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蕭長律甦醒
此刻,陳靈洗端坐於風暴仙樞之中,那翻湧的未濟雷霆纏繞於他的軀體,不斷流轉。
一道道熾盛的雷光將他整個人完全籠罩。
此時此刻,陳靈洗身上的衣袍都完全染成一片青碧,周身衣袍飄然,讓他整個人便如一尊沐浴雷光而生的神祇。
他閉目凝神,褫龍道台之上,那截雷獄靈枝已化作了一團精純至極的雷霆精氣,懸在道台正中央,吞吐著讓人心悸的幽光。
陳靈洗運轉那大神通法門,道台之上玄妙紋路同時亮起,那團雷霆精氣吸納諸多靈炁!
未濟雷霆不斷湧來,瘋狂灌入他的體內,將那雷霆精氣層層包裹、反覆淬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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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極為緩慢,卻又不容絲毫差池。
道基大神通的修持不同於尋常術法,稍有偏差便可能前功盡棄,甚至反噬自身。
不知過去了多久,那團雷霆精氣終於在褫龍道台之上的虛空緩緩抽出嫩芽。
最終,那嫩芽化作了一株小小的雷霆之樹,枝葉繁茂,雷光流轉。
「這便是雷獄玄根。」
「雷獄天大神通所化之玄根。」 陳靈洗睜開眼眸,目光灼灼。
玄根一成,陳靈洗只覺其中滿滿蘊含著無比熾盛的雷霆,如臂使指般受他掌控。
他心念微動,伸手一指,一道雷霆倏忽顯現,彌散於虛空中。
「這便是道基大神通。」陳靈洗在心中默念,眸光熾亮。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這雷獄天大神通的威能。
「種下玄根之後,他便可將玄根雷霆化作雷獄。
雷獄籠罩之下,我便是這方寸天地的雷霆主宰。」
「而且……這遠非這一道大神通最終的威能。」
陳靈洗緩緩睜開眼眸,身上雷光繚繞。
他心念微動,指尖的雷霆驟然暴漲,化作五道雷光,在虛空中瘋狂舞動。
他隨手一揮,那五道雷光便如五條雷龍般咆哮而出,撞入風暴仙樞深處那翻湧的雷霆之中,炸開一連串震天動地的巨響。
「僅是隨意一擊,便有如此威能。」陳靈洗低聲自語,愈發驚喜。 他又將心神沉入褫龍道台之中。
那道台虛空的玄根仍在緩緩生長,吐納之間有一縷精純雷霆道韻從中瀰漫開來。
這便是大神通玄根的妙處。
即便不主動催動,那玄根也會時時刻刻以雷霆道韻滋養宿主,讓宿主的肉身與靈炁愈發精純、愈發強橫。
時日越久,底蘊便越發深厚。
「怪不得道基修士那般強橫。」陳靈洗在心中感慨:「如今我凝成玄根,尚且還不曾將玄根種入道台,靈炁也未曾成就道元。
以靈炁驅使雷獄天,這大神通也如此強橫,若是以道元驅動,無論是威能還是自身增益,必然還有巨大提升。」
陳靈洗心頭感慨。
他如今終於明白,為何那些道基人物舉手投足之間便有那般恐怖的威能。
為何那白靈澤僅是隨意一掌便能讓他心中生出無力之感,為何那趙鍛玄僅是一道靈器分身便能將他重傷至此。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兩點。
第一點便是道元。 行炁修士修的是靈炁,靈炁雖也玄妙,可終究只是天地靈氣煉化之產物。
而道基修士所修之道元,乃是靈炁歷經道台淬鍊、玄根加持之後的質變之物。
那等道元,一滴便抵得上尋常行炁修士百縷靈炁。
其中蘊含的威能、精純程度、對術法神通的加持,都遠非靈炁可比。
便如一柄凡鐵鑄就的刀劍與一柄以天外隕鐵千錘百鍊而成的神兵,看似形制相同,實則天壤之別。
而第二點原因,則在於道基大神通。
道基大神通與尋常術法神通相比,區別太大。
尋常術法神通,再如何精妙也不過是對天地靈機的運用,是對自身靈炁的催發。
可道基大神通不同!
道基大神通,可與大道共鳴、與天地同息!
