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約會

  十天後的一個下午。

  二人坐在圖書館的角落，正在給小說進行收尾工作。

  通過這段時間的了解，李茂終於明白為什麼常青會出現在這個濱海小城的原因。

  父母都是國家特批的交易商，常年奔波在國外各大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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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常青也要面臨一個選擇，是在國內上學，還是跟隨父母去往國外生活，來到這裡其一是能夠跟舅舅多學習，其二就是給一個緩衝的時間。

  家庭本身就是書香門第，爺爺在山東也是有頭有臉的教授，這一手字寫得如同鳳穿花般輕盈俏麗。

  故事本就讓人拍案叫絕，加上她的字更是錦上添花，讓人看著就忍不住入了定。

  他們互相學習，探討，也從開始的陌生愈發熟悉。

  「你真的很厲害。」，常青抬起頭，十天不長不短，但足以讓二人完全熟絡。

  開一些玩笑她也能笑著回應而不是跟之前似的，紅著臉想要找地縫。

  「不是我厲害啊」，李茂嘆了口氣，心中所想則是余老師厲害。

  有機會，狠狠給他磕一個吧。

  一頭牛，一個老人，遠處炊煙從農舍的屋頂裊裊升起，慢慢走向殘陽下回家的路，他笑了笑沒有言語。

  是主角悲慘的結束、更是舊時代的結束。

  傷痕文學的感官到達了極限。

  「你太謙虛了，是下鄉時候給你的靈感吧？現在怎樣？郵寄給人民文學嗎？」，常青歪著頭，用她那一雙閃光的眼看向李茂，滿滿都是崇拜。

  「恩，寄過去，但我要請你吃飯，多虧了我們常青同志的不懈努力，才有這麼精彩的一篇小說可以面世對吧~」

  「不然以我的筆力來寫，估計門衛看到都會當成垃圾扔出去。」

  李茂嘿嘿一笑，整理好手稿後直接邀請。

  常青雖然眯眼，但笑意卻藏不住的溢了出來，她故作猶豫的歪頭，不留痕跡的瞥了一眼李茂說：「那你可得請我吃頓大餐。」

  若是往日，她定會羞澀的拒絕。

  畢竟兩個人並不熟絡，而且也不了解，只不過是李茂的一些事跡讓她覺得十分值得傾佩。

  但沒想到在這粗獷的背後，居然還有如此細膩的文學底蘊，這讓她好奇，也讓常青更加想要了解李茂。

  只不過他的字...一言難盡。

  不過人嘛，總歸要有個缺點。

  下午五點多，常青跟舅舅打了個招呼說去市中心轉轉，而後走出校門一拐彎就看到了騎車等待的李茂。

  「你不是說走著去？」

  李茂掃了掃后座，輕輕一拍，這才讓常青反應過來，雖然自己這段時間跟李茂的相處不短，但絕對沒有這麼靠近過...

  正猶豫，李茂見她不為所動將自行車橫了過來，掃了掃大槓，拍了拍。

  那張笑臉在常青眼裡已經變得狡詐，輕哼一聲，抓著李茂後背衣角橫著坐在後車座上。

  「坐穩咯~」，李茂起步就是一個大晃悠。

  突然感覺後背有人失措中貼上，他便是會心一笑。

  先去郵局，李茂將手稿包裝好後給出了人民文學的地址，提交費用後也算是塵埃落定，敬候佳音。

  出去後常青指向了一個位置。

  勞模烤魚。

  紅牌藍字，寫的那叫一個正規，好像是管理者拾金不昧，又治理過小偷抓過流氓，派出所嘉獎過後封了一個口頭勞模的稱號。

  結果噱頭確實不錯。

  畢竟是個沿海城市怎麼可能放著大量的海鮮不管，這樣分出來然後還能給國家掙點補貼。

  所以不是什麼老闆，而是大食堂分出來的管理者，組織的特有群體。

  畢竟，也能讓更多的人加入工作嘛。

  一側還有一張灰布上寫著：禁止打罵服務人員，作為標語。

  李茂二人到的時候剛五點十五左右，結果排隊排了半個小時...

  「聽說他家很好吃，我上次就沒吃上。」，常青用這年代特有的粉色衛生紙擦拭著餐碗，隨手也遞給了李茂幾張。

  「是麼？人倒是不少，這次也讓我借光解解饞。」，剛說完，李茂眼前便出現了任務完成的字眼。

  【任務獎勵：神經反射得到提升】

  服務人員只有兩個，但這個檔口足有二十桌，忙不過來是肯定的。

  所以李茂也不著急，跟服務員要來了筆跟紙，他倆想吃什麼就自己寫。

  海魚六毛錢一斤，河魚四毛，按照斤兩上秤後再收兩分錢的調料費，主食更便宜一些，燒餅七分，紅糖燒餅一毛一個。

  「你喜歡吃什麼魚？」

  「我對這些沒有概念，是肉就行，你管自己，一會我看你都要什麼再給自己添。」

  常青點頭，不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但仔細看了價格表還是選了一些比較便宜的，畢竟李茂雖然說請客，也沒有必要跟宰地主一樣，隨便吃口就行。

  「半斤？這哪夠吃，來兩斤的魚。」，李茂看到上面的半斤魚就知道常青是要給自己省錢，實在沒必要，再說自己隨時都能去附近銀行。

  吃飯能吃多少，二百且消費呢，而且兜里還有前段日子老媽賞的票，隨便炫。

  黃昏的霞光遍布穹天，老闆拉著線將附近的鐵柱上電燈點亮。

  後背便是人來人往的街道，排擋內也滿是喧囂和熱鬧，人民自由灑脫，放聲歌唱很快連成一片。踩到腳說句抱歉誰也不會多說什麼，笑著回應甚至還會喝到一起，雖然渾濁，但卻異常勃發這個年代的鬆弛感。

  一抹即將逝去的斜陽悄然落在常青臉頰，李茂有些恍惚，仿佛隔著時光回到了自己小時候。

  他看著電視機裡面常青扮演的玉鼠精指著說：「這個姐姐最好看啦！」

  「您二位的魚來了，咱家這魚就得沾著我家特製的五香面，來趁熱！」

  服務人員笑容洋溢，雖然潑灑汗水，但很快樂。

  尤其是聽到李茂誇讚魚肉的鮮美更是端來了免費小菜，輕輕懟了一下他肩膀，示意別把心思都放在魚上面。

  有時候太熱情也讓人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李茂就是如此。

  他與常青對視，本不應該這樣，但都出現一抹羞澀。

  1977真是個令人開心的年份，真不錯。

  半個小時之後，飯菜過半。

  「一會去逛逛嗎？...」，正低頭乾飯的李茂慢慢抬起頭，沒想到居然是常青邀請自己。

  「去哪？」

  剛說出這兩個字李茂就被一旁路過的服務人員鄙夷的瞟了一眼。

  去哪？去你家嗎，真是個榆木腦袋。

  常青拿著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魚肉，像是隨口說的：「都行呀，還不太晚。」

  「啊...」，李茂還想著今天晚上回去看會各科目的書籍呢。

  而常青抬起頭，看到李茂的表情後有些失落，剛要開口一旁的服務人員走了過來。

  「二位，北口有個茶館，那邊的相聲老逗了，門票也不貴，一人八分錢，茶水管夠。」

  說著，他還從口袋拿出一張紙和一根筆，就在兩個人的桌子上寫下了具體位置，放在李茂手中，那表情好像在說：我只能幫你到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