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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殺道基後期

  第322章 殺道基後期

  白煥一步踏出!

  明金雷光自他周身毛孔之中進出,化作一片明晝,將夜色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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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掠空而來,衣袍在雷光之中獵獵作響,氣魄壓得四方雲氣凝滯不動,便如一頭自上古雷池之中掙脫枷鎖的凶獸道基後期果然可怖!

  陳靈洗立在原處,玄色錦袍被撲面而來的雷意掀動,獵獵翻滾,衣角金紋在雷光映照閃爍光輝。

  他抬起眼!眼裡淡金雷光流轉,鋒芒畢露!

  「白道友。」

  「請。」

  白煥眉頭微皺,旋即輕哼一聲,抬手一按。

  明金雷光自他掌中湧出,涌至半空,忽而自四面收攏,聚作一道百丈來高的雷山虛影!

  靈雷芒山。

  那雷山通體由一道道明金靈雷彼此纏繞、彼此壓縮而成,雲層一般的山體之間雷芒翻湧不休,壓落之時,四方天光盡被那一片明金吞沒,只剩一片極盛的熾白自天穹朝陳靈洗當頭落下。

  山未至,沉渾雷意已然壓到陳靈洗頭頂,將他周身衣袍壓得緊貼皮肉,連他腳下那片崖壁都裂

  開數道細紋,碎石簌簌墜落。

  四面那二十餘道神識齊齊一凝。

  「靈雷芒山————白煥閉關數載,這道神通的威能更加強橫了。」

  「此人不過道基中期,正面接這一山————」

  「只怕要被一山壓作齏粉。」

  林宿日立在青石之畔,心中擔憂。

  他想傳音叫陳靈洗避開,可那道雷山太快,念頭才起,山已壓至陳靈洗頭頂不足十丈。

  陳靈洗神色卻無絲毫驚懼。

  他抬起頭,望著壓落的靈雷芒山,眼中光芒反倒緩緩亮起。

  這雷山威勢磅礴,可於他而言,恰在意料之中!

  徹覺演化中,他早已見識過。

  那時他以玉虎悖海劍光硬撼雷山,劍光與雷山齊齊崩碎。

  但這一次,他卻早有準備。

  只見他抬手一翻。

  淡金雷光自他周身鋪展開來,仙殛雷池自雷海最深處浮起!

  池中仙殛磨劫之氣翻湧不休,如同千萬道利刃彼此摩擦,激出無數細密雷芒。

  大獄熔爐自雷獄最深處緩緩升起,爐口大開,萬丈雷芒自爐中湧出。


  他將仙殛磨劫之氣盡數收入大獄熔爐之中,爐口一轉,迎著那壓落的雷山直直衝了上去。

  明金雷山壓到那一片磨劫之氣上之時!

  「嗤!」

  一聲刺耳的聲響自雷山底部升起。

  那明金靈雷在磨劫之氣中寸寸消融、崩解、潰散,化作漫天碎光,自山底一路蔓延而上。

  不過數息,那一座百丈雷山便自中裂作兩半,化作兩團潰散的明金碎芒,朝兩側傾塌,轟然墜入霞中山外那一片翻湧的夜色里。

  白煥瞳孔一縮。

  「這是什麼雷?」

  他分明感知到,自己那道靈雷芒山之中所含的數千道明金靈雷,在那一片淡金磨劫之氣下消融的速度遠超他預料。

  他這靈雷芒山,修持數十載,凝練的是明金靈雷之中的「重」與「純」,壓落之勢可碾碎同境修士的護身法門。

  可那人淡金雷氣之中,竟有一種專克雷霆的詭異力量!

  仙殛磨劫,克盡萬雷。

  白煥心頭一凜,當即不再留手。

  他雙目驟然亮起,自中生出兩道熾白輝光,那輝光過處,虛空扭曲、氣機紊亂,直朝陳靈洗照去!

  大燿目。

  此眼所照,一切術法、一切氣機、一切神通的運轉軌跡皆無所遁形,若修行至深,甚至可以直接照破敵手神通之關隘。

  白煥在這一道上浸淫六十餘年,自問便是道基後期的同境修士,在他這一雙眼睛之下也要露出破綻!

