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順應天命?
第275章 順應天命?
巧高里斯的風總是這樣的凜冽,好像要刺破周雲的每一寸毛孔,鑽進周雲的靈魂之中,讓周雲的靈能結霜一般。
闊闊出說,每一縷風都是巧高里斯的世界之魂正在撫摸這個世界。
巧高里斯的風就和夜曲星的火一樣,既是萌發了世界之魂的事物,也是世界之魂延伸向世界的觸鬚。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但巧高里斯的世界之魂和夜曲星的世界之蛇截然不同,世界之蛇實際上是一個相當熱烈的世界之魂,即便在永恆長眠之中,他的熱夢仍然富有滾燙的激情。
而巧高里斯的世界之魂,這風暴之靈要更加羞澀,明明具有清醒的神志,卻總是保持著沉默,懸浮在高天之上俯視著眾生。
但周雲並不討厭這有些冷冽的風,他在黃金王座上體會過太多熾熱了,這種冷冽反而是一種安慰。
只是今天的風中,帶上了一些血腥味。
除了血腥味之外,還夾雜著一些不適,很微弱,若非周雲從大地薩滿那裡習得了關於世界之魂的知識,恐怕還真的覺察不到這藏在風中的不適。
「巧高里斯.....不太舒服。」站在周雲身邊的施納茲拉緊了自己的袍子,臉上露出了清晰可見的痛苦。
比起周雲,這孩子和巧高里斯之魂的相性要更好,他不了解世界之魂,卻能感同身受巧高里斯所遭受的痛苦。
闊闊出說過,巧高里斯的世界之魂垂青那些與祂一樣沉默、離群索居和孤獨的人。
施納茲顯然比周雲更符合巧高里斯世界之魂的喜好。
「陰陽失衡,就像一顆膿瘡生長在了大地上,我們的世界自然會感覺到不適。」看到施納茲覺察到了世界之魂的不適,闊闊出輕輕向著施納茲點點頭,表達了認可。
然後,闊闊出看向了周雲,「你也感覺到了。」
...對。」周雲點點頭,他沒打算隱瞞,但闊闊出的敏銳程度依舊讓周雲驚嘆。
這位風暴先知具有預知系靈能的天賦,這賦予了他非凡的直覺。
「某種角度上來說,你比施納茲更沉默,總是喜歡把很多事情往自己心底里藏,覺察到了也不會說出來。」
闊闊出顯然沒見過卡利班騎士們。
周雲在卡利班屬於是最開朗的那一個了。
「不過,這對一個風暴先知來說不是壞事。」闊闊出搖了搖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訓斥周雲,而是看向了不遠處的部族營地。
周雲看到了那在帳篷頂上搖曳的殘破旗幟,上面繪製著兩把交叉的劍刃。
他認得這個部族,闊闊出要求他和施納茲閱讀的書籍中,記載了巧高里斯草原上的諸多部族。
這是汪古部,一個不算大的小部族,昔日曾盛產優秀的劍客,因而以刀劍為標記,但隨著時間流逝已經衰弱,那些曾橫行草原之上的汪古部劍客早已不見了蹤影。
汪古部的營地殘破不堪,大半的帳篷都被烈火焚燒過、被馬蹄踐踏過,只剩下一具具屍體橫在倒塌的帳篷之下,顯然有一場殘酷的屠殺在這裡發生過。
周雲、施納茲跟隨著闊闊出邁入了汪古部的營地之中。
一些尚且倖存著的汪古部部民從廢墟中探出了腦袋,帶著敬畏看著三人,一些年紀較大的部民乾脆直接跪在了地上,輕聲向著三人祈禱。
風暴先知在草原上有著獨一無二的地位。
但更多的部民仍未從屠殺中緩過神來,他們蜷縮在角落裡,瞪大著眼睛,空洞洞地看著四周的一切。
每一具屍體的腦袋都被切掉了..
周雲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看到一具屍體躺在灰白色的帳篷下,腦袋顯然是被一刀切掉的,從脖子出斷口噴濺出的鮮血在灰白布匹上留下了長長的一道,像是灰暗天空上划過
了一道血色天堂之路。
很快,周雲就意識到了那些腦袋去哪裡了。
一根根木樁矗立在汪古部的中心,上面皆插著死者的腦袋死者,這個說法其實並不正確,當周雲他們走過來時,那些腦袋齊刷刷地看向了周雲他們,一雙雙渾濁的眼睛中帶著痛苦、瘋狂、憤怒、掙扎和哀求。
這驚悚的一幕讓施納茲的臉有些發白他終究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沒有流露出更明顯的恐懼,就是他意志力堅韌的證據了。
這地方的帷幕......稀薄到幾乎一觸即破。
周雲步入這人頭陣後就覺察到了這一點。
「是誰幹的?」施納茲聲音乾澀地說道,他能看得出來,這些腦袋剛被砍下來不久,頂多半天左右。
「帕拉庭的劫掠隊。」闊闊出輕聲說道。
「如果我們能早來一些.....」施納茲攥緊了手。
「天命如此。」闊闊出搖了搖頭,輕輕伸手拍了拍施納茲的腦袋。
周雲的目光瞥過闊闊出,這位風暴先知早就知道這個部族會遭到帕拉庭劫掠隊的襲擊o
他不是晚來了半天,他是故意在此刻抵達的..
