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抉擇(求月票、推薦票)
夜色下,李天寶正在給120通話。
「屌炸了!」
「溮河公園後面小樹林這片,啊?電瓶車爆炸,都是血……不是,真的啊!」
「人快死了,快點,別的部位沒受傷,就那一個部位……」
「都是血,看不清,不知道斷沒斷。」
「好嘞,好,知道了,先掛了。」
孫寶強捂著襠,哭喪著臉:「怎麼說的?」
「救護車馬上過來。」李天寶掛了電話直搖頭:「人家醫生起初還以為我喝醉酒造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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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別的地方沒事,就單獨那地方有事,聽起來確實跟他媽開玩笑一樣!」孫寶強慘叫道:「可是!我當時是為了滅火,頂著身子尿的啊!」
孫寶強哽咽著,「我還是……俗稱處男。」
李天寶問道:「你還能走路嗎?咱到前面大轉盤那等救護車。」
孫寶強踉蹌著站起來,走了兩步,「不行,太疼了。」
「豹子頭,馱他一截路。」李天寶吩咐道。
奶牛不情不願的伏低身子,孫寶強硬著頭皮趴到牛背上,李天寶在後面幫忙抽了一把。
「你輕點,疼!啊啊!」
李天寶看了眼電動車殘骸,好在此處周遭沒有易燃物,電動車火焰逐漸變小,低聲道:
「哮天,你在這守著,注意火勢,等徹底沒火星子了,你去中心醫院門口找我。」
「三爺,放心,燒不起來。」哮天犬吠了兩聲。
奶牛已經把人馱好了,李天寶說道:「跟我走,這邊有巷子救護車不好進,咱去前面大轉盤那,就幾十米。」
大概幾分鐘後,一隻奶牛馱著位下體受傷的人,停在大轉盤馬路邊。
李天寶已經穿好外套了,要是之前那身打扮,容易讓人誤會。
道路遠處,救護車的信號燈一閃一閃的。
「120來了。」
孫寶強趴在奶牛背上,一臉感激,「謝謝啊,兄弟啊,怎麼稱呼?」
李天寶一笑置之,沒有回答。
此刻救護車剎停,急救人員下來,首先映入眼帘的一頭大奶牛,他們集體懵逼十幾秒。
「這牛怎麼回事?」
李天寶解釋道:「他疼的走不了路,奶牛馱過來的。」
事態緊急,急救醫生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招呼這人,一起幫忙把人抬到擔架上。
孫寶強一臉絕望,「醫生,我這問題嚴重嗎?」
急救醫生皺眉,「這麼傷的??小劉,把他褲子剪了。」
李天寶說道:「電動車起火爆炸,他尿尿滅火,然後車炸了。」
醫生瞪大眼睛:「真是炸的?!」
旁邊有個醫護人員嘖嘖稱奇,竟然哈哈大笑起來:「簡直是屌爆了。」
齊醫生忍著笑意,大怒道:「笑什麼!很好笑嗎?!我們是醫生,病人都這樣了,你還笑!」
「對不起,齊醫生,褲褲褲……」
孫寶強哭著說道:「我就想知道,我嚴不嚴重!」
「你嚴重的很!」醫生剝開傷口,看的直搖頭。
「啊??!啊——」
特事特辦,最好的處理方式,是在現場先臨時消毒,止血。
血淋淋的,加上孫寶強又一個勁的慘叫,李天寶在一旁看的是觸目驚心。
齊醫生喊道:「燕子,開瓶高錳,快!」高錳,全稱是高錳酸鉀,也常被叫作灰錳氧。醫用清洗傷口、創面消毒,稀釋比例是1:5000~1:10000。
一位年輕女護士模樣的人,把藥水拿來。
「沒帶高錳酸鉀,碘酒行嗎?」
李天寶說道:「碘酒燒的很啊,那多疼啊,要不用碘伏呢?」
女護士:「只有碘酒。」
孫寶強在一旁聽的額頭青筋暴起,眼神顫抖。
齊醫生硬著頭皮問道:「小伙子,你怕疼嗎?」
孫寶強:「我想死。」
齊醫生好心勸道:「如果不及時消毒的話,傷口若是感染了,麻煩就大……」
孫寶強吼道:「抹!給我抹碘酒。快!啊!!!你輕點!」
「我還沒抹呢!」齊醫生大喊道。
李天寶找附近找了塊木頭,放到孫寶強嘴邊,「咬著吧。」
孫寶強嘴裡咬著木塊,瞪圓了眼睛,發出嗚嗚~~慘叫,兩隻手握著擔架兩側的鋼管,指節發白。
齊醫生耐心的給他沖洗,過程持續了大概三分鐘,傷口的血污被沖刷乾淨。
「裡面應該沒事,塑料殘渣沖乾淨了,包皮撕裂個小口子,小伙子,可以縫,也可以去我們醫院,直接做個環切!」
急救醫生還是挺負責任的,想了想補充道:「你這個情況,早就應該環切了。」
孫寶強吐掉木塊,齜牙咧嘴忍著疼,艱難發聲,「環……切多……少錢?」
醫生問道:「看你割韓式的還是傳統的?」
李天寶連忙勸道:「別割韓式的,我有個朋友割韓式的,手術做到一半,不加錢,不給割了。」
孫寶強:「我做便宜的!傳統的!」
「傳統的,割完全部下來,大概1500,你這還可以省一筆麻藥錢,要不了這麼貴。」
孫寶強露出猶豫神色,他想做,但好像拿不出這筆錢。
「燕子,你過來,幫他翻翻,我沖裡面。」
「齊醫生,我……」這位叫燕子的女護士,眉眼彎彎很好看。她好像還是實習生,有些羞羞的。
「燕子,快點,這是病號,你愣著做什麼。」
燕子戴著薄薄的膠皮手套,倆人距離很近,孫寶強……控制不住,想入非非了起來。
噗嗤一聲,原本那個小口子,裂開了,口子越撕越大……
醫生瞠目結舌,燕子嚇的連忙鬆手。
李天寶駭的是肅然起敬,此子果然不凡!
