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將用純銀鍛造一把長矛,贈與歐爾.....
第116章 我將用純銀鍛造一把長矛,贈與歐爾.....
「伏爾甘。」周雲輕聲說出了那黑灰巨人的名字。
他等待著巨人的憤怒、呵斥或者責怪。
前身的所作所為太過於作了。
他繼承了父親的鐵匠工坊,想要振興鐵匠工坊,卻誰也不告訴,不向聚居地的其他人求助,也不潛心鑽研鐵匠的技藝,而是寄希望於死火之山中的珍稀礦藏,希望靠著倒賣礦物來振興工坊。
他對自己也過分地自信了,以為靠著一副從游商手中買來的地圖就可以在死火之山中全身而退,最後卻讓伏爾甘不得不冒險進入死火之山救援他。
要知道,哪怕對於伏爾甘來說,死火之山也是個危險的地方,尤其是如今的死火之山正處於地質活動猛烈的時候,而伏爾甘甚至來不及做什麼準備。
劇烈的地質活動甚至可能直接導致整個板塊塌陷,導致新的火山在腳底下產生,導致上面的人被卷進地下的熔岩亂流之中。
就算伏爾甘不會死在其中,也會被困在裡面不知多少年。
更何況伏爾甘此時此刻可不知道自己是原體,不知道自己是永生者。
伏爾甘是冒著風險進入死火之山,他完全應該呵斥周雲、訓斥周雲、教育周雲,完全有理由憤怒。
但伏爾甘沒有這樣做,他看著周雲,然後將目光落在面前的鐵砧之上。
「過來。」他只是向著周雲說道,示意周雲來到他的身邊。
周雲走了過去,那塊滾燙金屬的熱量鋪在他的身上,周雲立刻能感受到那鐵上傳來的力量。
但與他身邊的伏爾甘相比,那塊金屬上的力量又顯得如此不值一提。
僅是靠近伏爾甘,周雲就能感受到他體內流淌著的滾燙熱量。
他的血管里流淌的真的是血液嗎?
周雲有點懷疑是熔岩。
如果要找一個形容詞來形容伏爾甘,那周雲能想到的是「夜曲星」。
伏爾甘就像是夜曲星顯化成了人形一樣。
他將他的鍛造錘遞給了周雲。
「握住。」
沉重感襲來,這錘子比它看起來地要沉重得多。
但這種沉重並不令人討厭,反而給人一種力量感。
在周雲抓住錘柄的剎那,他就感覺錘子仿佛成為了自己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錘的力量就是他的力量。
鍛造這錘的技藝必是精湛絕倫的。
「舉起來。」伏爾甘在周雲的身後說道。
他抓住周雲的手腕,幫助著周雲舉起了這錘子。
「很好,你舉錘的動作比我以為的要穩。」伏爾甘稱讚道。
周雲畢竟在角斗場中拿過武器,在卡利班的森林中拿過獵弓,他知道如何舉起武器,也能觸類旁通習得如何舉起鍛造錘。
忽然間,周雲理解了伏爾甘想要做什麼。
他在教導自己如何鍛造..
伏爾甘抓住周雲的手臂,帶動著周雲將鍛造錘揮舞而下。
火星在跳動,金屬在形變,錘在震動,手臂隨之微微發酸。
周雲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協調感。
他身體內的溫度,傳導至錘上的體溫,滾燙的金屬,飛濺的火星,以及爐火中跳動的火苗。
他們仿佛是一體的,他們皆是跳動的火焰。
火焰在自己塑造自己。
「火、錘、鐵、人,皆是相同的東西。」
「火焰飄渺,唯有燃燒方才熾熱。
「戰錘冰冷,唯有揮舞方顯力量。」
「粗鐵脆弱,唯有鍛造方成堅韌。」
「人亦如斯,肉體無力,意志虛弱,唯千錘百鍊,方才堅韌。」
「寄於幸運,寄於偶然,寄於財富,寄於外物,寄於非親手所鍛之武器,寄於非親身所磨練之技藝,所得不過虛妄。」
「鍛造,周雲。
「唯有鍛造!」
重錘在伏爾甘的引導下數干次揮舞而下,周雲的手臂變得酸痛,但鐵卻在他的手下逐漸成型。
那是一枚矛頭,伏爾甘正在引導著周雲鍛造最簡單、最質樸的矛頭。
矛...
