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里奧的經濟條件不會差的!
見到這一幕,尼古拉斯問身邊的索爾貝托:
「你是從哪裡認識的這個傻蛋?除了長了一張不錯的臉蛋,沒有任何優點,看起來還沒有薩爾瓦托雷機靈。」
索爾貝托冷著臉回:
「今天我本打算在你的店裡大肆消費一番,現在計劃取消了。」
一改對里奧的挑剔和刻薄,尼古拉斯關心的說:
「相較於賺你的錢,我更想和你坐下來好好喝一杯,你說你這麼大歲數,怎麼和那些年輕人一樣去大城市了呢?這是有多想不開啊,和安德烈一樣享受退休生活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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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貝托瀟灑的回:
「我這個人,想幹什麼一定要干,閒不下來一分鐘。」
尼古拉斯看向里奧的方向:
「你離開後,村里來了更多『在城裡混不下去的窮光蛋』,說明外面的大環境更差了,你在巴勒莫每個月能賺多少錢?70萬里拉,還是100萬里拉?你在馬爾扎梅米又不是賺不到,出去真的不值得!」
本地人清楚,離開大城市來義大利南部『淘金』的傢伙,都是在城市裡混不下去的人,真正的有錢人誰捨得離開燈紅酒綠的家鄉呢?
因此給這幫人起了一個外號——在城裡混不下去的窮光蛋。
而里奧就是這其中最新的代表人物。
說著說著,尼古拉斯突然加快了腳步。
新來的窮光蛋在廚房裡折騰什麼玩意呢?
里奧舉著直徑半米多寬的洗臉盆來到二人面前,熱情的問索爾貝托和尼古拉斯:
「吃飯了嗎?做的多,一起吃點?」
尼古拉斯『呀』了一聲,把臉探入大盆:
「一個人吃這麼多?」
.......
半個小時後。
雜貨鋪。
「去哪兒了?」做手工活貼補家用的韋羅妮卡問丈夫。
「索爾貝托的船廠,他要安裝一組金屬紗網,我回來拿尺。」尼古拉斯翻找工具箱。
韋羅妮卡站起來問:
「索爾貝托回來了?吃午飯了嗎?」
尼古拉斯脫口而出:
「他有飯吃。」
韋羅妮卡坐下去,繼續幹活:
「那就好。」
尼古拉斯回頭問:
「你今早在魚市見到那個新來的外地人了嗎?」
韋羅妮卡一愣:
「你說那個新來的窮光蛋?」
尼古拉斯哼唧了一聲:
「嗯,就是他。」
韋羅妮卡好奇的問:
「你怎麼不喊他『在城裡混不下去的窮光蛋』了?早上你還抱怨,沒有見過這麼窮的窮光蛋,其他人來馬爾扎梅米首先要先來這豪買一番,他只買了點菜和蚊香。」
尼古拉斯在身前誇張的比劃了一下:
「但他家有那麼大一鍋螃蟹,自己吃的。」
西西里人吃飯很簡單,沒有那麼多規矩,所以通常食量也就那麼回事。
因此里奧端來的大臉盆可是著實給了尼古拉斯不小的衝擊。
青口貝和海螺在馬爾扎梅米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小孩出去都能撬一盆回來,魚市上甚至沒有什麼人賣。
但螃蟹值錢,尤其是那麼大一盆。
尼古拉斯打死也不信,那些螃蟹是里奧徒手抓的。
大西洋藍蟹機敏得很,所以他判斷那鍋螃蟹是里奧買的。
韋羅妮卡放下手裡的東西,在身前比了一個更誇張的圓:
「買那麼大一鍋螃蟹要不少錢,所以他不是因為在城裡混不下去來馬爾扎梅米的?」
尼古拉斯抽出捲尺在手上拍了下,自認為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
「有錢買那麼大一鍋螃蟹自己吃,經濟條件不會差的。」
.......
「你早上去了魚市?」索爾貝托和尼古拉斯有相同的疑惑。
里奧搖頭,指著面前的貝殼和螃蟹殼山說:
「自己抓的。」
本以為要廢一些口舌、再編造一些藉口才能讓索爾貝托相信這不是開玩笑。
沒想到對面的人並沒有表示驚訝,反倒是他說出口的話讓里奧吃了一驚:
「帕尼尼教你的?這麼多年過去,他居然還沒有忘記在海邊的生活經驗。」
里奧一連『啊』了好幾聲,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
讓索爾貝托誤會下去,可以解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畢竟里奧不確定編造的謊言能否逃過他的雙眼。
但又實在不想往叔叔的臉上貼這塊金!