「我知道你們兩個在想什麼。」
「闊闊出這個老王八蛋,早就知道汪古部會遭到這劫難,居然袖手旁觀,真是太壞了」
O
說到這裡,闊闊出也伸出手,拍了拍周雲的腦袋。
「當我和你們一樣年輕的時候,當我跟著我的師傅第一次來處理陰陽失衡時,我也有一樣的想法,而我比你們更沉不住氣,我直接揮舞著拳頭去毆打我的師傅了。」
「但後來我明白,何為有所為,有所不為。」
「那是一場逾矩帶來的慘劇,那時我已成為了風暴先知,但仍然年輕氣盛,我在高天的倒影中瞥見了我出生的部族被帕拉庭摧毀,看到我年邁的母親在火中哀嚎,這我怎麼能忍受?」
「於是我急不可耐,翻身上馬,甚至用風暴先知的技藝改造了馬的血肉,使之日行千里,只為了趕回故鄉,挽救自己的母親一我太過急切了,又因剛剛成為風暴先知而滿懷自信,以至於沒有覺察到,一個帕拉庭遊騎兵遠遠注意到了我,悄悄跟在了我的身後。」
「我,為了改變部族被帕拉庭摧毀的命運,把帕拉庭引到了自己的故鄉,自己的部族,自己的母親面前。」
「那天我用盡了我所能用的一切技藝,但都無法與帕拉庭劫掠隊裡的那四個巫師相提並論,我被逼到了極點,幾乎就要犯下錯誤,走上和那四個帕拉庭巫師一樣的道路了但我年邁的母親擋在了我的面前。」
「她是一位年老的婦人,有一些天賦,不足以成為一個風暴先知,卻知曉有所為有所不為的道理,她引發了自己的靈能天賦,喚起了一場大火,將我和那四個巫師隔開,告訴我:「跑吧,孩子,死在這裡是我的天命,而你要明白天命不可違。
闊闊出又伸出手拍了拍沉默的周雲和施納茲的腦袋,微笑著搖了搖頭,「有些事情是天命註定要發生的,很多時候,我們想要去改變一個慘劇,反而會導致慘劇本身的發生。」
「順天命而行,你們要記住。」
施納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周雲對闊闊出的話語只感到一陣複雜。
他明白闊闊出的警告是有道理的,同樣的錯誤荷魯斯犯了、馬格努斯犯了、靈族則每天都在犯,但......但倘若真的就這樣順從命運,周雲同樣無法接受。
命運不是不可改變的這點周雲早就已經驗證過了。
「好了,我們談了這麼多,讓盤踞在這裡的那位等得有些著急了。」闊闊出微笑著抬起頭,他手中的權杖在地面上猛地敲擊,一陣颶風從高天之上吹拂而下,將這人頭陣層層包圍起來,與外界相隔絕。
周雲肩頭上的咕咕嘎嘎發出低沉的鳴叫,警告著周雲四周的危險,周雲的手指也放在了腰間的彎刀上一周雲早就覺察到了,在這稀薄的帷幕之下潛藏著一頭充滿惡意的實體,那實體本能畏懼闊闊出的靈能,蟄伏在現實之下,試圖矇混過關。
現在闊闊出展露出了自己的力量,封鎖了四周,這頭亞空間野獸試圖拼死一搏。
施納茲的驚弓也張開了自己的羽翼,虛無縹緲的箭矢從它的羽翼之下顯露。
「來吧,這就是帕拉庭的血腥殺戮呼喚來、製造出的事物,你們要使用你們的巧高里斯之靈和我教導你們的其他小法術來制服它,讓陰陽歸於平衡。」
闊闊出的聲音在他們兩個的身後響起,他的聲音變得極其遙遠,仿佛已經退到了遠處,把戰場留給了兩人。
那數百顆頭顱緩緩抬起,插在它們脖子上的木桿像是蛇般彎曲,鮮血順著木桿流淌而下,在它們的身下凝結出了一道血淋淋的軀體。
這頭誕生於汗古部屠殺之中的混沌野獸張開數百張嘴,衝著周雲和施納茲怒吼。
周雲拔出了腰間的彎刀,刀刃輕輕抖動,咕咕和嘎嘎同時發出了啼鳴,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厄運同時纏繞在了彎刀之上。
施納茲緊緊盯著那頭巨獸,他的眼中帶著一些緊張,這還是他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對手。
但周雲只是咧嘴一笑,卡利班的感覺回歸身軀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