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到納塔了
王言招呼了一聲瑟莉妮,一同登上了【青玉高輦】。
輿架上的青玄玉髓泛著溫潤光澤,霓光帷幔無聲垂落,在實驗室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透明虹彩。
瑟莉妮輕盈落座在王言身側,仙靈之軀微微貼近:「很久很久之前,月神和她們的使者就會駕駛類似的高車,在提瓦特的天空之上巡遊。」
「那可真是一個古老的時代了。」王言笑著回了一句。
月神架高車的時代…那得什麼時候了?岩君都還年輕的時代?
說著,王言閉目凝神,回憶《青玄乘陽華蓋法》,然後驅動法訣。
功法與輦車鐫刻的【行輿安穩】符文相互呼應,輿架表面七星方位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暈。
隨著王言的心意一動,【青玉高輦】被正式激活。
嗡!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一道極輕顫音。
下一剎那,【青玉高輦】化作一道青虹,徑直撞破實驗室半敞的穹頂天窗,直衝天際!
速度太快了。
瑟莉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前景物便已徹底模糊。
實驗室、後山、霜月之坊的建築群——所有一切在視線中急速坍縮、拉長,化作色彩混雜的流光向後飛逝。
凜冽的高空氣流迎面撲來,卻在觸及霓光帷幔前便被一層無形的靈韻屏障輕柔排開,只余細微的風聲在耳畔嗚咽。
王言穩坐輿中,目光透過帷幔向下俯瞰。
僅僅一個呼吸,下方的大地已換了模樣。
原本廣闊的霜月之坊此刻宛如孩童堆砌的積木模型,灰白色的遺蹟石屋整齊排列成放射狀的街巷,中心廣場那塊飛船降落的空地縮成一小塊淺色圓斑。
更遠處,霜月之坊所在的半島伸入蒼藍海水,海岸線蜿蜒如一道細膩的墨筆勾勒。
「至少在霜月之坊高空三百到五百米。」王言下意識估計出一個距離。
而【青玉高輦】仍在攀升。
希汐島的全貌逐漸展露,主島中央山脈起伏,島嶼四周,海水無邊無際地向天際蔓延,在極遠處與灰白雲層交融成一片模糊的灰藍。
瑟莉妮這時才緩過神,輕輕貼住王言的手臂:「就這麼一個呼吸的時間,我們至少拉伸了一千米以上。」
「嗯。」王言點了點頭,眼裡也帶上了一絲喜悅。
就剛剛一瞬間的飛行速度,王言就可以肯定,茲白說【青玉高輦】可以日行萬里,確實不是開玩笑的,甚至還有些保守了。
按照自己剛剛《青玄乘陽華蓋法》的運轉速度,完全日常運轉,沒有爆發,也沒有故意克制。
而瑟莉妮說一個呼吸的時間,拉伸了至少一千米…
王言內心微動,瞬間計算出了一個數字。
『如果我不眠不休,按照這個速度飛行,一天大概可以飛行…23040公里。』
『還真是日行萬里啊。』
王言忍不住在內心感嘆了一句。
習慣了大數字的朋友可能對這個距離沒有太大的感覺,就這麼說吧,地球的赤道周長大約是 40075公里。
【青玉高輦】兩天就可以跑一圈。
雖然好像和穿越前的民航飛機差不多,但這還只是一個天使掌握的技術,而曾經的天使體系中,如同茲白一樣的天使,還有很多。
而這樣一個強大的天使體系,被法大王隨手就給覆滅了。
『嗯…現在的我還是乖乖的按照法大王的規矩辦事吧。』
王言內心吐槽了一句,然後看向身邊的小傢伙:「距離決賽還有一段時間,你有沒有想去哪裡看看的?」
說話的語氣,就像是買了跑車的年輕人,問自己的朋友想不想出去逛逛。
那是問別人嗎?那是自己想秀一下。