  可當那兩道熾白輝光照到陳靈洗身上時!

  陳靈洗的身形一晃,周身氣機竟如一縷輕煙,在那輝光照來的剎那消散,連一絲道元波動都不曾留下。

  藏鋒法!

  白煥眉頭一皺,目光微轉。

  那人已出現在三丈之外,周身氣機重新凝聚,便如一塊藏在山間、與草木同色的頑石,不露半分鋒芒。

  「這是什麼法門?竟然如此玄妙?難道已經晉入玄境?」

  白煥冷哼一聲,不再遲疑,右掌一翻,三寸青白細針自他掌中射出,直朝陳靈洗眉心打來!

  煥炁針!

  此針以他自身道元凝練數十載,針身之上所附道元之重,便是同境修士的護身法也要被一針破開。

  針出無聲,直破虛空。

  陳靈洗看著那一針射來,心念微動。

  淵天靈劍錚然出鞘,落入他掌中。


  劍身之上百道禁制的殘餘紋路同時亮起,劍意自劍鋒沖天而起。

  正在此時,他道台之中七十二柄寶劍齊齊飛出,繞他身周緩緩一轉,劍鋒朝外!

  正是攝道果之力所化的乾黜盤凝出的七十二柄寶劍,養在道台之中數月光陰,早已與他的道元氣息圓融無間。

  七十二炁執元大陣自中結起。

  七十二道劍氣化作一層薄薄的劍幕護在他身前,與此同時,他將七十二柄寶劍之中分出二十四柄,朝那枚煥炁針落去。

  最先幾柄寶劍與那針碰撞,便被彈開。

  可那針勢每破一劍,便弱上一分。

  到第四柄劍落下之時,針勢已去了大半!

  二十四柄劍齊齊落下,那枚煥炁針頓時朝下方老林墜落而去。

  白煥面色微變。

  他這煥炁針在道基後期之中也曾破過同境修士的護身之法,如今竟被一個道基中期以劍勢生生磨去鋒芒?

  可他還沒來得及收束心神,陳靈洗已然開口了。

  「敕。」

  一字落地,虛空之中生出玄妙靈光,自他道台深處流出,化作一道只以「禁」與「止」為意的敕令,繞過那一片明金雷光,正正落在白煥身周那一面五光大旗之上!

  天規敕令!

  「此地之寶,不得引五行化五方。」

  五光大旗之上五色靈光驟然一滯!

  赤光籠處,火氣不生;青光籠處,風木不動;黃光籠處,地氣不沉;白光籠處,金氣不銳;黑光籠處,水氣不漫。

  五行之氣壓來的那一片力場,便在那一道敕令之下盡數散去,只剩下五道失了神采的光,懸在旗面之上空自流轉。

  白煥面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抬手一拋,又將那枚琥印祭出,獸口朝下,吸力直直落在陳靈洗道台之上!

  他分明感知到,自己道台之中那一汪道元自外被那吸力牽引,一點一點往外吸出。

  陳靈洗眉頭微動。

  他左手一翻,縛玄詔自鴻洞袋中飛出。

  那金色詔書迎風而長,化作一道金光鎖鏈,纏上了琥印獸口,將那吸力與道台之間的聯繫生生截斷。

  白煥面色更沉。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前虛虛一合,周身明金雷光一斂,通體化作一道熾白,繼而雙手高舉,向天虛虛一拖。

  原本只罩在霞中山之上的雷雲,此刻自天穹之中暴漲開來,雲層自中翻卷,將整座秘境的天穹都染作一片赤金。


  那赤金雲層的最深處,一點輝光生出,繼而化開,化作一片足有千丈方圓的巨大法陣,自天穹之上朝下碾來。

  齊煉天!

