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意志】與【靈魂】

  「…這樣啊…」

  琺露珊似乎有些話想說，但又不好意思開口。

  王言直接道：「導師是有什麼安排嗎？如果有的話，直接說就是了。」

  給王言夾了塊燉肉，琺露珊才開口道：「我想邀請你參與卡卡塔的研究。」

  「卡卡塔？」王言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反應過來，「那個螃蟹自律機關？」

  「學名是遺蹟防衛者。」琺露珊解釋道，「它是一位教令院學者留下的產物，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智力，我想通過研究它，來『復活』我的塔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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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琺露珊又給王言講解了一下她和塔米米之間的故事。

  其實琺露珊說起卡卡塔，王言就已經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也想起了塔米米的故事，不過，他還是耐心地聽琺露珊又講了一遍。

  大概就是，百年前，琺露珊在沙漠考察時，結識了一台小巧的機械生命，她給它取名塔米米。

  於是，塔米米變成了她的助手，幫她記錄學術筆記、收發信件，陪伴她穿梭在沙漠遺蹟之間做研究。

  一次遺蹟探險中，琺露珊誤入遺蹟內部，被機關力量困住，直接從現世消失，一困就是整整上百年。

  琺露珊失蹤之後，她的家人、老師和朋友四處搜尋。

  父母在沙漠遺蹟之間苦苦尋找二十餘年，遲遲等不到女兒歸來，年華老去，再也無力繼續搜尋。

  於是眾人改造了塔米米，給它加上自我修復、疊代的功能，讓它代替人類，繼續在茫茫沙漠裡尋找琺露珊的蹤跡

  塔米米就此開始了百年流浪。

  它不斷撿拾遺蹟殘骸修復自己，慢慢和兆載永劫龍獸軀體結合，變成沙漠傳說里的遺蹟徘徊者，在無數遺蹟之間不停遊蕩，只為找到琺露珊，把家人、老師寫下的信件交到她手上。

  百年超負荷運轉，它的核心更生機關早已瀕臨損毀，全靠執念硬撐。

  百年後，琺露珊終於從遺蹟幻境脫身回到現世。

  塔米米檢測到琺露珊的存在，最後一次激活了自己，拼盡全力，將信件送到了琺露珊手裡。

  交付完信件，耗盡全部力量的塔米米徹底停止運轉，再也無法重啟。

  而琺露珊希望王言可以加入她的這個課題，研究卡卡塔，從而獲取【更生機關】突破的奇蹟，重新復活塔米米。

  聽琺露珊說完，王言自然不會問琺露珊有沒有嘗試過轉移塔米米的數據，或者更換機械身軀來重新激活它。

  這麼簡單的做法，既然琺露珊不說，那就代表她已經嘗試過了，並且還失敗了。

  「我目前的研究，卡在了【更生機關】這裡。」琺露珊又給王言夾了一筷子菜，「當初他們對塔米米的改造並不完善，塔米米的更生機關雖然在自我修復之上疊加了自我疊代機能，但超負荷長期運轉會持續損耗更生機關，機體越大，機關負擔越重。」

  「塔米米為了找我，超載運行了百年時光，更生機關直接徹底停機，無法再被修復。」

  「後來，我拆下了塔米米的一部分可使用零件，換給了卡卡塔，某種意義上，也是讓塔米米的意志以另一種形式延續。」

  「不過，我也沒有放棄過復甦塔米米的核心，可是，面對一顆完全死寂的核心，如今的更生技術，完全做不到再度激活。」

  琺露珊將自己的想法，以及研究進度，統統說給了王言聽。

  實際上，在收下王言做學生的時候，琺露珊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天。

  在當時的琺露珊看來，王言在文字和符文上的天賦非常強大，可以繼承她這方面的研究，至於機械機關？最多算是添頭。

  可王言先是帶回了「七十二璇明」，又製作了青玉高輦，這次危機中，甚至拿出來數百自律機關，還有一座全自動的黑箱工廠。

  這代表什麼？

  代表王言在機關術方面的研究，已經不弱於她了，或許某些方面可能還不夠突出，但總體而言，王言的技術，已經超過絕大部分人了。

  當然，也是因為一系列的事情下來，琺露珊雖然還是威嚴滿滿的導師，但內心對王言也有了幾分依賴。

  這幾分的依賴，是琺露珊向王言求助的主要原因。

  「沒問題，導師，我可以幫忙。」

  王言直接答應了下來。

  先不說琺露珊是他的導師，導師開口肯定得幫忙。

  就是塔米米能在機體損壞後，硬生生靠執念托著笨重的機體繼續運行，就值得王言深入研究了。

  王言絲毫不懷疑，這絕對是一個涉及【意志】與【靈魂】的課題。

  只要涉及了這兩個方面的課題，在提瓦特，都毋庸置疑是最頂級的課題。

  冰冷的機械因為和人的聯繫，誕生了靈魂，靈魂的意志驅動殘破的機體強行運轉，直到完成和人的約定。

  多麼偉大啊！

  「我也可以幫忙。」瑟莉妮舉起小手，「雖然我擅長的是生物，但按照前輩的描述，這個塔米米顯然已經誕生了意志，如果要『復活』它，那麼，比起機體上的重組，重新激活它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話讓王言和琺露珊眼睛一亮。