瑟莉妮倒是不明白王言的這種心理,她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道:「去納塔吧,我聽尼可說,納塔還有一位天使存在,我們去看看吧。」
納塔的天使…也就是夜神。
這位從天理手下活下來的原因,就是化作夜神,將自己融入了納塔的地脈,給納塔當了防火牆。
另外,這位夜神也是在死之執政若娜瓦的指引下,才這樣做的。
同時,死之執政這樣做,純粹是因為納塔的地脈被打爛了,為了修補地脈,抵抗深淵入侵而已。
但壞就壞在了若娜瓦不僅僅引導了夜神,還順便給予了火神強大的力量。
於是,可憐的死執就被天理懲戒了。
不過,具體是怎麼懲戒的,目前王言還不知道。
「你在納塔的同類…她好像沉眠在地脈吧,我不保證自己能找到她哦。」王言提醒道。
夜神存在於夜神之國,相當於地脈秘境了,遊戲裡王言都記不清位置,更何況現實里了。
「我有辦法,我有辦法。」瑟莉妮很開心王言可以為她考慮,小尾巴搖起來,「只要到了納塔,你找一個連接地脈的黑耀石柱,我就能聯繫到夜神。」
應該是連接夜神之國的黑耀石柱。
黑曜石在納塔是有特殊含義的。
不僅是因為納塔人會用黑曜石來製作古名,更因為早期納塔人與夜神之國的聯繫尚不穩定,必須通過祭祀儀式,並藉助黑曜石像作為媒介,才能與夜神之國的大靈進行溝通。
而大靈在現實世界中的顯化形態被稱為「大靈顯化身」,這種形態正是通過黑曜石圖騰具象化而來的。
當然,在夜神之國中,除了六個主要的圖騰柱代表各部族大靈的本體外,還有許多其他的圖騰柱。
這些圖騰柱實際上是共享大靈意識的分身,使得大靈的意識能夠覆蓋整個夜神之國,以便尋找納塔人的靈魂。
總之,瑟莉妮說找到黑曜石柱,就能聯繫到夜神,這還真是有技術依據的。
「行,那咱們就去納塔看看。」
有了【青玉高輦】,前往納塔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上面說的日行萬里,是正常巡航的速度,那如果王言加速呢?
答案就很簡單了,速度將會暴漲。
王言運轉功法,青玉高輦的七星符印驟然亮起,靈韻激盪,高車瞬間加速,化作一道青虹撕裂長空,直向納塔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後方拉出一道劇烈的雲爆,氣浪翻滾,如同在天幕上劃開一道白色的裂痕。
瑟莉妮望著飛速倒退的雲層與下方縮成模糊色塊的大地,眼中逐漸興奮,她已經在想見到姐妹後,該說什麼了。
從挪德卡萊前往納塔,如果是一般人,需要經歷一段漫長的海上航行,然後抵達花羽會領地的一處碼頭,再看情況進行是轉陸路還是繼續海運。
這段路程將是漫長的。
當然,王言不用。
僅僅一個小時後。
王言便架著高車,橫穿了奧奇卡納塔的遺蹟,進入了納塔的領空,一直飛到聖火競技場附近,王言才找了個野外的角落降下。
「那這個車怎麼辦?就這樣放著?」
瑟莉妮下了高車,看著巨大的青玉高輦,有些遲疑。
「這個倒是不用擔心。」王言笑著道,然後掐了個法訣,巨大的高車瞬間化作一道華蓋,然後迅速縮小,落入王言手中。
雖然茲白給的《青玄乘陽華蓋法》中,刪去了她用於戰鬥的法訣,但青玉高輦的收放等法訣,自然還是有的。
收起青玉高輦,王言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聖火競技場走去:「走,咱們先去找人問問,看看能不能找到黑曜石柱的位置。」
其實最簡單的辦法,是去各個部族,在部族的中心,一般就會有黑曜石像。
但…那對於部族成員來說,都是很神聖的地方,外人很難隨便接觸。
畢竟不是遊戲裡,王言也不是【杜麥尼】。
所以,先找人問問,看看能不能找到野外的黑曜石柱。
實在不行,再去找提瓦特人脈王,找關係去某個部族看看。
