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過渡
晚上,9點半!
信城精神病院的天台。
月朗星稀,李天寶拎著半打啤酒,孫寶強跟在後面。
李天寶在欄杆邊坐下,撬開兩瓶啤酒,遞了一瓶給孫寶強:「喝!」
孫寶強接過啤酒,眼神有點猶豫:「天寶哥,精神病不能喝酒。」
「我有精神病嗎?」
「沒有。」
「你有嗎?」
「沒有。」
「喝。」
李天寶仰頭灌了一口,「想問什麼就問吧。」
孫寶強默然不語,仰頭,咕嚕咕嚕把一罐啤酒全喝了。
兩人靠著欄杆,沉默的喝著酒。
孫寶強喉結滾動了一下,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天寶哥,你媽是醫生,你爸是做什麼工作的?」
李天寶:「我爸是治安署的,出差去外地了。」
孫寶強:「你爸真厲害,真羨慕你。」
李天寶:「你爸是幹嘛的?」
孫寶強笑了笑,「我爸啊,他會幹的可多了。」
孫寶強酒量很差,喝了一罐啤酒,眼神已經發直了,「初二歲那年,我爸出了車禍,脊椎受傷癱了。半年後,我媽給我50塊錢,然後,我也不知道我媽去哪了。那時候我14歲……我媽不要我和我爸了。」
兩個人聊了許久……
……
信城出名的不僅僅是毛尖茶,還有信城精神病院先進的治療管理體系。
院長楊永釋,親自操刀改良了電療體系,發明了《信仰矯正電痙攣》在業界也是頗有名氣的。
醫院有兩大區域——東區和西區。
李天寶所住的東區,條件好,住院費用較高,治療方式以情感疏導為主,護士是知心大姐姐,醫生是溫柔大哥哥。
而西區,住院費用較低,條件差一些,常年防盜門緊鎖,時常能聽見慘叫,其治療方式以電痙攣為主。
凌晨12點。
醫院東區,走廊里,值夜班的護士拿著巡房本,剛走到三樓樓梯口,嚇了一跳。
殷建設在樓梯轉角,戴著假髮套子正在直播,他聲音不大,通過變聲器,正在和一個大哥連麥,聊情感問題。
護士皺著眉頭,「12床,你在做什麼?」
殷建設回頭見是護士,比了個噓的手勢,繼續直播。
隔壁辦公室有值班醫生,正在用手機刷劇,護士進來問道:「劉醫生,外面病號不按規定睡覺,在樓梯道直播你不管?」
值班醫生:「王醫生關係戶,管不了!再說了,這大叔也沒毛病,純屬進來陪自己外甥的。」
護士:「他假扮女人!這是欺騙別人的感情!」
值班醫生一臉淡然,「看他直播的都是老男人,你瞎操心什麼。。」
護士無言以對,頓了頓說道:「王醫生剛打電話,讓我看看李天寶。」
值班醫生打了個哈欠,「我剛看了,那新來的太子爺在病房打坐。」
護士皺眉一路來到307病房,透過門上的小窗戶,看見一位穿著病號服的年輕人,盤坐在床上,像電影裡的老和尚一樣。
旁邊的孫寶強正在呼呼大睡。
值班醫生也跟著出來了,低聲道:「他坐一個多小時了。」
護士猶豫片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王醫生的電話。
此時已是凌晨一點,未曾想王醫生直接秒接了電話,「說!」
「王醫生,李天寶在打坐!說是坐了一個多小時了。」護士說道。
王醫生:「我一會給你遠程授權,你把病房監控打開,傳我手機上。」
護士有些為難:「按照醫院規定,東區的病人熄燈後要關監控的,入院服務里有規……」
電話里,王醫生直接打斷,「我讓開的!」
「好。」
護士掛了電話,聳聳肩。
……
……
翌日,上午九點。
李天寶穿著病號服在大院裡溜達,一路向著大食堂走去。
陽光好的時候,東區的病人會組織在外面曬太陽,自由活動。
李天寶一路走過去,許多病號都會主動給他打招呼。
「寶爺早。」
「早啊。」
李天寶來到大食堂,取了自己的餐,找了個位置坐下。