孫寶強一臉尷尬……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慘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醫生觀察了會,開口說道:「不用割了。」
孫寶強問道:「還需要去醫院嗎?」
醫生想了想,「去不去都行,看你自己吧,已經消過毒了,我替你包紮傷口,想省錢的話,找個外科診所,隔天換一次藥。」
「謝謝啊醫生,我不去醫院了。」
醫護人員收拾好急救箱,其中一位穿藍馬甲的收費員掏出單據本,筆尖劃得沙沙響:「救護車150,急救處置費80,碘酒+無菌紗布包紮材料費65,合計295塊。」
「掃碼還是現金?」醫護人員拿出一個電子收款碼。
孫寶強忍著疼,齜著牙掏出手機掃碼,掃碼失敗,「錢不夠……」他將目光投向李天寶……
「看我幹什麼?你特麼電動車還沒賠我。」李天寶揚起眉毛!
孫寶強:「兄弟,我一定會還你的!幫幫我。」
李天寶沒好氣說道:「給你父母打電話!」
孫寶強:「算了,醫生,我身份證壓你這,過兩天給錢送去行嗎?」
李天寶怒道:「自己父母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要不咱去治安署!讓治安署給你爹媽聯繫?」
孫寶強垂眸,低聲道:「小時候我爸癱了,我媽跟人跑了。」
「我……」李天寶後面的話硬生生咽進去了,小三百塊錢說多也不多,李天寶掃碼付了款。
收費的醫護人員撕下單據遞過來,又補充了句:「要是後續傷口紅腫、化膿,記得及時去醫院,別耽誤。」
李天寶接過單據瞅了眼,上面列著各項費用明細,蓋著急救中心的紅章,放進兜里。
「行,麻煩你們了。」
齊醫生頓了頓,打量了李天寶兩眼,「哎,等會兒,你是不是殷主任的兒子?」他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小伙子眼熟。
「您認識我媽?」李天寶有些意外。
齊醫生熱情的笑了,主動伸手跟他握了握:「呵呵,我見過你幾回。我姓齊,那年鄂城抗疫,我是殷主任手底下的兵!」轉頭朝護士喊:「燕子,把莫匹羅星軟膏拿出來,還有布洛芬。」
燕子拿出兩盒藥,遞了過去。
齊醫生說道:「布洛芬現在就能吃,這藥膏,讓你朋友三個小時後抹一抹,天亮後該去診所接著去。」
「行,謝了。」李天寶說道:「齊醫生,這件事,能別跟我媽說麼。」見醫生一臉不解,李天寶湊近了,低聲說道:
「是這樣的,我這朋友查出來雙向情感障礙,精神不太正常。這奶牛就是他飼養的,我媽不太想讓我和這種人交朋友。」
齊醫生恍然大悟,今晚的一切,都合理了起來,原來如此啊。「理解理解。哎,現在年輕人壓力大,精神病確實低齡化了。」
「那我們先走了。」齊醫生上了車,醫護人員收拾好東西,陸續進入車裡。
還沒關緊門,車內就傳出一陣陣爆笑,車燈亮起,玻璃上是他們手舞足蹈的狂笑剪影,笑的最凶的竟然是齊醫生。
車子啟動,救護車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孫寶強單手扶著奶牛,臉色僵硬。
「你住哪?」李天寶問道。
「我住網吧。」孫寶強補充道,「半年前,我爹吃了三盒頭孢外加一斤散白,我早沒家人了。」
李天寶心下觸動,神色不變,沉聲道:「你欠我的錢和車,得還!」
孫寶強露出感激神色,「你不報警了嗎?」
李天寶伸手:「身份證給我。」
孫寶強想都沒想,拿出身份證,拍在對方手心裡。
李天寶收好身份證,輕輕一躍,跳到奶牛的背上,看著遠方,「去我那住幾天。」
孫寶強看著騎在奶牛背上的年輕人,月光灑在他身上,遠處響起計程車的鳴笛,馬路邊,時而有夜車駛過。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你不擔心我是騙子嗎?滿口胡謅博你同情的?」
「眼神是不會騙人的。」李天寶淡淡一笑,「騙子都是聰明人,他們不會出來偷電瓶車。」
孫寶強僵著頭,望著那個騎牛的背影,莫名的感覺,他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質。
李天寶回眸看來,微笑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天寶!今年也24歲!」
孫寶強愣住了,這一切好荒誕,有種網文里,男主遇到神秘組織的錯覺。
李天寶壓低身體,伸出手,歪了歪頭,「上牛。」
「嗯!」孫寶強重重點頭,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一起。
李天寶用力一甩,孫寶強跳到牛背上,觸碰傷口,疼的怪叫一聲。
李天寶拍了拍牛頭,低聲道:「回家。」
孫寶強問道:「你家在哪?」
「信城恆碧園。」
「嚯,那可是高檔小區啊。」
李天寶:「我4月的,你幾月的?」
「我8月的,以後我叫你天寶哥行嗎?」
「可以。」
「天寶哥。」
「嗯。」
「汪!汪!」不遠處,哮天犬撒歡一樣的跑來,緊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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