  因為和琺露珊在一起的時候，瑟莉妮總是裝作乖娃娃的樣子，以至於王言都有些忘記了，瑟莉妮是黃金城的科學家。

  雖然她主攻的是生命改造，但靈魂和意志，本身也是和生命息息相關的領域。

  甚至可以說，這方面的研究，王言和琺露珊加起來，都比不上瑟莉妮。

  也就是王言對生命方面的研究一直不深入，才讓瑟莉妮看上去和派蒙一樣，像是個掛件。

  「重新激活意志…你有什麼想法嗎？」王言直接問瑟莉妮。

  瑟莉妮搖搖頭：「暫時沒有，至少得見過這個塔米米留下的核心後，才能做判斷。」

  「不急，先等你把手上的工作結束掉，再來幫我也來得及，不差這麼幾天了。」琺露珊搖搖頭。

  「行，那先吃飯。」

  結束了嚴肅的科研話題，飯桌上的氣氛就活躍起來了，盤子裡的菜餚漸漸減少，但歡聲笑語卻越來越多。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鍾。

  飯後，阿提帶著其他幾個孩子收拾碗筷。

  王言則是和琺露珊又聊了一會塔米米的事情，好一會兒，才提出告辭。

  他今天從雨林里趕回來，雖然有自律機關幫忙打掃，但做飯確實是他自己做的。

  忙了一上午，自己家都還沒回去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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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琺露珊家。

  瑟莉妮坐在王言肩膀上，小手摟著王言的腦袋，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終於能和你單獨待一會兒了，剛才在前輩家裡，我都沒好意思多說話。」

  「你剛才可沒少說話。」王言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而且，你怎麼更粘人了？」

  「我一直都很粘人，只是你沒發現而已。」瑟莉妮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然後又往王言臉上蹭了蹭，嗅了嗅熟悉的氣息，「果然，還是你身邊最安心。」

  王言沒接話，只是任由她親昵的蹭蹭，兩人沿著熟悉的街道，慢慢往王言的住宅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十分鐘，兩人拐過一片小廣場，遠遠便看見了王言那棟兩層的小樓。

  小樓的輪廓還算完整，但走近了一些，便能看清外牆上有幾處明顯的破損痕跡。，

  靠近大門左側的牆體被撞出了一個大洞，磚石散落一地，看樣子是被什麼大型物件砸出來的；二樓的窗戶有兩扇玻璃碎了，只剩下空蕩蕩的窗框；連門前的台階都缺了一角…

  瑟莉妮皺起眉頭：「怎麼破成這樣了？是愚人眾乾的？」

  「應該是。」王言打量了一下破損情況，語氣還算平靜，「這裡靠近教令院，算是愚人眾突襲最核心的地方，有損傷也是正常的。」

  之前富人帶人控制了須彌城，最關鍵的地方，自然是把守了路口和碼頭。

  除此之外，教令院和教令院周邊的區域，就是守衛最嚴密的地方。

  而賽諾等人一路打上來，還帶著他的秘源守衛部隊…這裡爆發的戰鬥肯定很激烈。

  眼前房子上的這些破損，說不定還有秘源守衛的戰鬥痕跡呢。

  「那今晚住哪兒啊？」瑟莉妮有些擔心，「要不，回琺露珊前輩那邊？」

  她可不想讓王言住在破爛房子裡，那還不如回琺露珊家住呢，甚至不如回秘境裡住。

  「先看看裡面什麼情況。」王言搖搖頭，已經邁步朝門口走去。

  然而，剛走近幾步，王言停下了腳步。

  ——屋裡，有動靜。

  窸窸窣窣的聲響從門縫裡傳出來，像是有人在翻動什麼東西，偶爾還夾雜著幾聲低低的嘟囔，好像是在抱怨，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瑟莉妮立刻抓緊了王言的袖子，壓低聲音道：「有人！」

  她警惕地豎起大耳朵，又聽了幾秒，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肯定是趁你不在，有小偷溜進來了！王言，我們——」

  「別急。」王言卻擺了擺手，臉上沒有半點緊張，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是卡維。」

  他的感知力不是成為仙靈的瑟莉妮可以比較的。

  一開始沒在意，但稍微用心一些，就可以聽出裡面說話的人是卡維。

  他甚至聽到了卡維的嘟囔是在吐槽艾爾海森。

  「誒？」瑟莉妮一愣，「卡維？他怎麼…」

  「這種時候，會不打招呼直接進我家的，整個須彌也就只有他了。」王言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而且，聽這動靜，他應該是在幫我收拾東西。」

  瑟莉妮仔細聽了聽，果然，那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整理物品的聲響，而不是翻箱倒櫃的偷盜聲。

  她這才鬆了口氣，但又忍不住嘀咕：「卡維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嚇我一跳。」

  「很顯然，他就是找不到我們，才主動幫忙收拾的啊。」王言笑著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屋內暖黃的燈光瞬間傾瀉而出。