此刻已經快上午九點了,食堂里空蕩蕩的,有保潔阿姨正在打掃衛生。
按照規定,早過了早飯時間,可李天寶不一樣,他第一天住院,有些不適應,昨天修煉完後,一覺睡到現在,也沒人叫他起床。
不鏽鋼餐桌上,擺著早飯,幾個小籠包,一根油條,一碗豆漿,李天寶吃的很香,吧唧吧唧嘴。
王醫生拉了條凳子,坐在他對面,笑著說道:「小李啊,胃口很好嘛。」
李天寶吃著飯,含糊不清說著,「不錯啊,我也很久沒在這裡吃東西了。」
王醫生:「你喜歡隨時來吃都可以。」
李天寶:「初二那年,在這住過一周,沒以前那個味兒!」
王醫生呵呵一笑:「那時候,楊院長是你的主治醫生,聽說是他幫你戒的網癮。」
李天寶:「我爸送我來的,他親自把我交給楊院長,我一共被電了四回,打那以後,我就沒玩過遊戲了!直到去鄭城上大學,我才算徹底解放!」
王醫生嘆了口氣,「楊院長的做法是偏激了些,你不要恨他。也不要恨你爸,他是怕你沉迷遊戲。」
李天寶一笑置之,埋頭吃飯。
王醫生臉色凝重了起來,嚴肅道:「昨天晚上你那是在打坐?」
啪嘰,李天寶手裡的筷子落在桌子上,他抽了張衛生紙,優雅的擦了擦嘴。
「晚上睡覺開監控監視我?!」
王醫生身體往後靠了靠,揚起下巴,「我是為了幫你,得了解情況。」
李天寶微怒道:「你們醫院要這樣,我就不住了!入院規定我看過,熄燈後不能監控病房,萬一要是我二舅半夜擼管子,被你看到了多尷尬!」
王醫生一臉鐵青,「小李啊,你別激動。」
李天寶:「沒錯,我是打坐。」
王醫生一臉好奇,「你在哪學的這些?能坐三個小時不動。」
李天寶淡淡說道:「電影裡學的,我在練九陽神功,王醫生,你想學嗎?我教你。」
王醫生被噎的無語了,這是唯物主義世界,在他的三觀認知里,不存在什么小說電影裡的內功,只是李天寶的情況很特殊,他很好奇。
「你慢慢吃,我還有個會。」王醫生站起來,把凳子歸位,背著手離開了大食堂。
李天寶默默看著王醫生的背影,一邊吃飯一邊思考了起來。
復盤昨夜子時的修煉時的感受,與上次一樣,靈台那團紅撲撲的肉團,修煉時隨著呼吸搏動,緩緩成長。
李天寶感覺自己的勁兒似乎更大了些,五感也更加敏銳了。
李天寶手機響了,發現是昨天下單的哪吒戲服到貨了,已經到二舅家附近的快遞驛站里。
回到病房後,二舅躺在床上玩手機,問道:「外甥,爽不爽?」
「我得回去一趟,沒人餵我的狗。」
二舅說道:「給你媽交代過了,餓不到那哈士奇,她早晨會去餵的。」
李天寶:「二舅,中午咱倆去外面吃?」
殷建設換了一個更舒服的躺姿,繼續玩手機,他看起來很享受,「我不去,你媽給我交的錢里包含伙食費,不吃就浪費了!我在醫院吃。」
「你喜歡住精神病院?」李天寶問道。
殷建設點頭:「喜歡啊!你不覺得這裡很幸福嗎?有吃有喝不用幹家務!還有病友們一起玩,一會10點多媒體室有五子棋比賽,我都報名了。」
李天寶忽然感覺二舅說的好有道理,「寶強呢?」
「來了幾個治安署的人,帶到隔壁房間去筆錄了。」
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
李天寶左想右想,還是得回去一趟!
他就那麼一路大搖大擺的來到大門口。
門衛大叔看見李天寶過來,連問都沒問,直接放行。
李天寶感覺不對勁,疑惑道:「你不攔著我?」
門衛笑笑:「王醫生打過招呼,你是自由的。」
李天寶感覺有些邪門了,不過他還是騎上共享單車,穿小巷繞到二舅家所在的老街區。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李天寶後頸發毛,他總覺得有雙眼睛貼在背後。
王醫生不對勁。太不對勁了,為什麼放任我自由出入,我可是重症患者啊,就算看在我媽的面子上,也不應該如此,難道不怕我出事?
