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地脈異常的原因

  須彌城門口。

  最後一批人員集合在一起，大家的視線都看著琺露珊，或者說，她身後那排整齊列隊的秘源守衛。

  四百台秘源守衛如同鋼鐵鑄就的森林，沉默地佇立在街道上，機械臂收攏在身側，符文在裝甲表面緩緩流轉，散發出淡藍色的微光。

  琺露珊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面前這群略顯不安的居民。

  她清了清嗓子：「所有人，聽從安排，有序離開須彌城，這是草神大人的命令，不用擔心物資的問題，我帶來了足夠的自律機關，可以幫你們轉移物品。」

  聽琺露珊這樣一說，周圍一些人的神色好看了很多。

  其實這次轉移來的太急了，很多人都沒有機會帶上自己的財物和重要物品。

  滯留的最後一批人，都是捨不得財物或者自己心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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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教令院不考慮他們的感受。

  只是為了轉移人員和保證物資供應，須彌的馱獸，商隊，乃至多莉的空艇，都已經被徵用了，甚至多莉的馱獸樂園裡那些退役的馱獸，都被拿來用了。

  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運力來處理這些人的需求。

  現在琺露珊帶來的王言秘源守衛部隊，不僅能在很大程度上保證轉移人員的安全，還能提供相當一部分運力。

  看著周圍的人群開始有序的撤離，在這裡負責的提納里和柯萊也鬆了一口氣。

  「還好有前輩你帶著這些自律機關過來，要不然還是有些麻煩的。」提納里說道。

  瑟莉妮：「哼哼，應該謝謝我家王言才對，要不是王言，哪裡能有這麼多秘源守衛給你們用。」

  琺露珊瞥了她一眼：「所以，王言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自律機關，你們為什麼瞞著我？」

  瑟莉妮小臉一滯，訕笑道：「王言可能是想給您一個驚喜嘛，琺露珊前輩。」

  「驚喜…哼，等事情完了再收拾你們。」琺露珊冷哼一聲，再次指揮起秘源守衛們，幫忙轉移物資。

  數以百計的秘源守衛，一個個扛著東西，跟在了轉移隊伍的後方，離開須彌城。

  離開須彌城的最後一步，琺露珊回頭看了一眼高大的聖樹，眼裡帶著一絲擔心。

  她不知道自家學徒在幹什麼，內心很擔心，可又不想拖累王言。

  『這傢伙，怎麼就成長的這麼快，已經是能挑大樑的學者了呢。』

  「琺露珊前輩，你在看什麼？」瑟莉妮有些好奇的問道。

  琺露珊白了她一眼：「沒什麼，對了，你現在離開王言那麼遠，沒事吧？」

  「只要不超過七天，應該就沒事。」瑟莉妮想了想，說道。

  她已經進化過一次了，本身的存在也已經真實了很多。

  雖然日常還是纏著王言，但真離開幾天，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行，那就走吧。」

  琺露珊擺擺手，轉身跟上了轉移的隊伍，瑟莉妮也連忙跟上，王言讓她跟著琺露珊，她怕跟丟了，到時候王言找不到她。

  ……

  此刻，王言在做什麼呢？

  青玉高輦化作流光，穿梭在護世森、道成林、善見地、阿陀河谷等諸多地方的上空。

  王言不斷檢查著這些地方的地脈情況，以及世界樹根須的情況。

  都不容樂觀。

  地脈中瀰漫著猩紅色的邪惡力量，世界樹的根須也都不復銀白。

  「多托雷怎麼做到的？就這麼七八天的時間，他不僅從納西妲手裡奪走了世界樹的控制權，甚至還污染了整片地脈…」

  王言蹙眉，內心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太快了，快得有點不真實。

  草神對世界樹的掌控沒有那麼容易動搖的。

  如果真那麼簡單，阿佩普早就動手了，還擱沙漠深處當宅龍？

  就算多托雷用污染世界樹的方式，讓草神陷入了虛弱，可污染也得有個過程吧？

  想到這裡，王言忍不住抬頭，看向天空。

  會不會是某位天之執政暗地裡幫了多托雷的忙呢？

  畢竟，按照王言的猜測，燒掉世界樹，對命運進行鬆綁，大概率就是天之執政們的目的。

  既然有目的，那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出手幫忙也是正常的。

  天之執政悄咪咪做『壞』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時間執政的大手，早就不知道發力多少次了。

  「算了，事情已經發生，先不管他是怎麼做到的，先把人轉移出去吧。」

  王言目光一掃，就發現下方的河谷中，滯留了不少人員。

  心念一動，青玉高輦落下。

  一處研究站點前，幾位學者正在爭執。

  有人主張立刻撤離，有人則堅持要打包所有資料。

  看見王言從天空降下，眾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更有人驚訝道：「王言，你怎麼…」

  是伊恩、佩里、霍克三人。

  王言也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他們，不過，也沒有寒暄，只是點了點頭，問道：「你們怎麼還沒有撤離，須彌城都完成撤離了。」

  「我們走了簡單，但這裡的數據…」有學者遲疑道。

  「世界樹的污染隨時可能擴散，你們每拖延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實驗數據可以重建，但人命只有一次。」王言聲音略帶生硬。

