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大眼珠子女士

  「…」

  說實話,王言知道自己未來肯定會遇見天之執政的。

  畢竟,作為外來者,他的成長速度很快,甚至有些太快了,吸引到天之執政的關注,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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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直接在夢境裡,見到了死之執政的大眼珠子,是不是有點過於驚悚了。

  別看王言總是說自己要娶若娜瓦,但是…在目前的四位天之執政中,空之執政已經翹班了,時之執政的大手時不時發力一下,生之執政就更不用說了,直接被人頂號了。

  只有若娜瓦在努力工作,對不穩定因素的態度,大概也是最抵抗的(明面上)。

  什麼?你問不穩定因素是什麼?

  像王言這樣,不存在與法圖納命運體系內的外來者,顯然就是一個不穩定因素啊。

  『她不會是來解決我的吧?』

  王言內心不免有些忐忑。

  雖然他現在也不算弱小了,但真要面對死之執政若娜瓦,那王言覺得,自己變成丘丘人好像也還行,總比直接死掉好。

  在王言內心忐忑的時候,

  夢境的天空中,原本盯著他看的大眼珠子眨了眨眼,接著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銀白長發如月光傾瀉於血色的虛無之中,金琥珀色的眼眸沉靜似亘古未變的星淵,既無悲憫亦無憎惡,只餘下對萬物終焉的坦然凝視。

  暗紅符文環如神座羽翼在她身後舒展,哥特神官裝束以黑與銀勾勒出凜冽而華貴的輪廓,荊棘紋路纏繞裙裾,惡魔小角點綴發間,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死亡的真理。

  她立於虛空,身姿柔美卻承載著不可直視的神性威壓,

  ——死之執政,若娜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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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內心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與惶恐,但王言還是忍不住感嘆:她真好看。

  「外來之人…你似乎在想些什麼不禮貌的事情。」

  若娜瓦的淡漠聲音響起。

  『嗯?能交流?不是來幹掉我的?』

  若娜瓦一開口,王言內心的擔憂反而一下子就消失了。

  以死之執政的性格,如果對方是來動手的,那麼…就絕對不會動口。

  可既然開口了,那就代表能交流。

  嘖…應該找娜維婭學學【說服】,看能不能對死之執政使用【說服】。


  「貿然闖入別人的夢境,這才是不禮貌吧。」王言運轉《清淨三業真言法》平復心緒,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這麼快就恢復了心態,還能反駁我。」若娜瓦聲音輕緩,帶上淡淡的虛無感,「真不愧是外來之人呢。」

  「還未請教閣下是?」王言只當自己不認識對方,開口問道。

  若娜瓦:「…我是天理的維繫者,外來之人,你可以稱我為死之執政,若娜瓦。」

  「若娜瓦…死之執政,所以,你是比塵世七執政更強大的存在?」王言扮演著一個合格的外來者。

  作為外來者,王言在提瓦特待了大半年了,了解塵世七執政是應該的,但如果了解到天之執政,那就得問問你的消息來源了。

  總之,目前看上去若娜瓦好像沒有惡意,先裝糖陰她一手。

  「你可以這樣理解,外來者。」若娜瓦從虛空中緩緩落下,落在王言身前。

  單從身高上看,她其實比王言還矮一點。

  但死之執政的氣勢,確實強大,即便她站在王言面前,王言都有些無法直視她。

  這是力量上的差距所帶來的影響。

  就好像肉眼無法直視太陽一樣。

  她太強了。

  「好吧,若娜瓦女士,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大晚上不睡覺,跑到我的夢境裡來,應該不是為了將我這個外來之人驅逐出提瓦特吧?」

  「不,驅逐你不是我的工作。」最用心幹活的死之執政搖搖頭,「我只是來見見你,外來者,你已經引起了一些變化。」

  「變化?命運異常?」

  王言眉頭微挑,心中卻快速盤算起來。

  如果是這個事情,他其實並不意外。

  作為外來者,他本不在法圖納的體系之內,但就像一顆被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漣漪是必然的。

  而這件事的關鍵在於,這位死之執政對此事的態度如何。

  「所以。」王言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些許試探,「若娜瓦女士的意思是——因為我是異常,所以要對我出手?」

  他表面上平靜,暗地裡已經緊張起來,同時思考著一旦談崩,自己該如何應對。

  雖然若娜瓦沒有直接動手,但如果自己的存在是異常的,那這位優秀員工對自己出手的可能,還是有的。

  若娜瓦那雙金琥珀色的眼眸沉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試圖理解神明的愚昧人類。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淡淡的虛無感:「不必緊張,外來者,若我要出手,你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裡與我對話。」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確實是真相。

  王言也相信,對方要出手,自己現在肯定打不過。

  心裡鬆了口氣,但王言面上仍保持著警惕:「那你來找我,總不會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吧?」

  「提瓦特的命運是一張編織好的網。」若娜瓦緩緩說道,身後的暗紅羽翼微微閃爍,「每一個節點,每一根絲線,都有其應有的位置與軌跡。」

  「而你是一根不屬於這張網的線,強行插入其中,使得周圍的絲線開始偏移、扭曲。」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言身上,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但有趣的是,我的兩位同事認為,這種輕微的偏移,並不影響主體的走向。」

  王言聽到這話,心中微動。

  若娜瓦口中的兩位同事,應該就是時之執政和生之執政了,畢竟,目前空之執政已經玩消失了。

  自己的存在,天之執政們應該都是知道的。

  在自己的影響下,提瓦特的一部分命運開始改變,而伊斯塔露和萊茵多特(納貝里士)並不覺得這是過錯,甚至在包庇自己?