李天寶來到快遞驛站取走包裹。來二舅家小院。
還沒開大鐵門,就聽見院裡傳來哮天犬急促的嗷嗚聲,狗爪子扒得門板砰砰響。
「三爺!你回來了?」哮天犬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李天寶打開小院的大鐵門,哮天犬立刻撲了過來,圍著他轉圈圈,
「三爺,咱今天去羅石縣羊廠嗎?」
牆角的狗盆裡面剩著大半碗狗糧,上面還有幾塊肉乾,「我媽來餵過你?」
「是啊,你母親一早6點多就來了,倒了狗糧和水,給你房間收拾收拾後,就離開了。」
李天寶:「我買的哪吒戲服到了,試試扮演法。」
「好!」哮天犬顛顛跟在後面。
李天寶走進自己的小臥室,反手關上門。
拆開快遞包裹,把哪吒戲服取出。
紅綢鑲金邊的肚兜,蓮花裙噴了金粉,鎖子甲是塑料片拼接的,還有一把塑料火尖槍。滿滿的廉價感。
李天寶吐槽:「買家秀和賣家秀是兩個東西。」
「靠,風火輪和乾坤圈呢?!」
脫了衣服後,換上肚兜,穿上鎖子甲,蓮花裙……
李天寶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聲道:「我是哪吒。」
一秒,兩秒,三秒。
靈台的紅色肉團毫無反應。
「沒效果?」李天寶皺眉,脫掉鞋子赤足而立。又給自己扎了倆朝天辮。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海里浮現出哪吒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的模樣,心神完全沉浸進去。
再次睜開眼時,鏡中人的眼神銳利了幾分,他沉聲道:「我是哪吒!」
還是沒反應。
「不對勁啊。」李天寶百思不得其解,「上次在天台,隨便換上陳蕊的紅內衣,造型比現在差遠了,靈台就有了反應!」
哮天犬:「三爺,沒感覺嗎?」
「為什麼扮演的更像反而沒用?」李天寶坐在床上,垂頭喪氣了起來。在柜子里翻找,發現之前陳蕊的內衣不見了,回眸問道:「陳蕊的內衣呢?!」
哮天:「你媽今早來收拾房間的時候,她給收走了,你是沒看當時她的表情,我沒法形容。」
李天寶沉思起來,開口道:「為什麼上次在天台穿陳蕊的……同樣是扮演法,我能感受到靈台的躁動?要不去她天台再偷兩件試試?」
哮天犬:「三爺,你當時為了救豹子頭,心念純粹!跟穿女人內衣沒關係!再說了,那些都是洗過的,又沒滋味,偷來有個錘子用!」
李天寶:「你的意思是,她沒洗過的偷來有用?」
哮天犬:「三爺,你那是變態行為,你以前在天庭不是這樣的人。」
李天寶:「哎,我還以為扮演法修煉是個捷徑,能直接恢復法力!」
哮天犬安慰道:「扮演法只是形式,就好比和尚穿上袈裟念經,要守清規戒律!還俗後脫了袈裟才可以當流氓,懂這個意思嗎?」
李天寶扯了扯嘴角,「穿上袈裟一樣做流氓的你沒見過。」
哮天犬說道:「安心修煉吧。你才修了兩天,進步已經很快了。」
「靜功,就像是往水缸里添水,日積月累方能充盈。而動功,要實戰,最好是經歷生死鏖戰!好比是用火把水缸里的水煮沸。」
「動靜交替,淬鍊靈台,小成之後,便可嘗試修煉三昧真火,就有了法力!」
「目前我的境界,還在物理學範疇,並不稀奇!」李天寶說道:「靜功是沒問題,天天晚上打坐就行!可動功就難了,哪有實戰的機會,要不我去當運動員試試?」
哮天犬:「單純的運動意義不大,只能強身健體!必須實戰,就像昨天你和那個精神病互毆一樣!」
李天寶嚴肅點頭,「確實,我昨天和韓大壯對打,在危機時刻,我感受到了,真真切切!」
哮天說道:「陳蕊在治安署工作,有沒有什麼暴力案子,黑社會,毒梟什麼的!」
「現在的黑社會誰敢打架了?都是玩經濟的!我二舅那個年代的黑社會倒是打架的多。」
李天寶拿出手機,搜索拳擊比賽,綜合格鬥比賽之類的,發現了武林風海選,他坐直身子,仔細看了看。
「哮天,我去打武林風!」
李天寶點開一個主辦方的宣傳視頻,響起嘹亮的歌聲:「豪情在天誰能與我爭鋒……」
畫面里,是歷屆來自全球各個膚色的拳手們的合影,剪輯許多現場格鬥的比賽錄像。
哮天犬伸著頭看,點點頭,「我看行。不過眼下咱先出去找靈獸,得先復活豹子頭啊。」
李天寶:「王醫生沒有限制我的自由,我總感覺怪怪的。走,去我朋友羊廠看看,那邊動物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