  一位中年學者抬起頭，滿臉不甘：「可這是我們十多年的研究成果…」

  「如果你們死了，這些成果就真的什麼都沒了。」王言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帶走最關鍵的數據，其他的，等危機過後再回來取。我向你們保證，只要地脈穩定下來，教令院會第一時間組織人手協助你們恢復研究。」

  「大家，就聽王言的吧，咱們趕緊撤離，地脈數據越來越差了，再等下去，真的會有危險的。」伊恩也開口說道。

  幾位學者面面相覷，最終，那位中年學者長長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聽你們的。」

  王言拍了拍伊恩的肩膀，然後伸手一招。

  秘境傳送門再次打開，十架秘源守衛從中走出來。

  「我還有事情，不能保護你們撤離，伊恩，我授權給你，你帶大家儘快離開，秘源守衛會聽你的命令。」王言給了伊恩授權。

  伊恩看了一眼十台高大威猛的自律機關，用力點點頭：「好。」

  學者們很快收拾了東西，拋棄了大部分帶不走的資料，準備離開。

  走之前，伊恩似乎想到了什麼，走到王言跟前，低聲道：「地脈數據從13號開始突然大規模混亂，數據我記錄在這裡了，希望對你有用。」

  說著，他把一個小本子遞給了王言。

  王言沒有拒絕，伸手接過：「謝謝。」

  伊恩沒有多說什麼，在秘源守衛的護衛下，帶著學者們離開了。

  等人走遠後，王言下意識翻開了伊恩給的地脈數據。

  果然，從五月十三日開始，地脈的數據出現了巨大的波動。

  在伊恩的記錄中，

  五月十三日，凌晨3點27分，地脈能量波動指數突然從正常值飆升至47.6倍，隨後在短短十五分鐘內回落至22.3倍，然後又在4點12分再次攀升至89.1倍…如此反覆，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震盪規律。

  王言的眉頭越皺越緊，他下意識地加快了翻閱的速度。

  五月十四日，波動幅度進一步擴大，最高峰值達到217.3倍，最低谷值則跌至負數——這意味著地脈能量在局部區域出現了逆向流動，這種情況在正常的地脈運行中幾乎不可能發生。

  五月十五日，數據開始出現周期性的規律，每三個小時出現一次能量潮汐，幅度逐漸趨於穩定，但穩定在高位。

  五月十六日，地脈能量開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共振」現象，不同區域的數據雖然數值不同，但變化曲線幾乎完全一致，仿佛整個地脈系統被某種外力強行同步了。

  王言握著筆記的手微微發力，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那些數據開始浮現、重組、交織。

  如果是普通的學者，大概完全看不懂這些數據代表著什麼。

  但王言不同，他在納西妲的帶領下，見識過世界樹和須彌的地脈，他更掌握著一部分草元素根源符文。

  他對地脈的了解，已經遠超一般學者。

  那些看似混亂的數據，在他眼中漸漸呈現出另一種面貌。

  每一處地脈節點的能量波動，都不是隨機的，而是按照某種精確的數學模型在運行。

  那些看似混亂的震盪，實際上是在構建一個覆蓋整個雨林地脈網絡的巨大儀軌框架。

  「不是污染…」王言內心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是轉化。」

  他猛地睜開眼睛，手指快速翻動本子，找到了伊恩記錄的幾處關鍵數據。

  「五月十三日，凌晨3點27分，這是第一波衝擊，目的是擊穿地脈節點之間的天然屏障，讓整個地脈網絡變成一個連通體。」

  「五月十四日的波動，是在調整節點之間的能量流速，確保後續的儀軌能夠均勻覆蓋整個網絡。」

  「五月十五日的周期性潮汐，是儀軌在進行自我校準，每一步都精確無比…」

  王言越想越清楚，眼裡泛起一絲精光。

  他猛地合上本子，閉上眼，在腦海中快速構建起整個地脈網絡的拓撲結構圖。

  伊恩記錄的每一個節點坐標，都被他標註在這個三維模型中。

  然後，他看到了——

  以須彌城為中心，向外輻射，覆蓋護世森、道成林、善見地、阿陀河谷，總計三百七十二個地脈節點，按照某種古老的幾何結構排列，每一個節點都像是儀軌的一個齒輪，彼此咬合，精準運轉。

  那些看似混亂的波動，實際上是在為這個儀軌充能。

  每一次能量的震盪，都是在推動這個龐大的機器向前運轉一分。

  「多托雷他怎麼做到的？」

  王言內心再次浮現出這個問題，然後，他福至心靈，恍然大悟。

  「我見到的那個多托雷，選擇了自我潰散，他的靈魂沒入地脈，伴隨地脈流變整個須彌…三百七十二個地脈節點，都被他的靈魂碎片所侵染…」

  「然後…富人應該做了些什麼，讓本來就沒死乾淨的多托雷再一次恢復了靈知，主靈知控制著三百七十二個地脈節點上的靈魂碎片同時發力，幾乎一瞬間，整個須彌雨林的地脈全部淪陷。」

