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見游大業帝
雷藏劍經之中!
威能最為不凡的持雷天王之劍,夾雜著他六炁真法中的雷霆之炁,夾雜著他氣海中近乎所有的靈炁,一斬而下。
風聲破開,傳來嗚咽,其中夾雜著陳靈洗觸及妙境的龍呵之術。
劍光過處,天地驟然變色!
那劍光最初不過只是一道淡金色的弧光,可轉瞬之間就已經鋪天蓋地,仿佛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雷霆瀑布,朝那流雲山巔東王轟然斬去。
雷霆轟鳴之音響徹天地,便如千百道驚雷在但同一時間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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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流雲山上的積雪震的滾落,也震得山腰處的雲海都為之翻湧倒卷。
驚天動地!
陳靈洗眼神平靜,無悲無喜,也無絲毫恐懼。
而極遠處,蕭長律不由轉過頭來,轉頭看向陳靈洗。
這陳靈洗究竟是怎麼回事?
方才大費周章要了他的入玄精血。 如今倒好,竟然前去送死!
便在此刻,那始終背負雙手而立的東王眼神睥睨,繼而……
轟出一拳!
他立在那流雲山巔,面對那道毀天滅地的雷霆劍光,面對那宛如瀑布一般的恐怖劍罡,竟然不閃不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握緊,然後……
一拳轟出!
轟隆隆!
東王一拳擊出,便如同狂風自天上轟然而至,繼而化作拳罡!
拳罡破空而去,將周遭空氣盡數擊成虛無,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光,朝著四周層層排開。
恐怖的氣血過處,仿佛確實有山嶽崩塌,轟然作響。
而這一拳與陳靈洗的雷霆劍光碰撞。
陳靈洗眼中興奮莫名。 「九玄強者,果然強橫無比!」
只見他手中那道勢不可擋的雷霆劍光便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玉器!
從中轟然碎去!
繼而化作漫天的淡金色靈光,紛紛揚揚灑落於空。
這一拳太可怕了。
直接擊碎了雷霆劍光,卻余勢不減,直直朝陳靈洗攻來。
磅礴的威壓便如一道無形的巨浪朝他當頭罩下。
陳靈洗只覺周身氣血一滯。
骨骼深處那九轉金晶一般的氣血,在這股威壓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鳴響聲。
恐怖至極的氣血已然如同浪潮,將他徹底淹沒,繼而裹挾著陳靈洗,與那長生橋一同,墜落於大地。
轟!
轟然一聲巨響! 煙塵沖天而起。
徹覺破碎!
陳靈洗意識回歸神室,還在感知著方才入玄東王那近乎實質一般的氣血,其中充斥著難以想像的玄妙氣魄。
「這九玄之境的武道人物,竟然如此強橫。
怪不得他能殺朝天十樓的修行者。」
神室之中,雲霧翻湧,玄妙無比的氣息不斷散發出來。
「看來我倘若不晉入十樓境界,無法勝過這位入玄東王。」
陳靈洗思索之間,他耳畔又傳來諸多玄妙之音。
「竊天地之靈覺,取古今之靈機。」
陳靈洗心念微動。
那入玄精血頓時隨他一同回歸現世!
此時此刻。 陳靈洗正盤膝坐在濟仁堂後院那東暖閣之中。
窗外夜色已然深了,花園中那幾株老槐樹在夜風中悄然作響。
陳靈洗探出手掌,手中已然多了兩樣東西。
一道聖旨,與一滴精血。
此刻這一滴精血便懸在他掌心上空寸許之處,一層柔和的靈炁包裹著這一枚精血,將這精血襯得如同封印在琥珀中的星辰。
精血極小,卻通體晶瑩剔透,內里卻仿佛封存著一座將要噴發的火山。
火山吞吐,灼熱到極致的威壓從中瀰漫出來。
「且來一試,倘若能夠見游大業帝,自然最好。」
陳靈洗一隻手上拿著聖旨,另一隻手上那精血閃爍光輝。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眸,意識沉入神室。
那一行金光蝌蚪文字,便在他眼前緩緩浮現。
【神通:見游】 【一:陳靈洗】
【二:林宿日】
【三:尚未綁定】
他不曾猶豫,意識徑直落在那第3行空白之上!