瑟莉妮跟上了王言的腳步,飛到王言肩膀上坐下:「現在的納塔還是龍人混居嗎?」
「準確的說,是人龍混居,人類已經占據了主導權。」王言輕聲回道。
「看來祂的目的還是達成了,龍族徹底失敗了。」瑟莉妮的語氣里居然多出了幾分惋惜。
一個天使,入侵者的造物,如今卻為原住民的反抗失敗而惋惜,不得不說,確實是有點地獄的。
法大王可真是一個矛盾的存在。
一方面,如今的提瓦特能夠在一片漆黑的星域中存續下來,當然應該謝謝法大王。
但另一方面,祂如今的眾叛親離,也確實說明了法大王在某些方面的不當人。
「你那個時候的納塔,龍族很囂張嗎?」
王言問道。
瑟莉妮晃了晃腦袋:「算不上囂張吧,一開始被我們壓制的只能在納塔區域活動後,龍族就開始全面收縮了,但納塔這個地方,龍族和人類的矛盾一直存在,哪怕是最資深的天使也無法彌合。」
「雖然那位火龍王被冰封了,但他麾下的龍眾依舊不是人類可以抵抗的。」
「在我們那個永恆時代,納塔是唯一人類可能會遇到危險的地方。」
永恆時代,也就是祭禮時代,天空對人類的照顧是非常全面的。
理論上,只要人不作死,那就真的不會死,一輩子吃喝拉撒不愁的過完是完全可以的。
但納塔不一樣,納塔有龍。
而龍…不在天理的愛人體系當中。
換句話說,龍是會主動襲擊人類的。
特別是那個時代的龍,是真仇視著天空的,它們還沒有忘記屈辱,更不像現在的龍,退化的像個萌物。
於是,在納塔,人和龍的鬥爭長久不熄。
而龍和人的和平,源於最初的盜火賢者「瓦薩克拉胡巴肯」。
他將原初之火(燃素)賜予了當時弱小的人類,並將龍族的血液融入納塔人的身體。
這一舉動不僅讓人類獲得了文明,也讓人與龍在血脈上合二為一,為後來的和平奠定了最基礎的紐帶。
是的,納塔人實際上和霜月之子一樣,也接受過基因改造。
這也是納塔戶口有燃素的原因。
另外,納塔龍族甚至支援過黃金城的【聖嗣】計劃。
雖然霜月之子改造的是來自霜月的光界力,納塔人改造的是來自燃素的光界力,但從技術層面來講,大家算是一家人。
而在盜火賢者「瓦薩克拉胡巴肯」之後,初代火神「希巴拉克」才真正的促成了雙方的和平。
他聯合了人類各部族以及半人半龍的奧奇坎等英雄,成功討伐了火龍王。
在戰爭結束後,希巴拉克與盜火賢者立下誓言,確立了人與龍在納塔和平共生的規則;同時,他向納塔人民提出誡言,期望人龍和平共處,隨後走入聖火。
另外,歸火聖夜巡禮也是他藉助死之執政的力量建立的,讓人類有了對抗深淵、死而復生的能力。
當然,在之後,還有一段歷史,半人半龍的奧奇坎成為暴君,一度再次打破和平,後來也被討伐了。
如此,和平一直存續到了如今的時代。
「當初你們選擇反叛,是因為龍王的歸來嗎?」王言低聲問道。
瑟莉妮一震,然後搖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如果不想說的話,我不會逼你說的…」
「不,是真的不知道。」瑟莉妮解釋道,「在長姐告訴我們真相後,對祂的背叛,便已經是姐妹們的共識了。」
「但是…按照計劃,我們本該學習那位大人帶來的知識,給予人類愈來愈多的可能…」
「直到有一天…災難忽然降臨,當時我正在黃金城中進行技術研發…」
「在我形體潰散,徹底隕落之前,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瑟莉妮將自己死亡的故事說了出來。
王言微微沉默,但內心是信任對方的。
畢竟黃金城的故事已經過去了千百年,瑟莉妮已經沒有必要騙他了。
而且對方的邏輯是通順的。
只有在第一波打擊中隕落的天使,才會沒有選擇的機會。
那麼,很可能不是天使長姐先主動開戰,而是尼伯龍根王的歸來,讓天理感受到了危險,優先清理內部問題?
