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在命運的惡意中尋得未來
當聽到蠕蟲之眼說出要周雲、安格隆和奧諾瑪默斯相互廝殺的時候,周雲就清楚地知道:命運又走入了相同的道路。
在原本的歷史中,正是相同的情況,高階騎手們要求安格隆和奧諾瑪默斯相互廝殺,而安格隆拒絕。
於是,高階騎手們向著安格隆的大腦中植入了屠夫之釘......那是血腥黑暗未來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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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捂住了嘴,一種噁心感從他的咽喉中升起。
不該這樣的。
時間不對,沒有這麼早。
明明一切都在變得越來越好,為何忽然在此刻急轉直下?
他感受到了強烈的惡意,一種將命運引導向最惡劣方向的惡意。
有一個最簡單的破局之法,那就是讓安格隆不要說話,就這樣讓安格隆殺死周雲和奧諾瑪默斯。
這樣他至少不用被植入屠夫之釘。
但安格隆終究是安格隆,他不可能這樣做。
他擁有羅伯特.基里曼後天從康諾與尤頓夫人身上學到的品質,具有與火龍之主相似的才能。
安格隆具有同理心,他能為他人的痛苦而悲傷,為他人的幸福而快樂,他是一個質樸的好人。
這也是他被植入屠夫之釘,被徹底摧毀的原因。
註定如此嗎......
不。
冷靜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周雲反而極度冷靜下來了。
馬庫拉格學者的頭腦,努色瑞亞角鬥士的頭腦以及黃金王座上帝皇的頭腦,同時開始了思考。
為什麼會提前出現這種情況?
為什麼高階騎手們忽然想要讓周雲他們三個廝殺?
等等......他們肯定覺察到了角斗場提供的亞空間能量越來越少。
但他們絕對不可能想到是黃金王座上的帝皇將意志寄宿在一個角鬥士體內,每次這個角鬥士殺死對手後,都會帶著對手的靈魂飛升黃金王座,把聚在角斗場附近用餐的恐虐惡魔都嚇跑了。
他們高階騎手要是能把這都想到,那周雲是真的服了,建議他們趕緊發展出航天科技,麻暈全銀河,把恐虐和姦奇都麻暈了,扔到角斗場廝殺吧。
他們肯定會用自己的思維去思考,為什麼角斗場內的角斗一場沒少,但是獻祭獲得的亞空間能量卻越來越少了呢?
最簡單的答案:惡魔們看膩了,惡魔們想看更嗜血的場面。
所以他們就會嘗試組織更盛大、更血腥、更殘酷的角斗,來試圖獲取到更多的亞空間能量。
所以,那位戴西亞的統治者蘇普拉才會來這裡。
那個蠕蟲之眼背後的人,那個角斗場的負責人才會想要讓他們自相殘殺。
於是,在安格隆將要開口說不之前,周雲先一步開口了。
「就這?」周雲向著天上的八個蠕蟲之眼說道。
寂靜,空氣中一瞬間寂靜下來了,看台上的觀眾也忽得不再言語了。
安格隆也瞪大眼睛,看著周雲。
周雲邁著步子,走到了蠕蟲之眼的中間,走到了赤沙地的中間。
觀眾們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從未有過一個角鬥士敢如此蔑視高階騎手。
蔑視,是的,純粹的蔑視。
每個在場的觀眾都能聽得出來,周雲的聲音中沒有恐懼、沒有憎恨甚至連憤怒都沒有。
只是純粹的蔑視。
他站在沙地的中心,一動不動,唯有眼睛輕蔑地掃過那隱於力場之後的觀眾席。
其實,不是周雲不想動,而是此時此刻他已經動不了了。
呼嘯的靈能正流淌在他這脆弱的凡人軀殼之中,周雲將屬於戰犬智庫的靈能一股腦都塞進了這軀體之中。