神室中的陳靈洗似乎得了天命,突然開口——
「見游者,先見他人之游,致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辨,以游無窮!」
他手中那一枚精血閃爍光輝,聖旨之上也有滴滴流光流轉!
陳靈洗輕聲開口……
「贏先!」
因果為橋,精血為引,見游帝王!
神室虛空之中,那行原本空白的蝌蚪文字驟然亮了起來。
一道難以言喻的蒼古氣息便在此刻從虛空中瀰漫而出。 轉眼之間將整座神室都籠罩在一片若有若無的淡淡金光中。
而陳靈洗也似有所覺。
他只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裹挾,拉扯。
然後從那神室之中飛出。
一瞬間天地倒轉,光影錯亂。
他的視角飛越了濟仁堂的院牆,飛躍了遠江府那諸多條長街,又飛躍了那些鱗次櫛比的古脊窪岩,越過長長的沅江府,直直朝著京都方向而去。
太快了。
山川河流在這視角之下,便如同一幅瘋狂捲動的畫卷。
陳靈洗便如此飛入京城,繼而穿越了那些金碧輝煌的宮闕殿宇,最終……
落入了皇宮深處。
那裡,也有一座宮闕。
那些宮闕極為輝煌,穹頂高懸,金光閃耀,地面上鋪著羊脂白玉磚,光可鑑人。 四壁上掛著巨幅的織錦帷幔,繡著龍紋雲紋,奢華到難以想像。
可陳靈洗此刻卻根本無暇欣賞這些瑰麗的建築。
只因他看到了許多桌子。
映入他眼中的,乃是足足數十張巨大的紫檀長桌!
整整齊齊排列在宮闕的正中央,在燭火中搖曳陰影。
「這些……是什麼東西……」
陳靈洗意識到此,都下意識想要屏住呼吸。
只因這桌上的東西,竟全然是殘肢!
人的殘肢!
手臂、腿腳、軀幹、頭顱……一應俱全。
可這些殘肢並非血肉模糊,反而極為乾淨。
斷處光滑,仿佛被人用利刃斬斷。 有些殘肢,皮膜被細緻的剝離,露出底下紋理分明的肌肉與骨骼。
血管似乎以某種奇異的力量封鎖,其中血液不曾乾涸,卻未曾從中流出。
這輝煌宮闕中的燭光落在這些殘肢上,泛出一層冷幽幽的光輝。
將這一片狼藉,襯托的越發恐怖。
而這些並不足以讓陳靈洗這般心驚。
最讓他心驚的,乃是那些殘肢上的小字。
——這諸多殘肢上,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標註。
陳靈洗放大視角,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當先看到一條手臂,臂上肌肉堅實,五指微屈,指甲完好,手鐲處還殘留著一隻玉鐲。
玉鐲之上隱隱有流光流轉,上面的靈氣未曾完全消散。
卻見那手臂之上的小字寫著:
「駱雙,大玄濯界無有鄉修士,行炁六樓,於關中擒獲,修持散火離炁篇,執掌散火神通。」 陳靈洗又看向一片軀幹,胸膛從中剖開,露出內里的心臟。
那心臟上金光流淌,竟然還在跳動。
「卓奉修,大玄濯界南天域修士,行炁五樓,於陳塘獲其屍首,修持玄洺道訣,修紫光金輪神通。」
又見一顆頭顱,頭髮斑白,面如枯蒿樹皮。
便是這樹皮一般的皮膚上仍然有小字鐫刻。
「馮元,大玄濯界北缺關馮家人物,行炁十樓,東王奉上。」
陳靈洗心緒閃動。
「此人便是東王斬殺的朝天十樓修士?」
行炁十樓的不凡人物,竟然也被人割下頭顱,擺在這長桌之上,便如一件供人檢視的貨物。
陳靈洗不由深深吸氣。
諸多文字便如一道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
南天域、無有鄉、北缺關、厄海…… 許許多多大天地地名,落入他的眼中。
而這些修士,絕大多數都是中三樓,其中卻也有上三樓,乃至朝天三樓的人物。
生前是何等人物,無論他們來自何等顯赫的宗門,無論他們曾執掌何等強橫的神通。
此時此刻,卻都只剩下一副殘缺的軀殼,被擺在這紫檀長桌上!
