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除非戰爭之神降臨在他們之中
聽著拉西塔的話語,迪帕克蒼白似蠕蟲的手指攪在了一起。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萬一呢?」迪帕克壓低聲音說道,仿佛他在談論什麼不能為外人所知曉的事情。
最近幾日,他在準備那場盛大的『戰爭』角斗,每當他因疲憊和勞累在角斗場的包廂中睡著時,總會做一些可怕的夢。
他夢到角斗場之下積蓄著一道恐怖的漩渦,夢到一道金色的光從角斗場中升起,夢到......夢到那個叫周雲的奴隸。
多麼可怕啊.....
迪帕克還記得當時的場面,那個男人被麻藥麻暈後,蠕蟲之眼拖著神志不清的他進了手術室。
但那男人在被植入屠夫之釘的時候,居然既沒有哀嚎也沒有怒吼,他神志不清卻異常平靜,那雙無神的眼眸隔著蠕蟲之眼看著迪帕克.....
仿佛他不是躺在手術台上,而是一位半神懷抱著,放在了眾神的王座上,俯視著迪帕克一樣。
迪帕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尊已死的神君凝視著,被死神凝視著。
那張臉總是在他的夢中出現,讓他一次次在午夜中驚醒,渾身是汗水。
他羞恥於說出自己被一個奴隸嚇到了,但他卻忍不住恐懼,恐懼那個男人會做什麼。
「......哈哈哈哈!」尖酸的嘲弄聲從拉西塔的咽喉中吐了出來。
她的笑聲讓空氣變得更焦躁了,迪帕克不得不拿起桌上的冰蜜水抿了一口,以緩解自己咽喉中的乾癟。
他討厭拉西塔,這個女人雖是高階騎手,但並不是偉大的塔爾卡家族的血統,她出身於海岸聯盟中一個小城邦里的小家族,不知為何被大君所看重,提升為了親衛隊的將軍。
「只是預防萬一。」迪帕克深吸一口氣,向著那醜陋的女人說道。
迪帕克實在無法欣賞那女人被曬得黝黑、精瘦健壯的軀體,太像個醜陋的角鬥士了。
這是海岸聯盟那群暴發戶的粗野審美嗎?
戴西亞的美人都是白而胖的,她們出行有奴隸打著層層疊疊的蕾絲遮陽傘,吃的是甜瓜、蜂蜜和點綴有果醬和栗子的甜點,絕不會長成拉西塔這副模樣。
「放心吧,蠕蟲,我的親衛隊會去的,但不是為了那些角鬥士。」
拉西塔的目光落在因「蠕蟲」這個稱呼而憤懣的迪帕克身上:
「這麼多的高階騎手,還都帶著武器,如果他們想要對我美麗的大君圖謀不軌,那可真是......」
「你敢污衊高潔、忠誠的高階騎手們!」迪帕克目瞪口呆。
「他們對大君的忠誠,未必有那些角鬥士奴隸對其他角鬥士的十分之一。」
拉西塔冷笑一聲:
「倘若當時在角斗場裡的,是你、我和大君,被要求相互廝殺的也是我們,你有高潔和忠誠為大君犧牲嗎?」
「我看沒有。」
「你竟敢把我、把大君和奴隸相提並論!」迪帕克氣得渾身肥肉亂顫。
「呵。」拉西塔只是不屑一笑,她伸出舌頭舔乾淨了自己嘴角的果汁。
「我一定會為大君犧牲。」
拉西塔伸出舌頭,讓身邊的男寵將剝好的葡萄放在她的舌尖上。
「但你,你和其他高階騎手,依我之見,是比角鬥士更大的威脅。」
「只有高階騎手才能威脅高階騎手,這是努色瑞亞幾千年來的政治鐵律。」
她的舌頭微微一卷,把葡萄吞進了腹中。
「至於角鬥士,在海岸聯盟一些虛弱的小城中,不是沒有過角鬥士掀起過起義。」
「但他們全都失敗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們有著高貴血統以及先祖傳下的神聖武器。」迪帕克幾乎是立刻回答道。
血與武器,那就是高階騎手的一切。
每一個高階騎手從小就知道。
「不,蠢貨,不只是因為那些武器,許多弱小的城邦里不過就只有幾個高階騎手而已,也不是沒有一整個小城邦所有高階騎手都被角鬥士殺死的案例,比如德什亞。」
「但那些角鬥士頂多掀起這麼一點浪花,摧毀一座弱小的城邦,然後就會被其他高階騎手剿滅。」
拉西塔擺了擺手:
「那些角鬥士,尤其是戴西亞的角鬥士中不缺好手,我們為了取樂,還改造了其中一部分,讓他們甚至能與高階騎手做對手。」
「但他們仍然無法與高階騎手的集體對抗,我們是靠著政治、軍事、聯姻、血統和利益連接起來的整體,我們的組織度遠勝那些角鬥士————即便如今許多高階騎手墮落又自私自利也一樣。」
「除了組織度外,更重要的,是指揮官的差距,我們懂得什麼是戰爭,而角鬥士們只懂得什麼是戰鬥。」
「就算他們能逃出角斗場,缺乏優秀指揮官的他們,如何能與我為敵?」
「如果有呢?」迪帕克焦躁地揮了揮手:「如果他們當中就是有比你更厲害的將軍呢?」
「開什麼玩笑?蠕蟲?」
拉西塔冷哼一聲,微微從沙發上坐直了起來。
這條修長毒蛇的目光盯著迪帕克,讓迪帕克的軀體顫了一下,以至於迪帕克甚至忘記了因「蠕蟲」這個外號而屈辱。
「我的家族在海岸聯邦便是專職於戰爭的,我的父親曾指揮部隊在一個月內摧毀了三座城市,擊潰過密林野獸人對海岸聯邦發動的劫掠。」
「我自出生起就是作為指揮官被培養的,我在兩歲時就被植入了銀藤,三歲就開始閱讀家族傳承的軍事書籍,十二歲時就能說出努色瑞亞歷史上每一場戰爭的名字,十五歲就和父親一起踏上戰場並且親眼目睹了父親身死,然後接過指揮權擊潰了敵軍,親手斬殺了七個野獸人。」
「我的家族和我自己都是依賴戰爭存在的,角鬥士中怎麼可能突兀出現一個超越我的指揮官?」
正是因為如此,你才卑賤,我們高階騎手是依賴高貴的血脈而存在的,你依賴戰爭,你當然低賤。
迪帕克看著拉西塔,死死咬著牙想道。
「萬一呢?」他問道。
「沒有這個萬一。」
拉西塔又慵懶地躺在沙發之上,躺在她男寵的懷中:
「除非戰爭之神降臨在他們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