便如這雷獄天。
若無這道大神通,陳靈洗施展雷霆術法不過是憑藉自身靈炁與雷霆寶炁,威能終究有限。 可有了這雷獄天,他便等於隨身攜帶著一座雷霆煉獄。
只要道元不竭,那雷獄便永不停歇,殺力源源不絕。
更莫論那玄根時時刻刻淬鍊肉身、滋養道元的妙處了。
「這等增益,是任何尋常術法都無法比擬的。」
陳靈洗感慨良久,心神沉入雷獄玄根之中。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這玄根中正孕育一道雷霆。
這道雷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深紫之色,表面隱隱有雷光在流轉。
那玄雷每一次跳動,都有無數道細密的雷霆從中迸射而出,滋養玄根。
「我玄根中的雷霆卻並非雷獄靈枝中所蘊含的雷霆,而是這風暴仙樞中的未濟雷霆。」
陳靈洗心中感慨:「我剛剛修持雷獄天,便有機緣得此仙樞雷霆,卻算是我的大機緣。」
若無這風暴仙樞,他想要將雷獄天大神通修至這般地步,少說也要數年苦功。
可在這仙樞之中,借那未濟雷霆之力,不過短短數月便已功成。 這便是機緣。
「修行路上,有時一分機緣便抵得上十分苦功。」
陳靈洗思緒及此,又操控那玄根落於褫龍道台之上。
玄根與褫龍道台接觸,他只覺道台之中的靈炁正在瘋狂涌動,便如一條被驚擾的巨蟒般翻湧不休,不斷湧入玄根之中。
那玄根便如一隻永不知飽足的饕餮,貪婪地吞噬著他道台中的靈炁,每吞噬一縷,那玄根上的雷霆便熾盛一分,枝葉便繁茂一分。
可陳靈洗卻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清楚地感知到,他道台中的靈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原本如同湖水一般的道台靈炁,在這般瘋狂的吞噬之下竟開始變得淺薄起來,便如被烈日暴曬的池塘,水面一寸寸地下降。
「怪不得褫龍化道一炁真訣中記載,行炁修士成就道基便要經過四大關——道種、道台、玄根、道台種玄根!」陳靈洗在心中默念。
「不過,仔細想來,成就道基最難的實際上還是修持大神通,成就玄根這一關。
如今我已修成玄關,只需水磨功夫,便可將這玄根種入道台之中,到那時,我周身靈炁便會徹底化為道元。
我便可以就此成就道基。」 陳靈洗繼續修持,幾日之後,他卻不由睜開眼眸,皺起眉頭。
「這最後一步所需的靈炁未免太過磅礴。」
他思索之間抬起頭來,目光在這風暴仙樞之中掃過。
這風暴仙樞中的靈氣雖然遠勝於外界,卻仍然無法助力陳靈洗儘快成就道基。
道台種玄根,便如將一株參天巨木種入大地,若無足夠的沃土與甘霖,那巨木非但不能紮根,反而會將大地的養分吸乾,最終二者俱亡。
「如今我已修成大神通,結成玄根,玄根落入道台便可成就道基,靈炁徹底化作道元。
只是這最後一關,卻需要大量的靈氣、靈機。」陳靈洗在心中嘆道:「說是水磨功夫便可成就道基,可所需時日未免太過漫長,我如此修持,只怕需要二三十年光陰。」
二三十年光陰……
「這等我修成道基,豈不是連黃花菜都涼了?」
陳靈洗等不了那般久了。
大玄濯界的強者接連降臨,大業帝如今生死未卜,白靈澤與趙鍛玄對他虎視眈眈。
更重要的是……那化界熔爐的陰影始終籠罩在他頭頂。 他沒有那般多的時間在這仙樞之中慢慢打磨。
陳靈洗思緒及此,又抬眼望向虛空。
他的目光穿過風暴仙樞那翻湧的雷霆,穿過那層層疊疊的雲海,看到極遠處那一座紫氣縈繞的仙榜。
那仙榜高立虛空,紫光流轉,名諱密密麻麻。
「鼎器仙榜高立虛空,於我而言是難得的機緣……
我不過僅在天榜上排名十八。」陳靈洗在心中自語。
他曾經擊敗火陀道人,晉升仙榜第十四。
可以隨著時光匆匆流逝,他的排名又跌落數名,如今竟只有十八位。
陳靈洗的目光在那仙榜之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了排名第十的名諱之後。
「南天域歐寧子、燭燃星青岳澶……」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名字。
