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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陳靈洗髮狠

  ……

  「竊天地之靈覺,取古今之靈機。」

  ……

  徹覺破碎,陳靈洗猛然睜開眼眸。

  他仍盤膝坐在那距離火山仙樞千里之外的荒山山巔之上,周遭是深沉的夜色,天風從遠處呼嘯而來,吹得他那身玄色衣袍獵獵作響。

  洞外無月,星光黯淡,一切皆與他踏入徹覺神室之前一般無二。

  可他的眼中,卻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與期許,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灰暗。

  「大聖真身降臨,竟然也要吞噬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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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吸氣。

  意識感知到神室之中,那一道仙蛻已然被他帶了出來。

  陳靈洗心思輕動,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中,正托著一條淡金色的手臂。、  手臂比尋常人的手臂大上一圈,通體呈淡金之色,其上散發著極為古老、極為玄妙的蒼茫道韻。

  仙蛻之蘊含的力量極為恐怖,難以想像。

  仙蛻精氣正在他身上緩緩流淌,那淡金色的光華便如一層薄紗般裹在他周身,溫潤而明亮,將他那張蒼白的面孔映得愈發沒有血色。

  「我得了如此寶物,又有何用?」

  「仙蛻即便在我手中,難道我能憑此仙蛻,成就真君,以此得到不死的生機?」

  陳靈洗嘆了一口氣。

  若在往日,得到這般至寶,他必然會欣喜若狂。

  畢竟這仙蛻乃是連道下學宮那等龐然大物都夢寐以求的至寶,其中蘊含的精氣磅礴到了極致,足以讓他的修為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

  可此刻,他看著掌中這條仙蛻手臂,眼中卻無半分喜色,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茫然。

  「我已得仙蛻……可這座未濟洞天依然免不了崩塌,免不了滅亡。」

  徹覺神室中所見的那一幕幕末日景象,依舊在他腦海中盤桓不去。

  那四大仙樞照出的玄妙道蘊,自虛空中交匯而成的巨大黑洞,以及亘古奔涌而來的洛淵長河……  還有那吞噬了整個洞天的大聖真身……

  大聖真身甦醒,非但不能阻止闋星席家真君煉化洞天,反而吞噬洞天。

  洞天崩塌,萬物化為灰燼,所有生靈盡數融入那浩瀚長河之中。

  而他陳靈洗,不過是在那滅世洪流之中多撐了兩三息的螻蟻罷了。

  「如此說來,我那一線生機,又在何處?」他在心中自問,眼中那灰暗的光芒緩緩流轉著,卻始終尋不到答案。


  山風呼嘯而過,捲起他的衣袍,捲起他那披散的長髮。

  夜空中星光黯淡,便如他此刻的心緒一般,看不到半分光亮。

  他在這座荒山之上,獨自坐了很久很久。

  從深夜坐到黎明,從黎明坐到日上中天。

  那天穹之上的大日明明懸在那裡,灑下溫煦的日光,可他只覺得周身冰冷。

  真君。

  大聖。  這兩個詞便如兩座無形的山嶽,壓在他的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真君也好,大聖也罷,對於我等下修而言,便如同在世仙神,高高在上。

  煉化洞天、吞噬洞天於他們而言,不過便如同煉化一件寶物,吞噬一顆丹藥。

  那洞天之中億兆生靈的性命,於他們而言便如塵埃一般,連看都不值得多看一眼。

  我等下修修士,又如何有反抗的機會?」他在心中自語,語氣之中滿是自嘲。

  可那悲涼只持續了片刻,便被他眼中驟然燃起的兩團怒火燒成了灰燼。

  他猛然抬起頭來,眼中怒火越發灼熱。

  他怎麼可能甘心?

  他在這未濟洞天之中苦苦掙扎了這般久,從一介瀕死藥奴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修成褫龍道台,種下雷獄玄根,登臨道基境界,甚至擊敗了白靈澤那等貴修,登上了仙榜第六。

  他原以為曙光就在眼前,原以為那洛淵大聖化身便是他的一線生機。

  「可到頭來,卻仍然是一條死路。」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藏鋒法在體內運轉,將那仙蛻散發出的蒼茫氣機牢牢鎖在周遭三丈方圓之內,不漏半分痕跡。

  他低下頭,看著掌中這條仙蛻手臂,眼中那兩團雷光緩緩跳動著,心中念頭急轉。

  「如今仙蛻在我手中。

  若是將此物交予道下學宮,以舒榮道人與林道兄的為人,也許能換得一次庇護。

  便是那瑤光道人,也曾許諾要收我為徒。

  若能拜入道下學宮,以道宮那等真君級別的龐然大物為靠山,闋星席家便是想要動我,也要掂量掂量。」

  他心中這般盤算著,眉頭卻越皺越深。

  「只是那樣一來,卻有諸多後患。

  道宮庇護我,便等於與闋星席家撕破臉皮。

  那席家真君為了這洞天,為了那界精,不惜花費這般大的代價……」


  「而且,我總覺得真君煉化洞天,不僅僅是為了單純的界精……不過這也是一件好事,倘若席家真君是為了更加隱秘的機緣,我這樣的小卒,以及那並不完美的界精,大約便不那麼重要了。」

