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不服！

  當日事當日畢。

  既然想明白了需要什麼樣的船員，就沒有必要猶豫。

  接待完蘭佩杜薩，里奧立即動身去了桑德羅家。

  比安奇是最適合他的船員，他們兩個既有默契，又很投機，還同樣熱愛大海。

  里奧還沒有融入本地漁夫圈子，在馬爾扎梅米找船員難如登天。

  去外面找也很困難，有經驗的船員肯定看不上他這個新手船長。

  之前不敢問，一是因為比安奇遠洋在即，二是里奧覺得他這艘小船容不下桑德羅的兒子。

  但這些都是里奧認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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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長和船員是互相選擇的關係，即使會被拒絕，里奧也要去問一次比安奇自己的意思。

  然而到了桑德羅家發現目標人物居然沒有在家裡。

  「比安奇還在碼頭沒有回來。」

  今天是周末，馬里亞尼家族大聚餐的日子，安東尼諾接待了里奧。　　里奧想了一下也合理，比安奇這段日子都很忙碌：

  「好，那我去碼頭找他。」

  安東尼諾沒有讓里奧立即離開，問他：

  「蘭佩杜薩這兩次來找你是為了什麼？」

  里奧如實回答，說是因為在海里找到的高價值東西。

  這不是什麼秘密。

  馬爾扎梅米的村民都知道里奧找海綿的事，甚至在整個錫拉庫薩省都有不少人聽到過這個消息。

  安東尼諾繼續問：

  「沒有其他事？」

  里奧搖頭：

  「沒有其他，就是這件事。」

  ……　　里奧在碼頭上找到了正在搬生活物資的比安奇。

  比安奇站在甲板上讓里奧等一等。

  不一會，他從船上拿下來一盤子海鮮雜燴。

  「今天廚房開火了，快嘗嘗我們家廚師的手藝。」

  里奧接下海鮮雜燴，沒有著急吃，而是問比安奇：

  「你不回家吃飯嗎？」

  比安奇興奮的說：

  「回啊，馬上就要回了，我總是跟你說我們家船上的廚師手藝多麼多麼的厲害，今天你趕上了，我拿點出來給你嘗嘗。」

  比安奇一口一口『我們家的船』，聽得里奧又沒有了底氣……醞釀了好一會才說出來意：

  「比安奇，你想過來我的船上嗎？」

  比安奇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　　「里奧剛剛來了？」

  桑德羅問從外面進來的安東尼諾。

  安東尼諾點頭：

  「對，來找比安奇的。」

  桑德羅笑了一聲：

  「他們兩個倒是玩得越來越好了，真是沒有想到的事。」

  安東尼諾主動告知了父親蘭佩杜薩兩次出現在馬爾扎梅米的原因。

  其實這個原因並不難猜。

  最近有許多外面的朋友打電話給桑德羅，問馬爾扎梅米的近海是不是出了什麼好東西。

  桑德羅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安吉問安東尼諾：

  「里奧又帶回來了什麼好東西？」　　他被禁足了太多天，已經和外面斷聯了。

  安東尼諾簡單給安吉介紹了兩句，沒有說的多詳細。

  安吉的表情變得精彩起來，想要詢問更多的信息。

  安東尼諾用『沒去了解』搪塞了過去。

  最近里奧這個名字在馬爾扎梅米出現的頻率太高了，外面他管不了，但在家裡還是要儘量少提。

  「這麼重要的信息怎麼能不了解呢？我們也可以——」

  安吉的話說到一半，周圍五六個人同時用眼睛或咳嗽聲提醒他謹言慎行。

  安東尼諾下午特意叮囑了大家，這兩天小心著點，尤其是安吉！

  安吉這次還真聽話了.……

  雖然有一肚子情緒想要抒發，還是忍了下去。

  「準備吃飯了。」家裡的婦女過來提醒。

  安東尼諾看牆上的時鐘：　　「比安奇怎麼還不回來……」

  每周聚餐的日子，大家都很守時，按理說即使再忙也不會耽誤回家才對。

  桑德羅逗起了小孫子：

  「沒事，等一等。」

  ……

  「我航海知識學的不夠牢固。」

  「再差也比我強。」

  「我沒開過幾次船。」

  「我連舵都沒有摸過。」

  「我看漁汛不夠准。」

  「咱們一起慢慢研究。」

  「拋錨、收錨的分寸我總是拿捏不好。」　　「我們可以一起練習，練好了再出去。」

  接到邀請後，比安奇的第一反應是『我不行』，並搬出無數個證據證明自己是如何的不行。

  聊了一會突然發現時間來不及了，他馬上小跑著返回家裡。

  里奧跟著他跑了一路，也勸了他一路。

  村民們看到這荒唐的一幕也沒覺得多稀奇。

  這兩個小伙子今天一起撞大樹，明天一起掄繩子，後天又一起扮黑手黨.……大家猜這可能是他們最新的『玩耍』方式。

  比安奇越跑越快：

  「你只打算先招一個船員，那這個人必須得樣樣精通、在船上沒有短板才行，可我有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夠好呢。」

