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扭曲的世界樹

  赤王陵·外殿。

  王言從衡准大廳出來，先是目光掠過了自己的秘境之門。

  「七十二璇明」依舊堅守在門前，避免有外人闖入。

  同時，時不時有秘源守衛抬著材料進入，然後抬著整箱整箱的虛空終端出來。

  周圍時不時有學者看過去，眼裡滿是好奇。

  對著「七十二璇明」點點頭，示意它繼續幹活後，王言目光一掃，很快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自家導師。

  她正和多莉還有提納里站在一起，身邊堆積了一大堆流光溢彩的材料和配件，一看就知道都很值錢。

  王言直接走了過去。

  「導師，我來幫忙了。」王言喊道。

  琺露珊眼睛一亮，臉上頓時出現了明媚的笑容：「你回來啦，草神大人給的任務完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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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完成了，我和卡維商量好，先過來幫導師製作元素增幅裝置，然後再去幫他們改造阿如。」王言說道。

  「哎呀呀，王言學者還真是忙碌呢。」多莉感嘆了一聲，然後搓了搓小手，「嘿嘿，王言學者，這個月的分紅…」

  王言無語的看了她一眼：「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我不會強行要求分紅的。」

  「那就好，那就好。」多莉拍了拍胸脯。

  「怎麼？我在你眼裡就那麼貪婪嗎？」王言沒好氣的道。

  多莉笑了笑：「當然不是，當然不是，只是這些材料，確實花了太多的錢，加上須彌被隔絕…我這次可損失慘重了。」

  這話半真半假。

  眼前這些材料，多莉確實是出了錢的，不過，大頭肯定是教令院出的，她頂多算是不賺錢。

  當然，對多莉這種大商人來說，貨物交割出去，不賺錢肯定就是虧。

  再加上須彌被結界隔絕，商路直接斷絕。

  兩者相加，多莉才覺得肉痛。

  「行了行了，多莉，提納里，你們繼續去送材料和配件過來，我和王言就在這裡組裝。」琺露珊打斷了多莉的賣慘。

  說話間，她已經蹲下開始幹活了。

  「好的，前輩。」幾人應和一聲，多莉和提納里轉身走開。

  王言也蹲下身，拿起一塊元件仔細端詳。

  「導師，這些配件都檢查過了嗎？」

  琺露珊頭也不抬，手指靈巧地將一枚符文嵌入基座：「質量倒是沒問題，就是數量太多，我一個人組裝，得花上好幾天，你會嗎？要我先教你怎麼弄嗎？」

  她不記得自己教過王言這個，畢竟，她也是剛剛不久前才學會的。

  王言搖搖頭：「不用，我會。」

  琺露珊抬眼看他，眸中帶笑：「哦？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這個？」

  臭小子真的越來越厲害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這種技術。

  「妙論派把這種技術用在了飛艇上，我之前幫多莉維護飛艇的時候，學過一些。」王言一邊說，一邊將手指點在基座邊緣，指尖浮現出一枚細小的空間符文，「這個符文是用來構建亞空間諧振腔的，如果裝錯了位置，增幅效果會大打折扣。」

  琺露珊看著那枚符文，微微一怔：「空間符文？你連這個都解析出來了？」

  「運氣好，加上有掛。」王言笑了笑，手指輕動，符文便嵌入基座，嚴絲合縫。

  琺露珊也不再多問，反正她的學徒，一直都是這麼變態的，學起東西來，快的讓人難以置信。

  她拿起另一枚配件遞給王言：「那這個螺旋符文環，你來裝？」

  「正好。」王言接過，目光掃過符文環上密密麻麻的紋路，手指輕輕一撥，十二重螺旋符文環便在他手中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諧振頻率需要調校，我先測一下。」

  王言閉上眼，指尖泛起微弱的元素光暈，輕輕點在符文環上。

  片刻後，他睜開眼：「頻率偏了大約三個單位，應該是運輸途中受了震動。」

  他手指輕彈，符文環上的紋路微微一亮，嗡鳴聲隨即變得穩定而柔和。

  「好了。」

  琺露珊看著他的動作，眼裡閃過一絲滿意：「不錯，比我預想的快。」

  「那是當然，畢竟我可是你教出來的學生。」王言說著，伸手接過下一塊配件，繼續埋頭組裝。

  琺露珊也沒說什麼這些不是我教的，反正王言就是她的學生，哪怕有一天飛上天去了，那也是她的學生。

  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彼此配合默契，幾乎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成品元素增幅器在邊上堆積起來。

  中間多莉和提納里又來送了幾次材料和配件。

  看見王言和琺露珊工作的狀態，也沒敢打擾。

  轉眼間，又是一天過去。

  王言和琺露珊身邊堆積了如小山一般的元素增幅器。

  「噢，看我的組裝，簡直天衣無縫。」雖然忙碌了一天，琺露珊卻沒有半點疲憊，反而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不過，她也有點疑慮，看著堆積起來的元素增幅器，問道：「不過，真的需要這麼多嗎？」

