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們…愛著…人類

  「（天使語）如果你還有一絲天使的崇高，那麼，幫助我們，消滅你自己。」

  「（天使語）克萊奧瑟莉妮·海匹瑞恩，崇高的天使，清醒過來！」

  喝停深淵洪流後，王言沒有耽誤，搶奪深淵力量的控制權，並且切換天使語，對著那個痴狂的扭曲天使喊道。

  克萊奧瑟莉妮聽到王言的話語，原本因力量失控而憤怒扭曲的面容驟然一僵，周身翻湧的暗紫色深淵能量也隨之一滯。

  她那雙被深淵侵蝕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猙獰與瘋狂如同潮水般褪去，一絲屬於天使的聖潔光輝，艱難地穿透了深淵的污濁，在她臉上短暫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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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光芒很微弱，卻純淨得令人心悸，與她此刻被深淵力量浸染的形態格格不入。

  「你…你說得對。」她的聲音不再嘶啞刺耳，反而帶上了一絲空靈而疲憊的迴響，「這副姿態…確實…玷污了…」

  話語斷斷續續，仿佛每吐出一個字都要耗盡極大的力氣。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指尖試圖重新變得活躍的深淵黑氣，眼中流露出清晰的厭惡。

  克萊奧瑟莉妮扯動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卻更像是在忍受某種劇痛：「被那漆黑的意志從循環中拖拽出來…刻上它的烙印…我已…身不由己。」

  她身上的聖潔光輝與深淵黑氣劇烈地交織、對抗，使得她的身形都開始微微顫抖。

  那恢復了些許清明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王言，裡面混雜著懇求、不甘，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理智。

  「動手…」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啞卻帶著決絕，「趁我…還能控制這片刻…毀掉這具軀殼，毀掉那個符文…否則…等它…徹底接管…」

  在克萊奧瑟莉妮那短暫恢復清明的懇求下，熒與菲林斯沒有絲毫猶豫。

  菲林斯手中的提燈驟然熄滅，所有的光與熱盡數內斂，凝聚於槍尖一點。

  長槍化作一道熾白的雷霆，撕裂了瀰漫的黑暗，帶著執燈人淨化邪祟數百年的決絕意志，直刺克萊奧瑟莉妮的胸口。

  與此同時，熒的身影如金色流光掠至側翼，試作斬岩發出清越的錚鳴，劍光樸實無華，橫斬向克萊奧瑟莉妮的腰際。

  克萊奧瑟莉妮沒有抵抗，甚至在那雙逐漸被深淵重新吞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解脫。

  她微微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終結的宿命。

  「他說…深淵…無法…抵抗…但…神聖…規劃…」

  「大姐…不願意…看見…人類…被視作…薪柴…」

  「我們…愛著…人類！」

  「姐…姐…我好…想…你~」

  「謝謝…」

  微不可聞的嘆息，淹沒在能量爆發的轟鳴中。

  嗤——！熾白的雷槍與金色的劍光，幾乎同時命中。

  克萊奧瑟莉妮那以人類身軀為基質，藉助深淵力量凝聚、又被天使記憶短暫維持的軀體，在這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下，瞬間崩解。

  而在她的身後，那枚邪異的深淵符文，再度閃爍起來。

  「就是現在！」

  王言強忍著精神力透支的暈眩，瞬間擴大元素領域，籠罩整個洞穴，將失去了外置大腦的深淵力量驅離。

  熒早已蓄勢待發，足下發力，身形如電，瞬間跨越數米距離，右手五指張開，毫不猶豫地一掌按在了那枚劇烈扭動的深淵符文正中的結晶上！

  嗡——！！！

  符文仿佛遭受了最可怕的攻擊，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污穢的暗紅霧氣瘋狂湧出，試圖侵蝕熒的手臂。

  熒悶哼一聲，但眼神凌厲如刀，沒有絲毫退縮。

  「給我…出來！」

  她低吼一聲，掌心之中，那獨特而純粹的「淨化」之力全力爆發！並非驅逐，而是更霸道、更直接的「抽取」！

  嘶啦——！

  仿佛布帛被強行撕裂的聲音響起。

  在熒的力量作用下，那濃郁如實質的暗紅能量，竟被硬生生地從符文結構、從岩壁之中「抽」了出來！

  失去了核心能量支撐，石壁上那巨大而扭曲的符文刻痕，光芒急速黯淡。

  構成符文的線條仿佛失去了活性，開始崩裂、剝落。

  先是細密的裂紋遍布整個符文，隨後，大片大片的暗紅色碎屑如同風化的岩石般簌簌落下。

  最終，隨著熒將最後一縷漆黑的能量徹底抽離，那占據了整面岩壁的邪異符文，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徹底化為一灘毫無光澤的黑色灰燼，簌簌灑落在地面的狂獵殘骸之上。