  那法陣之下,氣機寸寸寂滅,一切術法、一切陣法、一切氣機的運轉,皆要在那法陣之下被「煉」去。

  陳靈洗仰頭望去,眼中並無懼色。

  他食指點天。

  「此地虛空,不承碾覆。」

  天規敕令落下。

  那千丈法陣自天穹之上仍在緩緩壓落,可自陳靈洗頭頂百丈之處起,那一片被碾覆的虛空自中虛開了一線,法陣的碾壓之勢依舊,虛空卻已不再承接。

  齊齊壓落,寸寸虛開,如此相持數息,那一片千丈法陣竟始終無法落到陳靈洗頭頂百丈之內。

  白煥終於忍不住了。

  「這如何可能?」

  他這一道齊煉天,在道基後期的同境爭鬥之中也極少有人敢正面硬接。

  可眼前這人,明明只有道基中期!

  白煥深吸一口氣,不再執著於以法陣壓人。

  他周身明金雷光再度流轉,白家神通同時催發,玉台印自虛空壓下,上靈玄光直射陳靈洗眉

  心,黜元陣法自四面八方合攏,將那一片虛空盡數鎖住。

  殺機層層疊疊,鋪天蓋地。

  陳靈洗眼中光芒沉下。

  他不再留手。

  七十二柄寶劍自他身周齊齊一振,七十二道劍氣同時斂入陣心那一柄淵天靈劍之中;那劍身之上光芒驟然大盛,青金之色流轉如實質。

  與此同時,他體內褫龍道台之上,雷獄玄根猛然震顫,大獄熔爐自雷獄深處升起,爐口大開,萬丈雷芒盡數匯入那一柄淵天靈劍之中;

  天規玄根之上那一層溫潤的淡金紋路也一併亮起,隱隱有敕令之音自其中流轉,匯入劍身。

  內神宮闕之中,青金真龍虛影猛然睜開龍目,磅礴精氣自宮闕深處漫出,循經脈行至周身皮肉、筋膜、骨骼。他肩背之上抬起一道龍脊般的骨線,周身肌肉一道道隆起,將玄色錦袍自內里撐起,周身精氣如大河奔涌。

  陳靈洗立在明金雷光之前,周身已無一分留手。

  他抬起淵天靈劍。

  一劍斬出。

  七十二柄寶劍盡數歸入陣心,玉虎悖海劍光自劍鋒噴薄而出,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千萬萬道青金劍虹橫貫長空,又在半途之中被七十二炁執元大陣齊齊一收,凝作一道。


  那一道劍光不過三尺來長,青金之色,凝練如實質,自虛空之中划過時並無半分氣浪、並無半分雷音,只在白煥層層疊疊的殺機之中,留下了一道劍痕。

  白煥那齊煉天法陣之下,一切術法本要被「煉」去!可那一道三尺劍光不受。

  白煥那玉台印壓下,如山如岳!可那一道三尺劍光不受。

  上靈玄光、黜元陣法同樣如此,三尺劍光,亦不受!

  劍光便自那層層殺機之中一穿而過,自白煥胸口刺入,自他背後透出。

  白煥陡然一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孔洞,看著自孔洞之中緩緩溢出的道元,張了張口,像是要說什麼。

  可那一口氣還沒吐出來,他周身那一片明金雷光便自孔洞開始,寸寸地潰散消解!

  他的身形朝後倒去,自崖頂墜落,穿過那一片尚未散盡的赤金雷雲,落向老林。

  墜落途中,一身明金雷光徹底散盡,只剩一具白衣屍身,砸入老林深處,激起漫天落葉。

  寂靜。

  徹徹底底的寂靜。

  那自四方而來、落在這一片虛空之中的二十餘道神識,此刻全都停了。

  林宿日立在青石之畔,一動不動地望著虛空,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自然知道陳靈洗的天資不凡。

  未濟洞天之中,他親眼見過陳靈洗以行炁九樓的修為斬落行炁十樓的修士,也見過他一劍斬破白挈雲。可今時今日!

  道基中期斬道基後期?

  這並非同境之爭,也非切磋,更沒有藉助外力布陣設伏。

  而是正面對陣,白煥底蘊盡出,也被陳靈洗擊敗了!