  王言笑了笑：「按照計劃，是需要這麼多的。」

  要想驅動阿如，突破世界樹，沒有足夠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元素增幅器這種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行吧，不過，這小東西，設計還蠻有美感的，這么小小一台，卻能還原光界力…有點意思。」琺露珊托著一台增幅器，欣賞的說道。

  「肯定有美感啊，這是卡維設計的。」王言笑著道，「他設計的東西，可能貴，可能小眾，但不可能丑。」

  別看艾爾海森日常質疑卡維的審美，但實際上，整個教令院，誰不知道卡維的審美是相當出色的。

  他設計的建築，沒有一個是難看的。

  甚至有人願意花錢請卡維講課，而他一節課的費用，是三十萬摩拉。

  可惜，這是個騙局，要不然卡維早就發財了。

  當然，雖然說是騙局，但至少證明，真的有人願意花三十萬摩拉聽卡維講課，甚至不惜貸款（卡維邀約事件）。

  「嗯，卡維後輩的審美，確實不錯，可惜，上次我準備讓他看看尼可後輩的雕塑，他卻一直沒有來看。」琺露珊語氣中，帶著一絲嘆息。

  在她看來，卡維的審美和尼可的雕塑，完全可以碰撞出更美的藝術來。

  「好了，我先把這些東西送去卡維那邊了。」王言說道，順便活動了一下手腳。

  「你不休息一下嗎？工作了一天了。」琺露珊自己不休息，但卻心疼自家學徒，想讓王言休息一會。

  王言搖搖頭：「倒是不累，早一點將阿如改造完成，早一點安心…」

  王言話音剛落，忽然，地面劇烈震動起來。

  「出事了！」

  王言神色一變，目光瞬間看向了赤王陵之外。

  然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奔向了赤王陵外。

  地面震動尚未平息，王言已經衝出了赤王陵。

  其他人緊隨其後，卡維、艾爾海森、提納里、柯萊、多莉…諸位賢者，甚至那三位赤王七柱也紛紛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

  然後，所有人都在赤王陵外停住了腳步。

  遠方的雨林方向，一道灰白色的巨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攀升。

  那是世界樹。

  不，那已經不是他們所熟知的世界樹了。

  原本應該隱於地脈之下的世界樹，此刻竟以實體形態顯現在天地之間。

  它的樹幹粗壯得令人窒息，樹皮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中滲出粘稠的灰白色液體，像是某種活物的血液，沿著樹幹緩緩流淌，滴落之處，地面迅速龜裂，草木枯萎，化為灰燼。

  樹枝不再向著天空舒展，而是扭曲盤旋，像是無數條被痛苦折磨的巨蛇，互相纏繞、撕咬、吞噬。、

  每一根枝條的末端都長出了尖銳的、如同骨刺般的結構，在陽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澤。

  樹葉也呈現出一種死寂灰白的顏色，像是被某種腐敗的力量從內部侵蝕殆盡。

  樹葉在無風的空氣中自行顫抖，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不像是自然的摩擦，更像是某種低語，某種褻瀆的、帶著惡意的低語。

  賽諾：「幸好人都撤離出來了。」

  「這…這是世界樹？」卡維的聲音有些發顫。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更可怕的一幕。

  世界樹的根部，那些原本應該深埋地下作為地脈的根須，此刻正從地面破土而出，像是無數條灰白色的觸手，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所過之處，那些曾經生機勃勃的綠色，在灰白色根須的蔓延下，迅速消退，像是被某種貪婪的怪物吞噬殆盡。

  「它在吞噬雨林的生機。」艾爾海森的聲音依舊冷靜，但王言能聽出他話語中的壓抑，「它在成長。」

  是的，世界樹在成長。

  但這不是正常的成長。

  這是畸形的、病態的、貪婪的瘋狂生長。

  每一秒，都有新的枝條從樹幹上抽出，都有新的根須從地面鑽出，都有新的灰白色葉片在枝頭展開。

  它像是一個永不知足的怪物，用盡一切手段擴張自己的領地，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東西。

  須彌城的輪廓在世界樹的陰影下若隱若現，那座曾經輝煌的城市，此刻顯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仿佛隨時都會被那些灰白色的根須吞沒。

  「褻瀆，實在是褻瀆…」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是圖特。

  這位赤王七柱之一的䴉之王，一改之前的不羈，此刻鳥臉上寫滿了罕見的凝重。

  「神王曾經說過，如果世界樹被扭曲，那就是對世界本身的褻瀆。」他緩緩開口，「因為世界樹記錄著一切生命的軌跡，當它被污染，那些軌跡就會被扭曲，被篡改，被抹去…那比死亡更可怕。」

  「別廢話了，罪惡的樹木，向著天空攀升…」赫里沙夫冷冷道，「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再不想辦法，須彌城就要沒了。」

  王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令人窒息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雖然早就做好了燒掉世界樹的準備，但看見世界樹被如此扭曲，成為邪物，還是有些被震撼到了。