那老色鬼除了教里奧去哪裡找佛羅倫斯最漂亮的姑娘、如何向自己的妻子隱瞞行程和通過肢體語言快速串供這些亂七八糟的知識外,沒有給里奧提供過任何正能量的幫助!
哎,也不能這麼說......
臥室里還晾著他贊助的路費呢。
「是的,叔叔教會了我很多知識——」里奧好奇的問,「我叔叔在西西里生活過?」
「他沒有跟你說過?」索爾貝托終於表現出了驚訝,不過很快點了點頭,「能理解,每個人都有不想提及的過去,包括我。」
索爾貝托換了個話題:
「未來有什麼打算,想好了嗎?」
里奧暫時按耐住好奇心,認真回答:
「我打算在馬爾扎梅米待一陣子,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出海。」
抓貝殼和螃蟹只能填飽肚子,靠這個發財不現實,想要賺錢還是得遠離陸地。
索爾貝托的態度依然嚴謹:
「出海和抓螃蟹不同,不只是技術和能力的要求,還有很多要謹記的規矩,你很難取得本地漁民船隊的信任,除非像薩爾瓦托雷他們一樣單幹,但那非常危險。」
里奧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心態平和的回覆:
「我不會做能力之外的事,也不會急於求成,有機會進入船隊最好,沒有機會我就等到您回來,提升自己之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西西里人不信任陌生人是客觀原因。
同時在主觀上也有著不少阻礙。
里奧是理論上的巨人,實踐上的矮子,能力和經驗都很欠缺。
面前有個人跟他說『走現在跟我出海』,他還真不敢答應。
1995年無論是漁船的安全性,還是捕魚的方式都相對落後和原始,沒有做好萬全準備之前,里奧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索爾貝托點點頭。
在馬爾扎梅米賺錢難,但吃飽飯比在城裡容易。
他只是擔心裡奧在這裡是浪費時間。
因為索爾貝托看來,里奧不可能堅持到三個月後他回來的那一天。
里奧將海鮮推到索爾貝托的面前:
「您吃啊,邊吃邊說,不耽誤。」
家裡什麼都沒有,這是里奧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只要對面的人停下,他馬上遞過去新的,主打一個無縫銜接。
索爾貝托很聽勸,每次給都接著:
「可以同時想想其他的出路,兩者不衝突。」
「好的。」里奧點頭。
.......
索爾貝托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中午到的,下午三點多就走了,但辦了不少事。
他給里奧的臨時臥室裝了一組防蚊網,沒有換床,但更新了一套床品,給廚房添置了新的廚具和平底鍋,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添置了不少。
期間裡奧不停的拒絕拒絕再拒絕,索爾貝托倔強的添置添置再添置。
事實上,里奧猜的沒有錯,這次索爾貝托突然回來,的確是西西里人骨子裡的謹慎和敏感作祟。
但他不放心的不是船廠,而是最好朋友的兒子。
索爾貝托的關心和照顧溫暖了一顆異鄉的心靈。
里奧說了很多感謝的話,但在對方的行動面前,總覺得這些感謝過於輕了。
索爾貝托離開後,里奧又去了一次雜貨鋪。
他給里奧添置了許多生活用品,但里奧還想買一些調味品,總不能全部讓他買單了。
選購完畢,來到櫃檯前:
「麻煩幫我算一下價格。」
正在櫃檯後面打盹的尼古拉斯『唰』的一下把紙幣扔回去。
里奧發出了一道疑惑的鼻音。
他已經將那沓子醃入味的紙幣晾曬過,上面沒有任何異味。
什麼意思?
不做我的生意了?
尼古拉斯懶洋洋的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袋子:
「索爾貝托說,這個月你的花費記在他的帳上,等他回來給。」
看到里奧買的東西,他刻薄的撇了下嘴:
「在你端出那盤螃蟹後,索爾貝托臉都綠了,偷偷跟我說怎麼會有人吃水煮螃蟹這麼逆天的東西而且整隻不切......謝天謝地,你終於買了調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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