看著那在自己的錘頭下逐漸顯現,閃爍著光芒的矛頭,周雲的眼神微微恍惚了。
那矛頭在周雲的眼前迸發出銀的光芒。
羅馬夏日的陽光熱烈、明媚而璀璨,鐵匠作坊中熾熱到讓人皮膚發麻。
他褐色的手臂高高舉起,銀與鐵在他的面前交織。
由為戴克里先皇帝服役六年之薪資所購的白銀逐漸成型,化作了閃耀銀白光矛的矛頭。
「真漂亮,像是南納的月光。」爾達趴在一旁的躺椅上,展示著修長的身軀,眼睛緊緊盯著火爐旁的他和那枚閃耀的銀矛頭。
「更像是尼尼薇城底格里斯河的粼粼波光。」他欣賞著那矛頭,輕聲說道:「多麼漂亮啊,歐爾若是看到了,也定會這樣說的。」
歐爾,他和爾達都咀嚼著這脫口而出的名字。
他有很多朋友,有很多人追隨過他,他們相信他的力量,他們認為他是他們的領袖,是他們同類中最強大的那個。
但只有歐爾,唯有歐爾是不同的。
歐爾背棄了他,歐爾拋下了他。
那個老士兵,那個尼尼薇城河畔的牧羊人。
他是他們中比較弱小的那個,他是他們中比較年長的那一個,他是他們中比較執拗的那一個。
其他人會順從他,但歐爾會阻擋他,歐爾會反對他,只有歐爾永遠能在他做出錯誤決定之前阻攔他。
他是國王,而歐爾是他的戰帥。
他拿起了小刀,開始在銀矛頭上雕刻繁瑣的花紋。
爾達從躺椅上翻身而下,將剩下的白銀溶解,哼著小曲鍛造槍身。
他們心有靈犀,選擇了龍作為主題。
從提亞馬特到阿普蘇,從蚌塑龍到綠松石龍,從百獸提豐到吠陀經中的弗栗多..
那些他們曾經歷的,曾扮演的,曾被誇張的,曾被神化的,千百隻龍的形狀被雕刻在了長槍之上。
「多麼漂亮。」他這樣說道。
「像是尼尼薇城旁,底格里斯河的粼粼波光。」爾達輕聲重複,手指拂過長槍。
兩人皆未言語,直到爾達打破了寂靜。
「伊阿宋帶回了消息,他在昔蘭尼附近看到了歐爾,還看到了一頭龍。」
「龍?沒有龍。」他說道,「伊阿宋還在發瘋,以為阿爾戈號還在航行。」
他們都知道伊阿宋的瘋病,他總以為阿爾戈號還在航行,自己還在那場尋找金羊毛的冒險中,每天和自己幻覺中的美狄亞、赫拉克勒斯、俄耳甫斯以及歐爾說話。
「但可能有歐爾,我想那不會是他的幻覺。」爾達輕聲說道。
「他也許不再躲著我了.....若是這樣,我要把這把槍贈與他,他是使投槍的好手,只有赫克托爾能與他相提並論。」
於是,他騎上了比黑夜還黑的駿馬,手持如尼尼薇城畔粼粼波光的長槍,遵循著阿爾戈號帶來的線索,前往了北非的昔蘭尼。
他沒能找到歐爾,他沒能找到自己的戰帥。
但他真的見到了龍,見到了盤踞在昔蘭尼城旁的銀色巨龍。
他也沒能把銀槍贈與歐爾。
在與龍的搏鬥中,他的槍斷裂,只剩下千萬碎片灑落沙地。
鋼鐵的矛頭在錘下成型,火焰的紋路在金屬上若隱若現。
伏爾甘鬆開了周雲的手,拿起了鐵砧之上尚且滾燙的矛頭。
他細細端詳,露出微笑。
他親手為這矛頭開刃,這讓矛頭閃爍著銳利的寒光,讓那藏在金屬之中的火焰紋路展現,更讓金屬之中的力量展現。
鍛造,便將火的力量、金屬的力量、錘的力量和人的力量熔鑄於一把武器之中。
伏爾甘為矛頭裝上了槍身,遞到了周雲的手中。
周雲握著這自己親手鍛造了矛頭的長矛,他當真能感受到力量正在矛與自己之間流淌。
這是一把強大的武器,就像是一道凝固的火焰。
明明只是用金屬、用鐵砧、用火焰和一柄鍛造錘打造而成,但卻要比昆塔斯所用的動力劍更加強大、更加銳利,同時也更加平衡和協調。
這絕非是僅利用了物質宇宙力量的技藝.
「這就是鍛造的力量,火焰、大地、我們皆為一體。」
「構成我們的養分自大地中升起,塑造我們的鋼鐵自大地中萌發,我們藉此降生,又藉此而生。」
「但我們死後,我們浴火而亡,灰燼落於大地之中,我們的血液和骨骼與大地相連,通過火與大地重聚。」
「火焰燃燒,循環往復,生死不歇,永存不滅,而鍛造便是藉助這循環的力量。」
伏爾甘的手放在周雲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鐵匠鋪里吧。」
「留在這裡,我將教導你如何鍛造金屬、如何給武器開刃、如何使用鍛造錘,讓你成為一個合格的鐵匠。」
周雲握著這把長矛,輕輕頷首。
他明白伏爾甘的意思,他想要教導周雲,讓周雲習得鍛造的技藝,憑藉此來振興前身父親留下的工坊,而非在寄希望於稀有金屬。
周雲感受到這鍛造的強大,感受到伏爾甘將教導他的是一門多麼有價值的技藝。
而且......安格隆還缺一把好兵器,羅伯特也不能總用康諾以前的佩劍。
他習得這鍛造技藝後,縱使沒有夜曲星的金屬與礦物,沒有伏爾甘的輔助,應該也能鍛造出還湊合的武器....
同時,周雲感受著剛剛忽然浮現的記憶。
又是帝皇的記憶。
周雲已經對帝皇的記憶不抱有什麼期待了。
帝皇的技能池太豐富了,就周雲這個能穿越到黃金王座上的運氣,他能抽出什麼有用的技能?
他要能抽出來,他就......嗯?好像還真抽出有用的技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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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