給，遵循著非緊急絕不停靠他國的原則，時不時就要回來一趟。
雖然休整個一兩天就會繼續出海，但還是可以和家人小小的團聚一下。
莫妮卡舔了一口冰淇淋，撅著嘴說：
「也有一兩年的，要看去哪裡。」
里奧摸了摸她的腦袋，說了句『嗯』。
隆戈從遠處跑過來，一個人跑出了千軍萬馬的架勢，還沒到面前就著急地問里奧：
「我的冰淇淋呢？我的在哪裡？」
小莫妮卡熱心地說：
「里奧把錢付了沒有拿，你去冰淇淋店裡自己取。」
隆戈又咋咋唬唬的跑回村里。
莫妮卡站起來像小大人一樣操心地喊： 「里奧給咱們三個買的都是無花果味的冰淇淋，你別拿錯了！」
里奧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點聲，別讓你媽媽聽到。」
莫妮卡也可愛地『噓』了一下，坐到里奧身邊乖乖吃自己的那份。
……
兩個月前，里奧統管馬爾扎梅米眾野貓時收穫了第一批小粉絲。
魚叉測試時又斬獲了第二批。
前幾天坐完外國人的豪華小轎車後，孩子們見到他就走不動了。
那種想聊、不敢多聊、偷偷聊又怕被家長看到的小動作多到沒把里奧笑死。
里奧和隆戈、小莫妮卡混得最熟。
只要在冰淇淋店附近遇到，必須請他們倆吃一頓。
如果有哪個小孩湊過來說也想要，里奧從不拒絕。 海王現在的經濟實力可以負擔用冰淇淋來收買人心。
孩子們的人心好收買，大人還是不行。
里奧『外地人』的標籤牢牢的貼著，不少村民還是會拒絕和他靠近。
改變關係需要時間，也需要契機。
然而里奧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契機，去改變和某個村民的關係。
在與羅莎夫人偷偷會面的那天，夫人提到不用分給比安奇太高的利潤比例。
一是因為比安奇的『不穩定性』，能跟著里奧走多遠無法保證。
二是因為馬里亞尼家族不差錢，比安奇跟里奧出去不是為了賺錢的。
羅莎夫人同意讓兒子跟著里奧出海，是因為脫離開馬里亞尼家族，比安奇可以有一個健康向上的成長環境，里奧還能幫助比安奇走出常年被打壓的自卑陰影。
比安奇太乖了，又很單純，和兄弟幾個比能力上沒有突出的優勢，在桑德羅的教育下，他註定會淪為『犧牲品』。
他比安吉更不適合在馬里亞尼家族發展.……起碼安吉身上有著『不一樣』的可能。
羅莎夫人很疼比安奇，因為他最孝順，又聽話，她一直想要找機會把比安奇『送出去』，里奧的出現就是那個『契機』。 里奧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讓比安奇跟在里奧身邊她很放心。
馬里亞尼家族不缺錢，又是羅莎夫人讓比安奇去接觸里奧的，所以她提出了不用分給比安奇太多利潤的提議。
羅莎夫人主動提出『需求』，里奧沒有對著幹的道理。
招募了比安奇這個船員後，里奧突然變得『富有』。
他既不需要花錢為新船添置什麼東西，因為桑德羅家什麼都有，比安奇可以帶資上船；又不用分出太多的利潤比例，正好可以給羅薩莉亞的工資騰出空間。
……
觀摩了遠洋漁船出港後，里奧回去吃了頓飯，之後去沙灘，坐在小木船上等待它的主人。
夜幕降臨之前，拿著潛水工具的羅薩莉亞如期而至。
見里奧坐在木船上，她有些意外，卻也沒有表現得吃驚：
「有事？」
下午里奧才去她家裡送了裝備，並沒有和她說什麼。
里奧笑著說： 「我買船了。」
桑德羅的船隊離開了馬爾扎梅米，里奧和恩佐的交易可以不必再藏著，後天他們就要去港務局做過戶登記。
羅薩莉亞關心地問：
「比我想像的快，船員找的誰？」
里奧沒有隱瞞：
「比安奇。」
羅薩莉亞放心地點頭：
「挺好的，你們兩個關係好，能配合到一起，晚上出海還是白天出海？如果白天出去，我這裡的工具和裝備你還可以繼續用。」
說完，她想到了什麼，後知後覺的念叨：
「都湊夠買大船的錢了，比安奇也不缺錢，你可以去買新的。」
里奧真誠的說：
「我確實不缺裝備和道具，但現在缺人。」 羅薩莉亞問：
「你還要招船員？」
里奧搖頭：
「不是船員，是在陸地的『後勤』，我最近一個人出海，回來事情多到應付不過來，等我和比安奇兩個人出去，會帶回來更多的東西，在陸地要處理的事情會變得更多.……白天你還是過來幫忙收拾和處理海鮮吧，我給你開工資，晚上也別出去了。」
羅薩莉亞沒有著急拒絕，而是仔細詢問里奧讓她做的事情都有哪些。
得知這個孩子現在忙的中午都沒有了休息的時間.……羅薩莉亞直接答應下來：
「我每天上午在岸上等你，你回來直接去休息，後面的事不用管了。」
里奧沒想到羅薩莉亞能答應的這麼痛快，以為又要和她長篇大論一番。
只能說人和人的關係就是在潛移默化中慢慢改變的。
他開心地說：