他強行把自己的靈能提升到了十三級Δ,臨近十四級γ的水準。
同時,經過如此多次的獻祭,角斗場內的帷幕已經變得稀薄。
那些原始、未經引導的純粹亞空間洪流也在呼嘯著湧入周雲的體內。
周雲用亮羽學派的生化系靈能技藝調整著自己的嗓音、表情和細微的動作,以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表情看起來更加富有說服力。
他的傳心系靈能也在發揮著作用,幫助周雲調整好心理的狀態,感知四周空氣中瀰漫的情緒,將心理暗示通過動作植入正在看向他的人心智之中。
還有他的預知系靈能,幾乎是在壓榨著他的每一根腦神經運作著,幾秒鐘後的未來不斷從他的腦中閃回。
周雲反覆斟酌著接下來的行動,看著未來在他做出不同行動後會出現的不同變化。
這樣做,對這具身體、對這大腦的負擔很大,不亞於直接浸泡在亞空間輻射之中。
此刻他的骨骼已經開始出現了裂痕,細胞也在大量死去,神經根根斷裂。
常人也無法做到這樣的事情,這樣做帶來的劇痛之下,正常人根本無力控制奔涌的靈能,會被直接逼成瘋子。
周雲可以抵擋精神上的侵襲,但肉體上的就很難了,恐怕在今天之後,頂多幾年的時間,這具身體就會基本上失能了。
但對周雲來說,這沒有什麼難以接受的。
他必要在命運的惡意中尋得未來。
「蠕蟲!你對流血的理解就僅到這種程度嗎?」
周雲向著蠕蟲之眼質問道:
「我們皆是這赤沙地上鍛造出的利刃,每一把都能斬下無數頭顱,割下無數鮮血。」
「而你,愚蠢的蠕蟲,你要我們相互碰撞而碎,只留下一地破銅爛鐵供眾神欣賞嗎?」
「你要讓我們原本能割下的鮮血全部付之闕如嗎?你要讓我們原本能帶來的殺戮全部付之一炬嗎?」
「這有什麼勇氣可言?這有什麼榮譽可言?這有什麼值得一看的嗎?」
「聽!蠕蟲,聽清楚,渴望鮮血的眾神在嗤笑,嘲弄你這懦夫竟妄圖理解何為勇氣與殺戮,嘲弄你進獻的角斗何等可笑。」
「聽,他們說,你辜負了你的血。」
角斗場高台的包廂中,角斗場的負責人,操控著蠕蟲之眼的迪帕克臉色因憤怒而漲紅,蒼白肥碩的手指絞在一起,鬆弛的皮膚在微微顫抖著。
他看著周雲站在角斗場的中心,蠕蟲之眼懸浮在他的身邊,仿佛是他身邊的裝飾品一樣,他冷靜、淡漠又蔑視地說出了那些話語。
甚至於迪帕克都產生了幻覺,他似乎看到那個奴隸身上正在散發出金色的陽光......仿佛他不是一個奴隸,而是一位君主。
不,不,他就是個奴隸!
那奴隸竟敢如此羞辱他,在戴西亞的統治者面前,迪帕克帶著畏懼看向了蘇普拉,看向那位第一家族的大君。
蘇普拉微微咽下一口唾沫,咽喉輕輕活動。
不知為何,那角鬥士的話語居然讓他有些血脈僨張。
也許他說的對,眾神之所以不再恩賜給他們力量,正是因為迪帕克的愚蠢和懦弱褻瀆了角斗場的廝殺與流血,褻瀆了其中的勇氣和憤怒,也褻瀆了塔爾卡家族的血脈。
「大人?!我的明光,您怎麼可以————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明白了.....」
「奴隸,滿懷感激吧,戴西亞唯一的太陽將恩賜你與他對話的機會。」
蠕蟲之眼中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一個與那尖細噁心聲音不同的聲音響起了。
「奴隸。」那個聲音響起,向周雲質問道:「告訴我,在你的眼中,眾神想要看到什麼樣子的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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