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呔！般若巴嘛哄！！」

  第97章 「呔！般若巴嘛哄！！」

  合孝營火葬場。

  早晨8點23分，第三大廳，正在召開殷建設的追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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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正在沉聲訴說每個人都一樣的台詞：「殷建設這一生是勤勞的，他為家庭付出，為兒女操勞————」

  殷建設的屍體擺在主席台上，蓋著金黃色的布，下面站滿了親朋好友。

  追悼會有最後一個環節，是瞻仰遺體，眾親屬排著隊，緩步圍著棺材轉一圈————

  殷建設屏住呼吸，臉色僵硬————親戚們剛準備上去做最後的告別，此時大廳里響起鞭炮聲，噼里啪啦的！！

  主持人大喊道：「幹什麼！幹什麼！屋裡面不能放炮。」

  李天寶把炮往地上一扔，大喊道：「怎麼就不能放炮了！我二舅都死了，我還不能放一炮？！」

  「我二舅睡著覺，就沒醒過來！！」李天寶聲淚俱下，把鞭炮往地上一扔，擋住親戚的步伐，眾親戚一驚，也顧不上瞻仰遺體了，前面的幾個大跳躲開。

  現場亂糟糟的。

  此時，有人趕緊打圓場，對主持人低聲道：「不好意思啊，這孩子腦子有問題，您多擔待。」

  李天寶嗷了一嗓子—「啊，啊！二舅啊，外甥給你哭喪了，你看看他們都不哭啊。」

  下面的親戚趕緊哭了起來，戀戀不捨的哭喊著。

  此時，有兩個穿著藍色大褂的戴大口罩的「員工」，從後台快步出來，一個腦門中間有個痘印，一個小個子一身的酒味兒。

  他們二話不說，推著停屍車，就往旁邊通道里走。

  主持人喊道：「怎麼推走了，儀式還沒搞完啊？」他一看對方穿著工作服，也就沒再多問了。

  李天寶趕緊跟了過去，回頭喊道：「媽，我去辦手續，你去選骨灰盒子，記住了，要最便宜的。」

  殷桂芝紅著眼睛，「好，讓你大姨夫和你一起去，他懂得多。」

  大姨夫道：「天寶啊，我和你一起。」

  「不用，大姨夫，你去休息大廳，給來送殯的發發煙什麼的，大巴車別讓走了，一會去賢山公墓，中午百姓人家酒店開席，給大夥再說說。」

  大姨夫連忙跟過來，手裡提著一個黑塑膠袋，低聲道：「拿著。」

  「這什麼？」

  大姨夫低聲道：「這裡面是兩條華子，你給火化工頭子，記住了！送了煙，他們骨灰掏的乾淨。」

  據說有的骨灰不一定全是自己親人的，可能混著上一位的。

  「好！」李天寶點點頭，接過塑膠袋，步伐急促跟上了前面兩個「員工」。

  兩個員工，還刻意放慢步伐，像是在等他一樣。

  通道里，李天寶把蓋屍體的布掀開一點，殷建設睜著眼睛，低聲問道：「不是說上車跑路嗎？怎麼推進來了？」

  「二舅，別說話，不會燒你的。」

  孫寶強打了個酒嗝，跟蹌著差點摔一跤。

  李天寶感覺不對勁，壓低聲音問道：「陳蕊那邊處理的如何了？」

  楊子傑臉色難看，他也不說話，戴著大口罩，穿著淺藍工作服，微微搖搖頭。

  李天寶大驚，問道：「出簍子了？！」

  孫寶強說道：「出了點意外。」

  前面就是火化間門口，陳蕊絕望地回頭看了這邊一眼，投來一個「我盡力了」的眼神0

  李天寶驚愕道：「不是，你們到底怎麼弄的？」

  殷建設嚇壞了，「不行不行，我得跑！」

  「你現在別起來，親戚都在呢！」

  火化間門口，大姨夫站在旁邊，正在給送殯的親朋好友發煙，攀談著。

  見推屍小車來了，連忙有人哭了起來，殷桂芝問道：「兒子，剛才陳蕊說手續已經辦完了，你謝叔找人給咱插隊了，中午得讓他喝好啊。」

  李天寶臉色僵硬：「嗯。」

  火化間的小鐵門橫著滑動打開，裡面出來兩個火化工，「家屬迴避。」

  李天寶全然懵逼，低聲道對蓋著屍體的布急促說道：「二舅，B計劃！B計劃啊！」

  殷建設躺在小車上，臉上蓋著布，他緩緩閉上眼睛，無聲的嘆了口氣。

  很快，有個火化工接過小推車，另一個人看了眼小車上的號碼牌，然後說道：「黃叔，2號殷建設，沒錯。」

  李天寶朗聲喊道：「二舅啊，去了那邊，想幹嘛就幹嘛！靠你自己了啊！！」

  推車的火化工一臉不高興，沉聲道：「家屬肅靜。」

  李天寶不管不問，對著小推車吼道：「二舅喲！！大風起兮雲飛揚！」這是他們計劃的一種暗號。

  「小鍾，趕緊，家屬太激動了。」

  二人推著車進了火化間，小鐵門隨即關閉。

  李天寶一跺腳，一拳捶在門上，「#！」

  嗡嗡嗡手機響了，是姜白月打來的。

  火葬場外面，大概50米外車旁的土坡上，有一條哈士奇正在眺望院牆裡面。

  「三爺他們怎麼還沒出來啊？」

  姜白月的黑色越野車開著雙閃，正在等人，她坐在駕駛位，電話接通：「喂，怎麼還沒來？」

  「姜醫生，我二舅被推進去火化了，啟動B計劃。

  「啊？！現在B計劃也來不及了啊。」

  李天寶冷靜道：「隨緣B計劃。現在親戚全部在外面，我二舅只能在火化間詐屍，他知道該怎麼做！讓哮天來找我！你去把車開到火葬場北邊大概100米外的土路上。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姜白月無言以對：「————」