陳靈洗思緒涌動,讓自己冷靜下來。
而當大業帝的視角再動,落在長街盡頭處,那片燭火照不到的陰影中。
陳靈洗不由再度驚訝起來。
他看到一個女人。
這女人並非殘肢,她的身軀尚且完整。
此人身著一襲素白長裙,生得極為清冷,便如同一尊用萬載寒冰雕就的玉人。
面容貌美,精緻無比。
可便是這般精緻的面孔上卻沒有半分血色。 她緊閉著眼眸,便如睡著了一般。
可她眉心深處卻有一道淡淡的裂紋,朝著虛空蔓延。
裂紋之中有微弱的靈光在緩緩運轉。
「她還沒死。」
陳靈洗能夠清楚的看到,但女子身上仍然有靈炁運轉。
只是那靈氣的波動十分紊亂,十分虛弱,就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可即便如此,那靈炁層次之高,仍然讓陳靈洗心頭一震。
更讓陳靈洗驚訝的是……
「這靈氣波動,竟然與祖山之中的容淳極為相似,只是要深厚的多、凝厚的多。」
倘若容淳的靈炁不過只是一條溪澗,那這女子的靈氣便如同一條大江,厚重無比!
「不光是容淳,還有那三名天舟女子。」
陳靈洗不由暗想。 「這女子,究竟是誰?」
此刻,這女子身上鎖著許多鎖鏈,粗如兒臂,通體漆黑,鎖鏈身上刻滿了無數繁複而詭譎的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鎖鏈之上不斷流轉。
每一次流轉都有一道難以言說的玄妙漣漪從那鎖鏈中緩緩擴散開來,朝著女子周身涌動而去。
漣漪過處,那女子周身往往便會一顫,眉心那一道裂紋也會更深邃一些。
「這裡究竟是何所在?」
陳靈洗的視角隨著大業帝的視角轉動。
殘肢、文字、女子、鎖鏈一切都讓他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他心思一動。
畫面生變,變作第三人稱。
他看到那宮闕最深處,那一片被燭火映得明暗不定的高台上,有一張紫檀龍椅。
龍椅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頭戴高冠、身形佝僂,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穿在他身上便如同掛在一副骨架上一般,空空蕩蕩。
竟然無有半分帝王威儀。
陳靈洗仔細看去。
此人臉上滿是皺紋,這些皺紋深如溝壑,層層堆砌。
頭髮枯蒿斑白,稀疏疏地貼在頭皮之上,便如秋日裡被霜打過的枯草。
此人已然老朽。
可他便是……
大業帝!
那個統御大黎江山數十載,一言而決天下人生死的帝王!
那個以山河為證、驅使千萬民夫開鑿運河、將三千萬冤魂埋入黃土的暴君。
「大業帝,不該如此蒼老。」
陳靈洗看著這如同朽木、古井、殘燈一般的老人,大為不解。 然後……
陳靈洗便又看到了大業帝的眼睛。
那雙渾濁的、近乎失明的老眼之中,有兩團金色火焰在緩緩跳動。
火焰跳動,其中有難以想像的玄妙符文不斷跳躍,不斷閃動。
與此同時,陳靈洗深切的感知到一股蒼古氣息從大業帝眼中迸發出來。
「這等蒼古氣息,又是一道鼎器殘片?」
陳靈洗心中起疑。
此時大業帝緩緩抬起頭來,他撐著輪椅的扶手站起身,又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走得極慢,便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他便這般走到那女子之前。
下一瞬間。
大業帝眼中那金色火焰驟然熾亮,從他眼中噴薄而出,將整片宮闕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燦金。
與此同時,大業帝身上又有一股難以想像的氣息轟然爆發。 那絕非靈炁,反而更加古老,而更加玄妙,更加深不可測。
那等力量無形無質,卻好像又充斥著道妙。
然後陳靈洗便看到驚人的一幕。
他看到大業帝輕聲低語:
「這一次,我又該將你的記憶,給予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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