  他看向納西妲。

  小小的草神站在人群前方，翠綠色的眼眸凝視著遠方的灰白巨樹，面色平靜，但王言能看到她握緊的雙手。

  「草神大人，計劃需要提前。」王言道。

  納西妲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頭：「嗯。」

  她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卡維，艾爾海森，阿如改造還需要多久？」

  「至少還需要三天。」卡維咬了咬牙，「但現在的情況…」

  「時間太長了，世界樹在畸變，拖的太久，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納西妲打斷了他，「兩天，最多兩天，必須完成。」

  卡維張了張嘴，最終重重點頭：「明白。」

  「納菲斯大賢者，讓所有學者做好準備，虛空終端的分發和接入工作，必須在阿如啟動的同時完成。」納西妲繼續下令。

  「是，草神大人。」納菲斯躬身領命。

  「還有人需要補充的嗎？」納西妲看向眾人。

  「派蒙。」阿帽開口說了一聲。

  派蒙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舉手：「有，有，有的，之前蘭百梨迦說有壞人，我和阿帽一起去調查了，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現。」

  等派蒙將事情說了一遍後，阿帽才繼續道：「先前在外面，有些事不方便明說。我的推測是，內鬼並不是被捕才遭到捨棄，而是從一開始就被放棄了。」

  「你的意思是，愚人眾從一開始就不把他當回事？可那樣一來，安插內鬼的意義是什麼？」賽諾有些不解的問道。

  阿帽聳聳肩：「很顯然，故弄玄虛，之前王言學者就說過，有人在幫多托雷，那個人就是富人，而恰巧，這種故弄玄虛的事情，就是富人喜歡做的。」

  「他大概是想分散我們的注意力，或者為多托雷拖延時間，總之…我不建議繼續按照這條線查下去，因為沒有意義。」

  納西妲點頭：「阿帽說的對，這條線就不用再查了。」

  「那接下來，大家就各司其職，儘快把手裡的工作做完吧。」

  她又看向了對王言、熒還有阿帽道：「你們跟我來。」

  說完，她轉身向赤王陵內走去。

  三人跟上。

  回到阿如的倒影。

  納西妲看向王言：「沒想到多托雷會這麼激進，他的實驗已經無法停止了…」

  「草神大人要這麼做？」王言直接問道。

  「卡維的壓力很大，我需要你幫他在兩天內完成改造。」納西妲道。

  王言點頭：「這個沒有問題，我可以幫忙。」

  就算納西妲不說，王言也準備去幫卡維了。

  畢竟，改造阿如的機會，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錯過了這一次，未來即便有機會對阿如進行改造，那也只能是輕微的調整了，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主機都拿出來給人看的。

  見王言答應下來，納西妲又看向熒和阿帽：「兩位，等這裡的事情做完後，我會帶人前往永恆綠洲，而你們則需要進入淨善宮，通過那邊的入口，進入世界樹內部…」

  「這很危險，但我現在只能依靠你們…」

  納西妲輕聲說著。

  熒自然不會拒絕，直接點頭：「放心，交給我吧！」

  「我欠你的有很多，這點危險算不上什麼，而且…我和他的帳，也得重新算一算。」阿帽同樣沒有退縮，不過，他看向了王言，「王言學者也要和我們一起進入世界樹嗎？」

  「我和熒有合作的經歷，但和你…並不熟悉。」王言直接一個搖頭，「所以，我不會和你們一起行動，不過請放心，我會在外界為你們提供支援。」

  「還能像之前打失格天使的時候一樣嗎？」熒眼睛發亮的問道。

  她在提瓦特醒來後，已經旅行好幾年了，經歷過的戰鬥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但打得最爽的，還是和王言一起行動的時候。

  源源不斷的元素護盾，源源不斷的增益法術，源源不斷的術法支援…

  作為戰士的她，什麼都不用管，只要進攻就好了，簡直不要太爽。

  「額…世界樹內，我的元素領域應該無法覆蓋進去，不過…我會盡力的。」王言也無法做出保證。

  「沒事！能幫忙就行。」熒也不糾結這些，笑著點頭。

  阿帽見狀，也沒反對什麼，他確實不了解這個叫出【斯卡拉姆齊】之名的學者。

  但，阿帽還是很相信熒的。

  既然熒說王言可以，那王言應該就是可以的。

  「那就交給你們了，王言，阿帽，你們先去忙吧，熒，我們再聊一下。」納西妲說道。

  真的納西妲要和熒說悄悄話，王言也不在意，點點頭，轉身就走。

  此刻，原本被世界樹的大動靜所吸引的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看似和之前一樣，但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世界樹異變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之前雖然也知道世界樹出問題了，但並不直觀，而現在，那可太直觀了，出門就能看見。

  一株籠罩了大半個雨林地圖的巨樹，放在遊戲裡或許衝擊感並不強烈，但放在現實里，那就是真正的擎天建木了。

  簡單點說，阿佩普在世界樹面前，就是個蘿莉。

  『這一把火燒了，須彌不得氣候變暖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