  里奧追著他說：

  「你出生在航海世家，從小耳濡目染的全是和大海有關的事，小小年紀就跟船遠洋，而且每年都去，還勤奮刻苦有著不俗的身手，要不是你上面哥哥太多，早就獨當一面了，我一直不敢提是怕委屈了你。」

  比安奇突然站定對里奧說：

  「你以為我沒想過和你出海？但我當你的船員只會耽誤你，走了走了，要遲到了，回去晚了爸爸要生氣。」　　說完他『嗖』的一下加速，像是開了氮氣加速器。

  「誰跟你說必須得樣樣精通、在船上沒有短板才能出海？我也什麼都不懂啊！而且在我心裡你是個六邊形戰士！你會清理機油殘渣，會給絞盤加潤滑油，會檢查海水冷卻泵和碎冰機，會補漁網，12歲就能獨自獵殺鯊魚，力大無窮，從不放棄……」

  里奧站在原地喊了一會，乾嘔了兩下子。

  比安奇跑得太快了，也不知道這些話他聽沒聽進去。

  ……

  比安奇回到家時一臉的笑容。

  里奧誇他的話他都聽到了。

  雖然不能去做里奧的船員，但聽到這些誇獎他真的很開心。

  路途耽誤了一些時間，家裡已經開飯，不過桑德羅沒有指責兒子，比安奇坐下悶頭猛猛的吃。

  遠洋季是家裡近期最大的事，一邊吃晚飯，桑德羅一邊問問兒子們準備的情況。

  大哥安東尼諾本是好心，想要在父親面前夸一夸格外努力的比安奇：

  「比安奇最近幹了不少活，是船上最刻苦的人，今天也辛苦了比安奇，這麼晚才回來。」　　比安奇的心思是真的單純，而且他腦袋裡還在回味著里奧那些誇讚，脫口而出：

  「今天回來晚是因為里奧去了碼頭，我和他聊了兩句，耽誤了點時間。」

  安東尼諾差點被氣得要打急救電話……趕緊換了個話題把這件事翻過去，問身邊的人：

  「今天是不是更換了絞盤？試了嗎，怎麼樣？」

  桌子另一側的某個斷了外界聯繫的『囚徒』問比安奇：

  「你知道里奧最近又找到好東西了嗎？」

  比安奇得意的說：

  「當然，我天天和里奧見面。」

  「都有什麼？」

  「上周里奧找到了一個江珧蛤，聽說古代法老很喜歡這東西製成的衣服。」

  「訂購的生活物資陸續到了，今天來了第一批。」安東尼諾提高了音量。

  另外兩道音量也隨之變得清晰。　　「江珧蛤？在哪裡找到的？」

  「不知道……明天我幫你問問里奧去。」

  「里奧還找到了什麼？」

  「淡水淨化器的濾芯得多帶幾個，而且要檢查清楚，孟塞斯的船和我們用的是相同的型號，他說自己配的濾芯裝不進去。」安東尼諾的音量再次加了一格。

  但加得再多也打不過另外兩個。

  「里奧還找到了一對海蝴蝶。」

  「海蝴蝶是什麼東西？」

  「里奧跟我說了，我沒記住，總之就是在安德烈的書里查到的某種海下生物吧。」

  「我也有書啊，你讓里奧來找我，我和他一起看書，我們今天就一起看了兩本書，里奧還認同了我提出的觀點。」

  『哐啷——』

  安東尼諾趕緊站起來去給父親撿掉落在地上的餐具。

  長桌盡頭頭髮花白的乾瘦老頭髮出了不容置疑的聲音：　　「比安奇，你該收收心了，把精力放到即將到來的遠航季上，別被無關的事牽扯了精力，你還有許多地方做的不夠好，需要提升。」

  比安奇把頭低下去。

  他早就做好了被父親教訓的準備。

  因為過去的一個多月和往年相比，他的確不夠『努力』，天天和里奧、恩佐待在一起。

  但這頓教訓真的到來時……他又莫名的無法接受。

  腦袋裡蹦出了一個又一個問題——

  什麼是無關的事？

  和里奧接觸，還是干那些沒意義的雜活？

  里奧說我什麼都好，為什麼父親你總是說我處處不行？

  一股莫名的火氣湧上心底，比安奇攥著餐具的手逐漸發力。

  「比安奇。」安東尼諾不停給弟弟遞眼神，「父親跟你說話呢。」

  比安奇依然低著頭沉默不語。　　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

  所有人都停下吃飯，緊張的盯著比安奇看。

  桑德羅時常會教訓幾個兒子，但並不會揪著某件事不放，服個軟能馬上過去。

  在這幾個兒子中，比安奇是服軟服得最痛快的那個，基本上桑德羅剛起個頭，他馬上就會表現出一副『萎靡』的樣子。

  但今天他怎麼不低頭了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