  「地脈的淪陷自然就影響了世界樹，而世界樹則是影響了納西妲，所以，多托雷瞬間就掌握了主動權…甚至牽扯著納西妲的意志，讓她無法脫離世界樹的影響…」

  王言神色略帶嚴肅：「好厲害的手段。」

  之前王言還覺得可能是天之執政配合了多托雷的行動，但現在看來，多托雷不需要她們配合，他自己就能做到。

  一個天才學者，他掌握的手段，確實稱得上是層出不窮。

  「藉助這個儀軌，多托雷在掌握了足夠的世界樹權限後，他完全可以用儀軌汲取整個須彌雨林的養分，讓世界樹突破限制，長出地面…」

  「等吞噬了須彌雨林的一切信息後，世界樹還可以向外擴張，直到多托雷完成超越！」

  王言幾乎瞬間就猜出了多托雷的大概計劃。

  多托雷不喜歡如今的世界，他要超越，要摒棄這個『可憎』的世界。

  那麼，他掌握世界樹後，只要讓世界樹無限的成長，就可以吞下整個世界的信息，然後，以世界樹為核心，重造世界。

  類似於深淵教團用【命運織機】重新編制記憶中的坎瑞亞。

  一旦真實的世界被世界樹所吞噬，那麼，世界樹的掌控者，自然可以隨意的用世界樹編輯記憶中的世界了。

  「如此一來，柯萊夢中的情況也就說得通了。」王言眼眸微閃，內心倒是沒有太多的害怕。

  首先吧，按照主角論來說，無論博士多牛逼，最後肯定是要被熒打敗的。

  其次，就算熒不行，王言既然知道了多托雷的想法，以及使用的手段，那問題其實就已經解決了一半了。

  不怕對手太厲害，就怕對手的手段是未知的。

  可一旦未知變成了已知，對學者而言，問題就簡單多了。

  「三百七十二個節點，總會有一個是弱點，只要掌握其中一部分。」

  「也正式因為多托雷的計劃並不完美，所以天之執政們才需要困住我，要不然，有我配合納西妲，多托雷很難快速感染世界樹。」

  ……

  一段時間後。

  喀萬驛。

  「王言還沒有回來嗎？」

  熒和其他人聊完後，找到了琺露珊和瑟莉妮，開口問道。

  琺露珊搖搖頭：「沒有，不過，最近時不時有秘源守衛帶人來到喀萬驛，王言應該是在雨林中協助人員撤離。」

  「根據情報，雨林那邊的地脈情況越來越差了，希望王言能儘快過來吧。」熒嘆息一聲。

  她還是比較擔心王言的安全。

  畢竟，如此大的異像，王言一個人在雨林內活動，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都沒有人知道。

  「放心吧，我和王言之間的聯繫還沒有斷開，他很安全。」瑟莉妮雖然也想王言，但對王言的信心卻是最足的。

  她和王言之間的聯繫，能讓她確定王言是安全的。

  幾人正說著，就看見遠方的天空上一道流光急速迫近。

  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巨大的車輦就落在了喀萬驛外的土路上。

  王言帶著幾個步履蹣跚的冒險家從高車上下來。

  這幾個冒險家是他在對雨林地脈節點進行觀測和改動時遇見的。

  雨林區域的人，大多數都已經聽從教令院的指揮，完成了撤離。

  少數遺留的，也在王言的幫助下，跟隨秘源守衛撤離了。

  只有這些冒險家，因為鑽進了某些人跡罕至的角落裡，沒有收到撤離的通知，才遺留了下來。

  結果就遇上了地脈變動，直接被困在了雨林中。

  若不是王言及時發現他們，這些人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將虛弱的冒險家交給邊上的三十人團，王言抬頭，就看見了飛快跑過來的琺露珊和飛過來的瑟莉妮。

  「王言！」瑟莉妮幾一把抱住王言的脖子，上下打量著他，「你總算回來了！你在雨林里待了那麼久，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遇到危險？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擔心你！」

  王言被她搖晃得有些無奈，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我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哼，你每次都這麼說！」瑟莉妮嘟著嘴，「你昏迷了八天，又一個人留在了雨林里，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剛剛還對王言超級有信心的小傢伙，此刻不安的情緒完全暴露了出來。

  邊上，琺露珊倒是沒有瑟莉妮這麼直接，但目光中同樣帶著關切。

  她仔細看了看王言的臉色，皺眉道：「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消耗過度了？」

  王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心虛地笑了笑：「導師，我真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檢查了整個須彌雨林的地脈節點，找到了幾處相對隱秘的節點，進行了『稍微』的修改，確實耗費了不少心力。

  修改地脈節點不難，難的是不能被世界樹內的多托雷發現。

  「有點累…那趕緊休息一下吧，我帶你去我們的營地。」琺露珊說著，要拉起王言的手，就要帶他去休息。

  王言連忙拒絕：「導師，我還行，先和我說說現在的情況吧。」

  「你又逞強！」琺露珊有些不滿，但還是放開了王言的手，「你讓旅行者和你說吧。」

  不遠處，熒和派蒙有些尷尬的對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插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