「那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你就來幫忙。」
羅薩莉亞把裝備放到小木船里： 「好，報酬跟之前合作時差不多就行。」
這兩個月，羅薩莉亞和里奧的交集非常密集。
羅薩莉亞靠著里奧給的錢換了木門，里奧還給她換了新的工具。
但羅薩莉亞也在盡一切可能去給里奧提供幫助，比如提供木船和潛水工具。
羅薩莉亞的性格沒有變，她依然不喜歡欠人情.……不過她認為欠里奧的人情已基本還清。
所以沒有再提『誰欠誰』的話，痛快的答應了里奧的提議。
上一次合作時，里奧在獵魚。
每一條魚帶回來都需要開膛破肚，再用冰鎮起來保存。
現在里奧的采捕對象是海膽，『副漁獲』雖然種類多，但處理起來比殺魚輕鬆，只是需要更加仔細，別破壞了它們的價值。
工作量和之前差不多，報酬也應該差不多，每天一兩萬里拉就足夠了。
「之前是臨時合作，這次我想和你長期合作下去。」里奧拉著船尾不讓羅薩莉亞離去，「每個月95萬里拉，我算過，和你現在的收入持平，你就別再出去了。」
羅薩莉亞是個極講道理的人，是她的一分不能少，不是她的一分不多拿： 「你給的太多了，只幹這些不值95萬里拉。」
羅薩莉亞每個月起早貪黑的去海里找海膽，再加上醃製金槍魚的那部分收入才能將將賺到90多萬里拉。
里奧開的這個工資頂她兩份工作的收入。
里奧不僅不讓羅薩莉亞把船推走，還把船里的裝備取下來，半真半假的忽悠她：
「這還多？等我把規模提上去，還要慢慢給你漲工資呢，我現在在東海岸可是小有名氣，銀鰭獵手你聽過吧，我還上了報紙，最近更是找到了許多好東西，連西西里的大佬都來親自和我交易.……做我的員工怎麼能和普通人比？」
見羅薩莉亞說個不停，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里奧提著工具和設備往她家裡走：
「快回去，快點回去吧！」
羅薩莉亞念叨了一路，里奧就是不聽。
他把工具往羅薩莉亞家裡一扔，『恐嚇』了一句就走：
「好好休息，為明天的工作養好精神，別想著夜裡偷偷出去啊，我現在就去把船換個地方停。」
羅薩莉亞追出去，里奧拔腿就跑：
「要是有時差睡不著就出去轉轉，馬爾扎梅米的夜可熱鬧了！」 ……
羅薩莉亞追出去，發現里奧真的把船划走了。
為了逼她接受這份『工作』，里奧是無所不用其極！
在沙灘上眼睜睜地看著里奧把船划走，不知道停去哪裡，羅薩莉亞生氣也不是，罵他也不是。
因為這個孩子做這些都是好意.……
她傍晚才睡醒，現在的確沒有困意。
索性在里奧的提醒下去村里轉轉，她確實很久沒有在夜裡去村中心了。
但馬爾扎梅米也挺大的……她不知道要去哪裡，就漫無目的地亂逛，不知不覺來到村中心。
韋羅妮卡走出來問：
「今天沒出去？」
馬爾扎梅米人都知道羅薩莉亞夜裡出海，這個時間不該出現在這裡。
羅薩莉亞搖頭： 「沒有。」
「來買東西？」韋羅妮卡繼續問。
誰能想到羅薩莉亞是因為睡不著出來溜達的呢？
羅薩莉亞並不想買東西，但既然來了，就去雜貨鋪里買了點食物。
拎著蔬菜回家的路上，她看著頭頂的月亮想——
馬爾扎梅米有那麼多可以去的地方，海岸、碼頭、教堂.……心居然帶著身體『漫無目的』的去了最熱鬧的村中心。
也許在潛意識裡，她也渴望熱鬧？
路過燈塔時，在門口玩耍的小莫妮卡看到了她，死活要拉著羅薩莉亞進去坐坐。
埃琳娜聽到動靜出來，詢問羅薩莉亞晚上吃沒吃。
羅薩莉亞揚了下手裡的蔬菜袋子，拒絕：
「我買了東西，回家做。」
埃琳娜如往常一樣，熱情的邀請： 「別一個人悶在家裡，沒事了過來找我們吃飯。」
埃琳娜每個月都會向羅薩莉亞發出一兩次邀請，次次都被放了鴿子。
「好，有時間我一定過來。」羅薩莉亞如往常一樣答應。
回到殘破的家，時間還沒到8點，平時這個時間她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羅薩莉亞既不想睡覺，又沒有事情做，思來想去拿起剛買的食物去廚房生火。
廚房的排風系統很糟糕，很快家裡就『煙霧繚繞』，正因如此羅薩莉亞平時都是吃麵包和果醬糊弄。
但今天聞著嗆鼻的油煙味，看著眼前的西西里燉時蔬配鄉村酸麵包，她居然莫名覺得有一點『幸福』。
平時總嫌棄家裡的燈泡不夠亮，又一直捨不得買新的，但在外面的黑夜映襯之下，昏黃的燈泡在散發著讓人安心的溫度.……她終於不用在黑暗裡獨自面對危險了。
「西蒙，我們好久沒有好好吃晚飯了。」
羅薩莉亞拿起刀叉，和其他馬爾扎梅米人一樣，開始享用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