  洞穴內為之一靜。

  「結…結束了？」

  派蒙從王言身後飛出來，有些遲疑的看著周圍。

  王言從半空中落下，收起元素領域，臉色帶著蒼白：「不好說，先檢查一下周圍吧。」

  「你沒事吧？」菲林斯看向王言，帶著關心。

  王言看了他一眼：「比起我，還是你更嚴重吧？」

  王言是頂著元素領域和深淵洪流對抗，菲林斯和熒可是直接接觸上的。

  菲林斯燈火壁障被突破的時候，受傷可不輕，雖然有王言加持的恢復術法，但流的血可不會倒流回來。

  「我已經習慣了。」菲林斯搖搖頭。

  「我也沒事，就是精神力消耗過度了。」

  「那你們先休息一會，檢查的事情交給我吧！」派蒙拍了拍胸脯道。

  王言沒有勉強，點點頭，盤膝坐下，開始修行《清淨三業真言法》，恢復傷勢，同時清理沾染的深淵氣息。

  菲林斯也就地坐下，開始休息。

  倒是熒，體力真的恐怖，體質也真的強悍，好像沒事人一樣，和派蒙一起開始檢查洞穴。

  …

  半小時後。

  王言周身環繞的聖潔光輝散去，身體和精神都恢復到了良好的狀態。

  睜開眼睛，發現熒和派蒙已經坐在了不遠處的位置，菲林斯的手上也纏繞起了繃帶。

  「王言，你醒啦。」派蒙發現王言睜開眼睛，立馬呼喊道。

  王言點點頭：「有什麼發現嗎？」

  「我們找了一些日記，給你。」派蒙飛到王言身邊，遞過來一本小本子。

  王言伸手接過，將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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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十五日，陰天。

  老大說挪德卡萊這個地方，將是我們新的軍火市場，讓我過來先了解一下當地的情況，再過幾天就要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

  …

  一月十六日，晴天。

  都說挪德卡萊是犯罪的天堂，果不其然啊，我們剛剛落地，就有三個弟兄的錢被偷了…要是讓我抓到人，肯定要好好『回報』一下這些小賊。

  ……

  一月十八日，晴天。

  藉助盜寶團的鴉印，我成功聯繫上一夥在挪德卡萊活動的盜寶團，將手裡的武器低價出售給他們後，他們同意和我們建立穩定的交易關係。

  ……

  一月二十五日，陰天。

  去tmd伏尼契商會，老子做的是軍火走私，居然也要交稅？可笑，我不交你又能怎麼樣？

  ……

  一月二十六日，陰天。

  收到了伏尼契商會的威脅…居然將匕首扎在我的床頭…該死，為什麼沒人發現？他們是怎麼做到的？算了，還是交稅吧。

  以後不要在那夏鎮周圍交易了，容易被伏尼契商會盯上。

  ……

  二月八日，晴天。

  合作的盜寶團被人剿滅了…倒霉，還有一筆款沒收回來呢，不過，我在他們的營地找到一份地圖…黃金城的遺蹟…黃金城？應該有很多黃金吧？

  ……

  三月九日，晴天。

  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我終於找到了地圖所在的位置，據說這裡之前很危險，還是那位有名的旅行者給解決的，雖然沒見過，但我謝謝她，哈哈。

  ……

  三月十日，陰天。

  挖掘寶藏的第一天，我好像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她問我想要什麼…我當然是要強力的武器啊！

  ……

  三月十五日，陰天。

  我成功了，按照那個聲音說的，藉助深淵符文我成功製造出了一頭狂獵武器，哈哈哈哈，我真是天命之人，有了控制狂獵的能力，我還做什麼武器商人…我要成為挪德卡萊的王！

  ……

  三月二十日，陰天。

  不夠，不夠，進化的狂獵雖然強大，但挪德卡萊諸多勢力的武力也不弱，我需要更加強大的武器…

  再進一步需要的狂獵數量太多了，異常聚集可能會引來執燈人的關注…那就讓它們在外面先進化一次，然後召集進化體吧…

  ……

  三月二十二日，陰天。

  深淵…進化…既然狂獵可以，那麼，我可以嗎？

  那個聲音告訴我，我也可以…是真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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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記停留在了三月二十二日。