  「不過……這道宮卻不知可信與否,也不知他們是否會為了仙蛻交惡一尊真君。」  「似乎有些不可能。」

  「我雖與林道兄有交情,可道宮終究不是林道兄一人的道宮。

  舒榮道人與瑤光道人雖看重我,可他們上頭還有六院之主,還有那位高高在上的道師。

  那等大人物權衡利弊之時,一尊真君的分量,不需多想也知道極重。」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暫且壓下,腦海中又浮現出另一道身影。

  劉長樂。

  他的好友,那與他同在那間陰暗潮濕的倒座房中為奴的難兄難弟。

  劉長樂曾與他說過,要引渡他前往大玄濯界。

  劉長樂的另一道魂魄,在那奉龍宗觀日峰中修行,修為雖已跌落,卻仍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道基修士。

  若劉長樂願意以自身道台為引,以玄根為橋,確實有可能將他從那未濟洞天引渡到大玄濯界之中。

  「只是那樣一來,闋星席家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那真君連整座洞天都要煉化,又豈會容我這麼一個漏網之魚逍遙在外?  到時候非但我要死,連累了劉長樂,連累了他極為在乎的奉龍宗觀日峰,我便是死了也難辭其咎。」

  陳靈洗想到這裡,眼中那雷光又黯淡了幾分。

  兩條路,皆有不小的問題。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起手來。

  萬育種道妙蓮炁在他掌心中緩緩懸浮。

  那一道漆黑如墨的寶炁,便如一條細小的黑蛇般在他掌心中緩緩遊走,散發著極為玄妙、極為詭異的道韻。

  陳靈洗注視著這道寶炁,沉默了許久。

  「大業帝手中那件置靈寶鏡,可容納兩道三魂七魄。

  他自身那萬育種道妙蓮炁所造的蕭長律分身已占了一道,還剩一道名額。

  我若以這道寶炁再練出另一道三魂七魄,便可與大業帝談條件,將這一道嶄新的魂魄也置入那寶鏡之中。

  如此一來,我自身魂魄留在未濟洞天繼續尋找生機,那一道分身魂魄則隨置靈寶鏡漂流於虛空亂流。

  倘若運氣好,那寶鏡真就漂流到了某處洞天秘境,甚至漂流到了大玄濯界,我那一道魂魄便可奪舍重生。  屆時我雖失了肉身,失了褫龍道台與雷獄玄根,可好歹還活著。


  只要活著,一切便皆有可能。」

  陳靈洗眼神閃爍,心中已有了計較。

  「光有這一條後路還不夠,我還要做兩手準備。」

  他抬起眼來,目光落在那仙蛻之上。

  「我如今身懷仙蛻,這便是最大的籌碼。

  有了仙蛻,我便有了與道下學宮談條件的資格。」

  他想到這裡,忽然眯起眼睛,抬起頭來,望向那天穹之上翻湧的雲海。

  他望著那片雲海,沉默了許久,忽然冷哼一聲。

  「卻不知那真君,與那大聖真身孰強孰弱。」

  「兩相遭遇,究竟又有何結果。」

  陳靈洗心中忽然奇想,心下發狠,眼神中驟然殺機四射。  「真君、大聖,皆要這洞天亡去,我便給你們一個機會。」

  陳靈洗想到這裡,心中那股積鬱許久的陰霾終於散去了幾分。

  他將那條仙蛻手臂小心翼翼收入鴻洞袋中,又以藏鋒法裹了一層又一層,確認那仙蛻氣機不會外泄分毫,這才見游林宿日,確認林宿日所在。

  幾息時間之後。

  陳靈洗站起身來,催動騰雲法,雲氣托著他的身形沖天而起,朝那林宿日所在的方向疾飛而去。

  林宿日等人已不在那寧國國都了。

  他們搬到了廬南州一處名為翠屏山的所在。

  那翠屏山山勢不高,卻極為清幽,山上生滿了翠竹,風過時竹葉沙沙作響,倒是一處難得的清靜之地。

  陳靈洗在那翠屏山前按落雲頭,遠遠便見山腰間一片竹林之中,隱約有幾間竹舍。竹舍之前,一道身著赤紅衣袍的身影正負手而立,正是舒榮道人池漸舒。

  她依舊是那副模樣,面容驚艷,氣度雍容。

  她立在那片翠竹之前,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已盡數收斂入體,從外表看去便如一個尋常的紅衣女子,唯有那雙深邃眼眸中偶爾流轉的星輝,透露出她真正的修為。

  陳靈洗踏雲而來,朝舒榮道人遙遙拱手。  舒榮道人親自前來迎接,又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側身將他引入了那竹舍之中。

  竹舍內陳設極為簡樸,只有一張竹案,幾隻竹凳。

  林宿日正盤膝坐在竹案之後閉目吐納,聽到腳步聲便睜開眼來,看到陳靈洗,那張生得極白的臉上便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江岫與魏清然二人也在,見陳靈洗進來,俱都起身見禮。

  幾人寒暄了幾句,舒榮道人便開門見山道:「陳靈洗,你此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她那雙深邃眼眸中星輝微微一閃,顯然已察覺到了幾分異樣。

  陳靈洗沉默片刻,抬起頭來,忽然開口問道:「前輩,我此來確有一事想要請教。

  卻不知仙蛻與那能夠鑄造大玄金闕的界精,哪一道更為珍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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