  「陳道兄————」

  他輕聲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而在秘境各處,那些自四方而來的神識,也在此刻回過神來。

  「他殺了白煥?」

  東天那一位採藥的修士立在山脊之上,掌中還握著那半枚尚未收起的靈果,目光落在那一片尚未散盡的劍痕之上。

  他看到那人以七十二劍凝一劍,一劍穿透了白煥的齊煉天、玉台印、上靈玄光、黜元陣法,一劍穿心,乾淨利落,不留餘地。

  「道基中期殺道基後期————」

  「此人究竟是誰?」

  南邊溪澗之上那位修士將掌中銅鏡收起,沉默。

  「便是在九闕之中那些大宗大族的天驕之中,我也從未聽說過有哪一位道基中期,能以自身底蘊越過一境,正面斬殺道基後期。」


  「此人究竟是誰?」

  北面石崖之下那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皆從對方眼中看見了同樣的念頭。

  「這秘境之中,那戮日機緣————」

  「怕是輪不到我等了。」

  而此刻,虛空。

  陳靈洗立在原處,周身那一層自戮敵靈璧而來的磅礴道元正緩緩消散,氣機盡數歸入道台,雷獄天自他身外散去,雷獄仙目自眉心緩緩閉合。

  七十二柄寶劍也開始在他道台中消散。

  攝道果凝聚而成的鼎器威力,無法長久存在。

  陳靈洗臉色略白,氣息有些許紊亂。

  方才那一劍傾注了他近乎全部底蘊,此刻道台之中道元已去了大半。若白煥再多撐一息,勝負

  之數尚未可知。

  可他終究贏了。

  陳靈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劍而立,轉過身來。

  而後他便看到了林宿日。

  青石之畔,那道玄色道袍的身影立在原處,像是剛剛回過神來。

  陳靈洗朝他微微頷首。

  林宿日這才開口:「道兄————」

  「許久不見!」

  陳靈洗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轉過身,目光自秘境四方掃過,那二十餘道神識仍散在四方,卻並無一人出手。

  他抬手一翻。

  淵天靈劍再度自他道台之中飛出,繞他身周一轉,劍鋒朝外,寒光自劍脊之上流轉不息。

  劍氣蓬勃之間,森然朝向四方,便如一輪自天穹之上落下來的劍輪。

  劍鋒未出,殺氣先至。

  劍光映在陳靈洗面上,襯得他那張俊逸的面孔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森然之意。

  他立在靈劍一旁,目光緩緩掃過四方,並無半分遮掩。

  東天那位採藥的修士率先收回神識。

  南邊溪澗之上的那一位沉默了片刻,也將那面銅鏡收入袖中,朝來處掠去。

  北面石崖之下的兩人對視一眼,什麼也沒說,並肩退去。

  其餘那十餘道神識,便如被一陣風吹散的煙塵,一道接一道地自秘境四方散去。

  陳靈洗立在原處,直到最後一道神識自西南方向隱去,才緩緩將周身劍氣一收。

  而後他轉過身,走向青石之畔。


  林宿日望著他走近,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兄你怎會在這裡?剛剛太過兇險,你如何敢向那白煥出手?」

  陳靈洗在他對面坐下,自袖中取出一隻玉瓶,先服了一枚療傷丹藥,閉目調息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若不來,道兄豈不是要被人圍死在此地?」

  林宿日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二人在青石之畔坐下,夜風自老林之中穿來,拂過陳靈洗那一身尚沾著雷意的衣袍,也拂過林宿日那道袍之上雲紋。

  遠處,白煥的屍身靜靜躺在老林深處,周身明金雷光已盡數散盡,只餘一具白衣屍身。

  而那三件法寶散落四方,此刻無人膽敢拾取。

  陳靈洗抬眼望了望那一片已經緩和下來的天穹,靈霧仍舊籠罩在秘境之外。

  「秘境洞開,還有幾日?」

  林宿日算了算:「至多不過旬日。」

  陳靈洗微微點頭,靠在青石之上,緩緩閉上眼。

  他道:「這旬日之中,我不再出手。

  那些修士若識趣,便各走各路。

  若還有不怕死的————」

  「殺了便是。」

  林宿日深深吸氣:「道兄!你何時到了這大玄濯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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