  王言合上日記本，看向邊上的夥伴：「你們都已經看過了？」

  熒點點頭：「嗯，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武器販子，來找黃金城寶藏，結果被之前那個深淵擬造天使誘惑的事情。」

  「嗯，總結的真不錯。」菲林斯誇獎道。

  王言也點點頭：「不過，這無法說明，為什麼深淵會擬造出一位天使…」

  「那就不知道了，我們並沒有在這裡發現其他的東西，另外，更沒有發現什麼黃金城的遺蹟。」熒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也就是說，這些人一開始拿到的地圖，就是假的？」菲林斯在邊上開口道，「按照日記里說的，這些人是在一個被剿滅的盜寶團營地找到了地圖。」

  「雖然不知道剿滅盜寶團的是什麼人，但挪德卡萊的規矩，一張可能是藏寶圖的東西，不可能被遺漏。」

  菲林斯的語氣很肯定。

  其實也正常，挪德卡萊可是灰色勢力的天堂，在這裡混的人，別的不說，收颳起東西來，各個都是專業的。

  滅了一個盜寶團，結果在盜寶團的營地里，遺漏了一張黃金城的藏寶圖…

  這種事情傳出去都能把【旗艦】的酒鬼給逗笑了。

  「所以，這些人會來到這裡，本身就是被人引導過來的。」王言輕聲道。

  派蒙撓了撓頭：「會不會就是剛才那個天使引導的？」

  王言思索了一下，搖搖頭：「不太可能，克萊奧瑟莉妮更像是計劃中的一環，而不是計劃的制定者。」

  「難道…是其他深淵勢力？」熒蹙眉道。

  能夠謀劃這樣的事情，甚至讓深淵擬態出一位天使來…熒有點懷疑自家親哥了。

  「你是說深淵教團？」王言也有些遲疑。

  無論是偽造地圖，還是從地脈中提取天使的記憶，這些事情，深淵教團確實都能做到。

  不過，為什麼呢？

  弄一個被深淵污染的天使出來，對深淵教團有什麼好處？

  那位深淵王子，現在應該忙著利用【命運織機】編織從戴因斯雷布那邊獲得的記憶，從而讓坎瑞亞重現。

  王言實在想不到，深淵教團有什麼理由來做這樣一件事情。

  「我覺得不像…深淵教團的行動往往會有深淵法師或者深淵詠者出現，而這次，並沒有。」王言搖頭，否認了熒的說法。

  熒被否認，沒有生氣，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也不希望這種事情是她哥哥做的。

  「兩位…會不會是一個巧合？」菲林斯開口道。

  王言和熒看向他：「巧合？」

  菲林斯：「是的，我剛才說，挪德卡萊的勢力不可能遺漏一張藏寶圖，但也有例外，那就是他們知道藏寶圖是假的。」

  「事實上，挪德卡萊一些地下勢力很喜歡使用假藏寶圖騙人，我覺得，筆記里說的藏寶圖，很可能就是一張假藏寶圖。」

  派蒙：「為什麼啊？弄假的藏寶圖，被別人拿走，有什麼好處嗎？」

  「當然，你們應該也知道，挪德卡萊是盜寶團的發源地，無數企圖找到大寶藏的人在這裡匯聚。」

  菲林斯給幾人解釋道：「在盜寶團的營地里放一張假的藏寶圖，然後等人發現，或者帶人來發現，將藏寶圖的消息傳出去，就能引來很多人的注意力。」

  「當藏寶圖的消息越傳越真的時候，就會有花大價錢來購買藏寶圖，或者是搶奪藏寶圖。」

  「總之，按照人類的說法，即便是假的藏寶圖，這個時候也擁有了不菲的價值。」

  「那麼，造假的團伙就能從中漁利。」

  說完，菲林斯繼續道：「我說巧合，是覺得很可能這張假的藏寶圖，就是隨便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畫了個圈，正好就引導這些人來到了雷圖礁。」

  「結果他們在這裡挖掘的時候，遇見了那位被深淵喚醒的天使，然後就有了後來的事情。」

  聽菲林斯講完，王言微微頷首：「邏輯上是通的，雖然巧合了一點，但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這解釋了這些人為什麼會來這裡，卻解釋不了克萊奧瑟莉妮的出現是因為什麼？」

  派蒙在邊上聽著，忽然開口道：「既然和天使有關，為什麼我們不去問問尼可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