  果然啊,天之執政也是有反心的。

  「所以呢?」王言問,「你打算怎麼處理我這個『異常』?」

  「我說了,我不會對你出手。」若娜瓦的目光從王言身上收回,環視了一下周圍,「這個夢境…是摩柯善法大吉祥智慧主送給你的?」

  王言一愣,這就轉開話題了?

  不過,形勢比人強,沒辦法,只能順著對方聊。

  「是的,是草神大人送的,怎麼,若娜瓦女士喜歡?」王言露出一個笑容。

  若娜瓦搖搖頭:「你覺得摩柯善法大吉祥智慧主如何?」

  「?怎麼忽然問這個,在我看來,草神大人自然是好的,她很溫柔,也很善良。」王言回答道。

  「溫柔,善良…真是不錯的品質,但還不夠。」若娜瓦搖搖頭,「她還需要足夠的決斷力。」

  王言蹙眉:「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兩位同事都喜歡某些變化發生,於是,我們選擇坐視不理。」若娜瓦說了一句,然後重新看向王言,「我不會抹除你,也不會驅逐你。但——」

  她微微停頓,那雙金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光:「我會進行干涉。」

  王言的心一緊:「干涉什麼?」

  若娜瓦卻不再言語了。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王言,那張精緻而威嚴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說:你已經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到此為止。


  王言皺起眉頭,追問:「若娜瓦女士,您這話只說一半,讓我很不安啊。您要干涉什麼?干涉我的行動?干涉我與某些人的接觸?還是說…干涉我的生死?」

  若娜瓦依舊沉默。

  夢境中的氣氛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夢境小動物們,此刻更是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王言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從這位死之執政口中問不出更多了。

  他無奈地聳聳肩:「好吧,既然您不願意說,那我也不強求了,不過——既然您說不會對我出手,那我就當您默認了我可以繼續在提瓦特活動了。」

  若娜瓦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金琥珀色的眼眸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片刻後,她說道:「如今提瓦特的邊界,是那個魔女在管理,你是否能在提瓦特活動,與我無關。」

  什麼意思?

  天之執政們不管外來人員了?全部交給艾莉絲管?

  連若娜瓦都擺爛了?

  這天之秩序果然吃棗藥丸。

  算了,懶得管那麼多,王言見若娜瓦好像也不準備繼續說話的樣子,心念一動,準備像往常一樣主動脫離這片夢境,回到現實中去。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他的意識依舊牢牢地紮根在這片夢境之中,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王言的眉頭瞬間皺起,他再次嘗試調動意意志,試圖切斷與夢境之間的聯繫。

  可每一次嘗試,都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那股力量冰冷而強大,不容抗拒。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那位銀白長發的死之執政。

  若娜瓦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金琥珀色的眼眸如古井般無波,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中透露出的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王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若娜瓦女士,這就是您說的『干涉』?」

  若娜瓦微微側首,聲音依舊淡漠而虛無:「這只是干涉的第一步,我說過,我的兩位同事都期待著某些變化的發生,我雖然有些異議,但二比一,我只能幫她們攔住你。」

  「攔住我?為什麼?我的力量對你們來說微不足道吧?」王言下意識地問道。

  「有時候,只需要非常微弱的力量,就能撬動巨大的槓桿,你是學者,難道這個都不懂?」若娜瓦一副你怎麼這麼笨的樣子。

  你別說,她略帶嫌棄的目光,還挺帶感的。

  「……」王言沉默了片刻,「所以,您打算把我永遠困在這裡?」

  「困住你?」若娜瓦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隨後她搖了搖頭,「不,我只是攔住你。」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言身上,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需要你在這裡待一段時間,直到某些事情成功開始。」

  王言心頭一沉:「什麼事情?」

  「我那兩位同事期待發生的事情。」若娜瓦說道。

  王言蹙眉。

  提瓦特最近會發生什麼事情嗎?還是和自己有關的?

  那…不就是多托雷的事情了?

  我準備阻止多托雷,而若娜瓦卻攔住了我…說明多托雷謀劃世界樹,是天之執政樂於看見的?

  不是,這是什麼鬼,作為提瓦特的守護者,天之執政們不但沒有阻止多托雷,她們甚至樂於見到這一幕?