  客廳里，一片狼藉——但那是被收拾到一半的狼藉。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碎玻璃和瓦礫已經被掃成一堆，堆在牆角；翻倒的桌椅被扶正了，但還沒來得及擺回原位；地上放著兩個大木箱，一個敞著口，裡面裝著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另一個還沒打開。

  而客廳中央，一個金髮青年正彎著腰，搬起一張沉重的實木茶几，試圖把它挪到靠牆的位置。

  「這個茶几怎麼這麼沉…艾爾海森那個傢伙，讓他來幫忙都不來，說什麼『王言根本不需要你幫忙…』——嘖，真是的，幫朋友收拾一下房子怎麼了？又不會少他一塊肉…」

  「卡維。」

  王言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金髮青年猛地一愣，手裡的茶几差點脫手，連忙穩住，然後抬起頭，臉上立刻綻開了燦爛的笑容：「王言！瑟莉妮！你們回來了！」

  他隨手把茶几往旁邊一放，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了王言一番，確認他沒事，這才鬆了口氣：「你可算回來了！我聽說你還在梳理地脈，還以為你得再過幾天才能回城呢。」

  「大問題都處理完了，剩下的交給伊恩他們了。」王言笑著拍了拍卡維的肩膀，「倒是你，怎麼跑我這來幫我收拾了？」

  之前卡維和伊恩他們一起幫他搬過家，大家都算是認識的，所以也不用給卡維解釋伊恩他們是誰。

  「我和艾爾海森上午剛把我們的房子收拾完，我們家裡也是一堆狼藉，我想著，你這兒肯定也遭了殃，就過來看看。」

  卡維解釋道：「結果推門一看，好傢夥，跟遭了劫似的——牆也破了，窗戶也碎了，滿地都是碎渣子，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比我們家還慘。」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語氣裡帶著幾分誇張，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熱情：「我尋思著，反正我也沒事幹，就順手幫你收拾收拾。」

  說著，他得意地抬起下巴：「好歹我也是個建築師，收拾房子這種事，我還是有點經驗的。」

  「哈哈，那真是謝謝了，我也確實是一直沒時間收拾。」王言感謝了一句。

  卡維擺擺手：「你有正事幹嘛，都是朋友，不用謝。」

  「你一個人？」

  瑟莉妮探頭看了看客廳的情況，雖然還沒完全收拾好，但其中一大半的地方已經整潔了不少，顯然卡維已經忙活了好一陣子。

  「當然是我一個人！」

  卡維一提起這個，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憤憤不平。

  「本來我還想叫艾爾海森一起來幫忙的，好歹大家也是朋友，對吧？結果你猜那個傢伙怎麼說？」

  說著，他捏著嗓子，模仿艾爾海森那種冷淡而平靜的語氣：

  「『幾個自律機關就能搞定的事情，你何必自作多情…』『王言根本不需要你幫忙，多管閒事…』——聽聽！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朋友之間的幫忙，在他嘴裡，成了自作多情，多管閒事！」

  王言聽著卡維的吐槽，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雖然有自律機關，但有些東西，確實只能人來收拾。」

  其實艾爾海森說的也沒錯，收拾屋子這種事情，對於王言的秘源守衛來說，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不過，王言也沒有騙卡維，一些精密器械，材料書籍，確實只能人為收斂，自律機關的秘源真芯中，沒有銘刻這些東西的信息，自然也就無從下手收拾了。

  「對吧，我就說吧，要是自律機關什麼都能做，那大家都用自律機關好了。」卡維越說越來勁，「要我說，艾爾海森這個傢伙，就是太冷血了！真不知道離了我，那個家裡還能不能有半點人情味~！」

  瑟莉妮在一旁聽得忍俊不禁，捂著嘴偷笑：「卡維，你和艾爾海森的關係真有意思。」

  「有意思？哼，有意思個鬼！」卡維一擺手，「算了，不提他了，他不來就不來吧，我一個人也能搞定。反正你們回來了，正好，搭把手，幫我把這茶几搬到牆角去。」

  王言無奈，本來確實是用自律機關就能解決的…

  不過，既然卡維有這份心意，王言自然也不會無視，點點頭，挽起袖子走過去，和卡維一起把茶几抬到了牆角。

  卡維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看客廳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嗯，家具基本都擺好了，剩下的就是打掃一下衛生，再把那面牆的洞補上，補牆的事情交給我，你們收拾東西吧，有些東西我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放的。」

  「你今天幫了大忙了，卡維。」王言由衷地說道，「晚上請你吃飯。」

  「請吃飯？」卡維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點點頭，「咳，那多不好意思…不過既然你誠心誠意地邀請了，那我也不好拒絕，對吧？到時候你可別小氣啊，我要吃大份的，最好還有好酒！」

  「放心，少不了你的。」王言笑著應道。

  兩人一仙靈重新開始忙碌起來。

  王言和瑟莉妮收拾東西，卡維則化身土木老哥，開始修修補補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