  李天寶掛了電話，他瞪了眼陳蕊，後者趕緊過來，說道：「本來你二舅排的是第四個火化，結果有人找關係給他插隊，弄成了第二個！我所有的計劃全亂了。」

  「誰弄的？誰給我二舅插隊的？」

  陳蕊語氣急促，道：「你二舅的把兄弟，開彩票店的老謝！他認識火葬場的人，說是越往前面燒，骨灰掏的越乾淨。剛才還跟我炫耀呢！」

  人群里，老謝揮了揮手，走了過來說道：「天寶啊，我也沒別的大本事，認識他們領導，我剛給協調的讓你二舅先燒！當年我們兄弟七人在三中操場結拜————」

  「謝叔，我太謝謝你了，啥也不說了。」李天寶拱手一拜。

  謝叔說道：「殷老二有你這外甥，這輩子也夠了，哎，他終於可以和吳婷婷團聚了。

  「」

  李天寶不想說話了，他很累，快步離開，偏頭怒斥：「你們兩個，過來開會！」

  楊子傑和孫寶強跟了過去，三個人來到一邊牆頭，嘀咕了起來————

  火化間裡，一個年紀大的胖子是老員工。

  還有一個年輕的，今天頭一天燒人，還屬於實習階段。

  幹這一行的，必須要經過老帶新的階段，也不是誰都能幹的，很嚇人。

  實習小弟戴上佛珠，虔誠的念誦一段經文：「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

  老黃說道：「小鍾啊，燒個人而已，你搞這些幹什麼？」

  小鍾說道：「黃叔，我今天第一次火化人，想念一段經文超度一下。」

  黃叔搖頭一笑，道：「這世上沒有鬼，我燒了七八年人了，就沒見過邪門的東西！你就記住一句話，都是自己嚇自己。」

  小鍾雙手合十，繼續念誦，他是虔誠的佛家居士，幹這一行，也是想超度亡靈積攢功德。

  「南謨喝囉怛那，菠蘿好吃哆囉夜耶薩瓦迪卡————」

  黃叔一邊調整設備，說道：「你這樣搞，會把咱們廠的風氣帶歪的！」

  「太難聽了，別念了，我生氣了！」

  小鍾閉嘴了，有些不高興說道：「黃叔，你不讓我念完，我心不安，你知道什麼叫中陰身————」

  黃叔一臉嫌棄道：「趕緊幹活，預檢火化爐體狀態，啟動傳送帶！」

  「哦。」

  黃叔核驗設備，看著數控台，「五分鐘後進爐，你過來看下這個參數，我調好了。」

  小鍾走了過去，來到操作台。

  老黃走到停屍車旁，習慣性地檢查屍體是否戴有金屬、玉器等首飾。

  「念經？現在年輕人怎麼比年紀大的還迷信。」

  此時，蓋著屍體的布，動了動。

  老黃一驚，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又沒動靜了。「怎麼回事？我看花眼了？」

  「小鍾，過來，你趕緊來。」

  此時，屍體驟然坐起，蓋屍布滑落，殷建設畫了妝，面容刻意僵硬，宛如殭屍！

  老黃眼睛瞪圓，雙腿一軟，跟蹌著後退幾步，坐到地上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臥槽！！」操作台上，小鍾撒腿就跑，一頭撞在門上，又彈了回來。

  老黃喊道：「小鍾，快念經，快念！！我曰他仙人啊，詐屍了！」

  「媽媽啊！！」小鍾爬起來，連滾帶爬的跑，「臥槽啊！！媽媽！」

  殷建設站在停屍車上，他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坐在地上的胖子。

  「小鍾，回來！回來啊！叔求你了，別走啊，小鍾啊！」

  老黃快哭了，他顫顫巍巍的拿出手機想報警，腿軟站不起來，年紀太大，嚇的動不了了。

  小鐘鼓起勇氣，走了回來，舉著佛珠，另一隻手掐訣，沉聲喝道：「呔！般若巴嘛哄！！」

  殷建設盯著小鍾看了會，雙手平舉，從小車上跳下來。

  老黃手機嚇掉了，落在殭屍腳邊，他想去撿，又不敢撿。

  殷建設向著門口，一跳一跳的模仿殭屍。

  小鍾怪叫一聲，擺了一個造型，大喊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前、

  行！」

  此時，有一人一狗出現在火化間內屋門口！

  李天寶推著小車進來，關了門。

  小鍾回眸一看，見有人來了，當下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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