  「嗯?難道是因為原本的命運中沒有我的存在,多托雷也會做這些事情,那麼,作為反派的他上場了,作為主角的熒肯定也會來…」

  「天之執政所期待發生的事情,不是多托雷的,而是熒這個主角的?」

  王言內心思索著,但又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不管怎麼說,天之執政放任多托雷進入世界樹,甚至為此不惜攔住自己,這就是不對的。

  多托雷是絕對否定如今的法理的。

  他不僅知道虛假之天,更是撕開了虛假帷幕,將外面的月亮給拉了回來。

  要不是天理沉睡了,博士多少會挨點打。

  可現在,天之執政們不僅沒有阻止他,還在幫助他…這太違和了,除非…她們有什麼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那麼,有什麼理由,能讓天之執政做出這種幫助叛逆者的事情來呢?

  王言低著頭,眼眸中精光流轉:削弱天理!

  若娜瓦一直在說,是她的兩位同事想讓某些事情發生。

  生之執政和時之執政。

  這兩位妥妥的有反心。

  所以,她們想見到的事情,肯定是對天理有害的。

  多托雷,世界樹,對天理有害!

  王言幾乎瞬間想起來穿越前看過的某個pv。

  博士燒樹!

  天之執政們想讓多托雷把世界樹燒掉!

  王言做出了如此的推斷。


  作為提瓦特的數據盤,世界樹是提瓦特命運系統中重要的一環,一旦它被燒毀,那麼,死死綁定提瓦特的命運系統,必然被重創。

  原本無法改變的既定命運,也會引來一定的鬆綁。

  這是對天空法理的巨大衝擊!

  絕對可以稱得上對天理有害了。

  『可惡,我剛剛晉升【訶般荼】,學會了和世界樹建立連接,還沒獲取什麼知識呢,結果…這就要燒樹了?』

  什麼叫我剛剛拿到手的技能退版本了?

  王言臉上都有些繃不住了。

  「你好像猜到什麼了?」若娜瓦看著王言突變的表情,有些打趣的說道。

  王言點頭:「你們要博士燒掉世界樹。」

  「嗯?呵…」若娜瓦輕笑一聲,然後點點頭,「嗯,差不多了,你果然聰明。」

  說著,她似乎忽然有了興趣:「你是怎麼來到提瓦特的?我查過邊境情況,你不是從邊境進來的。」

  「我沒去過邊境,也不知道什麼邊境,我一覺睡醒就在提瓦特了。」王言實話實說。

  「一覺睡醒就來了…唔,在歷史上無數的外來者中,你也算特別的了。」若娜瓦說道,「可惜,你不是降臨者,沒有那麼高的位格。」

  提瓦特從來都不缺外來者。

  有通過正常手續進來的,如魔女o·歐科塔維亞,她就是從世界之外來的。

  歐科塔維亞的母星被深淵吞噬了,她無法抵抗,只能離開母星流浪,流浪的過程中,她見識了許多不同的文明和星球,後來,她遇見了艾莉絲,在艾莉絲的邀請下,來到了提瓦特,獲得了進入提瓦特的許可。

  除了歐科塔維亞這樣的正式入境者,還有很多非法入境的人。

  其中就有絲柯克,她是被極惡騎直接丟過來的,不過,她好像已經找艾莉絲補辦了身份證,但為了避免和提瓦特產生過多的聯繫,絲柯克依舊用術法掩飾著自己的存在。

  除了絲柯克,最典型的非法入境者,大概就是赤月王朝時期的坎瑞亞了。

  他們通過某種方式,大量召喚了外界之人,然後通過兩界之火的儀式,給他們上提瓦特的戶口。

  要不說坎瑞亞人牛逼呢,居然能跳過天理,給外人上戶口。

  不過,考慮到赤月王朝的信仰,他們上戶口的方式,大概率是通過虹月走的【快速通道】(猜的)。

  簡短的交流,氣氛再次沉默了下來。

  兩人之間確實也沒什麼好聊的,目前的位格相差太大了。


  王言有些無聊,索性直接坐下,開始複習起符文來。

  若娜瓦歪了歪腦袋,看著王言。

  這個外來者,面對自己的壓力,居然還有心學習…或許真的可以…

  她的眼眸中,泛著一絲若有所思。

  時間一點點過去,王言也忘記了身邊還有一位死之執政,全身心投入到對草元素根源符文的研究中去了。

  直到某一刻,他感覺到周圍近乎凝滯的壓力一松,才回過神來。

  眼前的大眼珠子女士已經消失不見,那股子限制他離開夢境的力量,也同步消失了。

  時間到了。

  天之執政們想見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王言瞬間脫離夢境,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便是瑟莉妮的小臉,以及琺露珊擔憂的眼神。

  「哇,王言,你醒啦!」

  瑟莉妮也不管琺露珊在這裡,直接撲進了王言的懷裡,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王言連忙抱住她,然後又看向了導師,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

  琺露珊這下倒是沒有吃醋,只是關心的問道:「你發生什麼了?睡了那麼久,草神大人說你沒事,但你就是不醒來。」

  「做了一個夢。」王言搖搖頭,然後問道,「導師,我睡了幾天,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你十二號晚上一直睡到了現在,今天是二十號了。」

  「至於發生的大事情…你自己出去看看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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