「算了,過去的事情那就過去吧,走,聖火競技場可是整個納塔最熱鬧的地方,咱們先進去看看。」
說話間,王言已經來到了聖火競技場的入口。
隨著納塔戰爭的結束,不僅納塔人走了出去,還有更多的遊客來到了納塔。
別的不說,納塔的自然景觀確實是好,加上各種龍類的存在,旅遊業居然在戰爭後,很快成為了納塔的支柱產業。
坐在王言肩膀上的仙靈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但大概是奇奇怪怪的東西見多了,周圍的納塔民眾都沒有圍觀上來的,倒是不少來納塔的遊客,似乎很少見到學者+仙靈的打扮,有些躍躍欲試的想要上來說話。
王言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迅速拐進了競技場內部的通道。
聖火競技場雖然叫競技場,但實際上是一個集競技、商業乃至旅遊為一體的巨型建築。
除了中心的競技場,其他區域同樣很大,內部有大量可活動的空間。
這些空間內,有做生意的,有住在這裡的,更有外來者的駐地。
比如說…納塔的冒險家協會分會總部就在這裡。
王言帶著瑟莉妮走進冒險家協會,冒險家並不多,大概是歷史遺留問題。
畢竟,不久前納塔還在進行深淵戰爭,有冒險家協會都算不錯了。
前台後的凱薩琳帶著職業性的微笑抬起頭。
「向著星辰與深淵!歡迎來到冒險家協會。」她目光落在王言身上,「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我是王言,來自須彌的學者,目前在納塔進行一些歷史遺蹟考察。」王言禮貌地點頭,「想向協會諮詢一些關於納塔野外那些黑曜石柱的分布情況。如果有具體位置或相關記載,我願意支付相應的報酬獲取。」
「原來是王言先生。您在協會發布過多次委託,完成評價都很高,是我們認可的優質客戶。」
凱薩琳眨了眨眼,隨即露出更親切的笑容:「關於黑曜石柱的信息,協會有整理過一份納塔區域地圖,上面標註了幾處已知的石柱位置,大多分布在人跡罕至的荒野或古遺蹟周邊。」
須彌的凱薩琳同步過王言的數據,整個冒險家協會,無論是哪一個分會,都會給予王言優待。
畢竟,有王言這樣豪擲百萬的客戶,才能有厲害的冒險家嘛。
而對於納塔分會而言,一份地圖,自然不需要王言下達委託,直接就能解決。
凱薩琳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卷羊皮紙地圖,鋪在檯面上。
「這份地圖可以提供給先生,報酬就不必了,您以往對協會的支持就已經足夠。」
說著,凱薩琳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個標記:「這裡,還有這裡…這些都是過去冒險家匯報過的黑曜石柱點位。不過納塔環境複雜,這些標記不一定完全準確。」
「另外,這些黑曜石柱都已接近廢棄,很可能還有魔物盤踞,建議先生前往時做好充分準備。」
王言接過地圖,仔細看了兩眼,抬頭道:「非常感謝,這幫助很大。」
「祝您考察順利。」凱薩琳微笑著收回手,「如果還需要其他協助,協會隨時歡迎。」
王言收好地圖,對瑟莉妮使了個眼色,兩人便轉身離開了協會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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