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損吶
走進印刷廠，一張布滿密密麻麻訂針孔的廢舊桌球桌，充當了印裝車間裝訂操作台。
張二說，之前這裡的主任左手按著剛印刷出來的報紙，右手的刮板趕緊跟上，比著摺痕往前一推，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又快做的又好。
切紙機還是手壓式的，這邊放入印刷好的紙張，右側位置有一個壓力閥，只需要操作員用力抓著扳手一壓，就能切的整整機器。
在這裡落灰了一年多，李茂拿著一張廢紙蹭了一下，鋒利依舊！
遠處的膠印機已經有些年頭，像是之前從國外過來的，白色的機身略微泛黃，黑色擋板上的一條條為了修補裂痕的膠帶都脫落不少。
手動續紙的半自動鉛印機器雖然看著就像是一位戴著眼鏡，穿著中山裝的老先生，但卻仍然挺立。
兩台鐵線訂書機還是嶄新的，仔細一瞧發現銘牌上還寫著朝陽機械廠生產。
李茂試了一下，兩台訂書機不僅外觀上有半人高，甚至踏板踩起來就跟縫紉機似的。
如果他想要將這裡的東西利用起來，那麼就得找幾個專業的人員。
可僱工不太可能，除非是幫忙性質不給錢，自己偷摸塞紅包的朋友。
「李茂同志，隔壁廠房還有一些，你還看看去不？」
李茂想了想：「看看吧。」
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邊的設備比剛才的廠房內還要多！
只不過他在嘗試機器的時候卻發現，有些問題...
大部分機器都缺少了關鍵的操作板和零件，直接變成了一坨廢鐵。
想到這裡，李茂瞬間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趕忙走向一旁開始檢查起來其他機器。
十幾分鐘後他眉頭緊鎖。
剛才他還在想如果可以利用這些機器，自己印刷開版，然後通過經濟系刊物自行發售。
可是如今直接給他當頭一棒。
沒有那麼容易，至少如果不把這些東西都修好，那麼它們放在這裡就是一堆廢鐵。
「李茂同志，你怎麼了？」，張二剛去給李茂搬來凳子，可回來就看到李茂愁眉苦臉的抱著機器。
李茂嘆了口氣：「沒事，不過張二同志我想問問，這些機器從最開始到現在，有人動過嗎？」
張二搖了搖頭，並且表示自他來這裡的第一天，門上的鎖就沒有打開過。
這也是為什麼李茂打開大門的時候，被灰塵瞬間撲臉的原因。
聽到這些李茂更無奈了，怪不得都能打包賣給劉天亞，馬勒戈的基本上所有機器都缺三少四，最完整的一個機器居然是切紙機，壓力控制把手還讓人拿走了！
真損吶。
李茂撓了撓頭，劉天亞估計也不知道，但空有寶山無力而搬還真是讓人渾身不舒服。
「李茂同志，是不是機器丟了？」，張二試探性的問。
那張兇狠的臉居然看起來有些慌張。
擺了擺手，李茂無奈的搖了搖頭：「沒事，今天就這樣吧。」
鎖好大門，李茂跟張二約定了一下時間，周末下午他再過來一趟。
而現在他要去找個明白人問問，如果這些東西缺失嚴重能不能花點錢，花點錢真沒啥事。
但路過潘家園的時候李茂卻停下腳步。
鎖好車，直奔剛才路過的地攤跑了過去。
「大爺，這手串咋賣的？」，李茂蹲在地攤前，一指攤位上隨手掛在玻璃瓶上的手串問。
可目光卻瞟了一眼玻璃菸灰缸下壓著的彩色畫上。
坐在馬紮上的大爺哈哈一笑，雙手將玻璃瓶拿了起來，隨後摘下手串遞給了李茂：「你自己看看。」
李茂哪裡知道這玩意值不值錢，在他看來這就是木頭球，摩挲幾下後說：「五毛行不？」
「五毛？」
「小伙子你快給我拿回來，這可是李清照的串！最少四千！」
大爺一把搶了回去，可動作雖然有些魯莽，但後手又小心翼翼的捧著還真是...
「大爺？四千？這東西往潘家園裡面走不得一抓一大把？再說了李清照什麼手腕戴這麼粗的串？！」，李茂不可置信的說，而那雙眼清澈而又愚蠢都被大爺看在眼裡。
「那你去找吧，你不認識李清照，也不尊重他的手腕。」
大爺也不理會他，寶貝似的搓著手串。
他剛才可是看到李茂從眼前騎過去，然後突然折返回來的。
雖然自己知道這玩意不值錢，就是崖柏木的手串，但這年輕人看起來有點蠢，不拉扯一下咋能行。
李茂也不惱直接起身，作勢就往裡面走。
嘴裡還念叨：「李清照不是女人麼，咋可能這麼粗的手腕。」
聽到李清照是女的，大爺忍不住老臉一紅。
他眯著眼見李茂真這麼虎，趕忙拉住李茂：「小伙子，你這人怎麼這麼急！」
「我剛才跟你開玩笑呢，你喜歡，這個串我一塊錢忍痛賣給你了。」
就他這個年紀估計也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可能是瞧對了眼？
畢竟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自己讓一步，也省得坐一下午連張都沒開。
李茂嘿嘿一笑：「大爺，我還是進去看看吧，您吶我感覺，不好。」
「別介啊，小伙子我看咱倆有緣，我告訴你裡面那幫人黑著呢！可不見得有老頭我這麼好說話！」，大爺趕忙拉住李茂，坐都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來。
「那就五毛。」，李茂伸出手，大爺剛準備開口誰知道李茂又說：「我瞅那個連環畫挺有意思，你也送我，不然我就不買了。」
大爺一愣，心想好傢夥今天真是點兒背一塊沒賣出去還得搭點。
不過會想起家裡老伴兒的嘴臉，如果今天再一件賣不出去明天釣魚就吹了。
點了點頭，他咬著牙說：「行！」
遞交手串後，大爺瞧了一眼菸灰缸下面壓著的連環畫也沒在意，整理了一下都拿了出去。
「小子知道上面畫的是誰嗎？」
李茂從口袋掏出來五毛錢遞給了大爺後笑著說：「不知道，瞅著新鮮。」
大爺聞言有些嘲弄的開口：「上面那是孫猴砸，瞧見沒，這張是唐僧，你這小子看不懂還要，拿去吧，爺們敞亮不。」
「敞亮，回頭我再來。」，李茂一笑將連環畫裝進兜里就走了。
大爺將五毛錢攤開，美滋滋的準備收攤回家。
李茂騎上車將畫放在懷裡，又掖了一下衣角後這才放心。
他總感覺在什麼地方看到過，不是現在而是以前自己在家裡刷貼吧的時候。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先拿下來，然後找一個明白人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