「此二人分別排名第十一、第十二。
排名此二人之上的,乃是柳乘風,便是那奉龍宗道基化身。」 「若我能夠擊敗此二人之一,得那仙榜前十的磅礴靈機,以此為資糧滋養道台種玄根,便可一舉踏入道基境界。
屆時靈炁化作道元,戰力暴漲,便是再對上那白靈澤,也不至於如之前那般狼狽了。」
陳靈洗打定主意,將一縷神識注入那枚傳訊玉佩之中,向林宿日發去了一道傳信。
他在信中將那歐寧子與青岳澶的名諱與來歷一一寫明,請林宿日代為懇請舒榮道人,看看可否能為他探尋此二人的蹤跡。
而在此之後,陳靈洗也並未前去尋那歐寧子與青岳澶,而是將那尊歸墟劍塔從鴻洞袋中取了出來。
那尊三尺來高的琉璃寶塔懸在他身前,塔身之上三層虛影若隱若現。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運轉雷藏劍經。
一道璀璨奪目的持雷天王劍光便從他指尖迸射而出,那劍光之上雷紋流轉,鋒銳無匹。
他心念微動,那歸墟劍塔第一層的「劍冢」之中便湧出一股無形的吸力,將那持雷天王劍光捲入塔中。
劍光入塔的剎那,那第二層「劍爐」便亮了起來,層層琉璃壁障之後隱隱有烈焰翻湧,將那劍光反覆煅燒、淬鍊、磨滅。
如此,陳靈洗又催動天鼓十二鳴。
虛空中接連炸開十二道震天動地的雷音,十二道雷霆劍光便如十二條雷龍般咆哮而出,被他一一投入那歸墟劍塔之中。 那劍塔便如一隻永不飽足的饕餮,貪婪地吞噬著他投入的每一道劍光。
第二層的劍爐之火越燃越旺,將那劍光中的雷霆道韻與鋒銳劍意一絲一絲地剝離出來,化作一道道極為精純的「劍之真意」,朝那第三層的歸墟劍影匯聚而去。
轉眼間,一季光陰便這般匆匆而過。
這一日,陳靈洗驟然睜開眼睛。
卻只見懸在他頭頂的那一座歸墟劍塔中,閃爍諸多雷霆,又有諸多劍氣肆意騰飛。
那第三層原本空無一物的幽暗虛空之中,竟凝聚出了一道極為純粹的劍影。
那劍影約莫三尺來長,通體呈淡金之色,劍身之上並無任何雕飾,只在劍脊處有一道極細極微的雷紋從劍格一路蔓延至劍尖。
那雷紋便如一條沉睡的雷龍,盤踞在劍身之上,雖未甦醒,卻已自有一股讓人心悸的恐怖威壓透鞘而出。
陳靈洗暗暗思索:「三月蘊養,上百道持雷天王劍以及天鼓十二鳴劍光,凝聚成一道歸墟劍氣。」
他眼神灼灼,將那歸墟劍塔收入鴻洞袋中。
「有此依仗,我便可以盡力去尋求那仙榜機緣。」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又拿出林宿日那傳訊令牌。 「仍然沒有結果,如今仙蛻不曾現世,這些大玄濯界強者又開始隱匿於世,舒榮道人也不曾找到。」
陳靈洗嘆了一口氣。
「尋不到人,又如何能夠奪取仙榜靈機。」
「而且……即便尋到了,這些人只怕也與他們門中那是道基強者在一處……我也不好下手。」
陳靈洗想了想,試探性催動見游神通。
自那次大業帝以一敵眾、被趙鍛玄等人圍攻之後,他便始終無法感知到大業帝的蹤跡。
今日,他習慣性地再度運轉見游神通,想要窺一窺大業帝所在。
一瞬間!
他的視角破空而去,穿過山川河流、穿過雲海城池,最終落入了一座巍峨的火山口中。
「火山仙樞?」
他尚未來得及思索,視角便驟然一暗。
待那黑暗散去時,他竟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他看到那蕭長律從那火山仙樞中站起身來,一身氣血如同大海汪洋,翻湧之間竟有悶雷般的巨響從那火山深處傳出。
只見蕭長律赤著上身,肌肉虬結如龍,古銅色的肌膚下隱隱有無數道金色的血氣在瘋狂流轉。
他僅僅是站起身來這個動作,便將那周遭翻湧的岩漿激得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道赤紅的火柱,將整座火山口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赤金。
那一身氣血之磅礴、之凝練、之霸道,簡直難能想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