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併案調查
這個世界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複雜。
林舒第一次產生這種想法是在剛剛驗證「蓍龜占卜」的儀軌有效的那一刻。
第二次,是在亂葬崗里仰望星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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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三次,就是現在。
不過這一次的感受跟前兩次截然不同。
前兩次自己只是對「世界規則」發出感嘆,而這一次,自己是對「世界規則下的社會規則」發出了疑問。
如果官方真的了解儀軌、掌握儀軌,那就證明,自己生活在一套被精心編織出來的隔離體系之中。
他們控制著有關儀軌的知識、阻止這種知識在世界流動。
這難道不是一種......獨裁?
但仔細想想也不對。
如果他們真的早就已經了解了有關儀軌的一切,那麼他們應該也同樣早就形成了一套針對「儀軌事件」的成熟的、完善的處理方法。
他們不應該做得那麼明顯----至少不應該把徐長順的事情定性成謀殺,引起所有知情者的懷疑。
所以總的來說......
官方此時,更像是處於一種剛剛接觸新事物的迷茫狀態,就跟自己一樣?
唯一的差別就是,他們的信息源更廣,很可能已經掌握了許多類似的案件信息。
或許,他們甚至還把這些莫名其妙的「同類案件」,當成了某種新型犯罪手段併案偵查了.....
再結合厲雨給出的有關「大亂」的猜測......
沒錯,這就是最合理的解釋。
想到這裡,林舒稍稍鬆了口氣。
----起碼在這個背景下,官方還沒有成為反派嘛。
不然的話,自己還是直接躺平比較安全了......
「你想啥呢?」
坐在沙發上的謝雨遲好奇地看向林舒,林舒回過神來,咳嗽一聲道:
「沒有,我就在想徐長順的事情。」
「你說有沒有可能,警方後續會要求開棺驗屍?」
「確實有可能。」
謝雨遲點點頭。
「但那跟你也沒關係了----還是那句話,不該咱們管的事情,你還是少摻和吧。」
「好啦,我要走了。」
「明天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約會啊?」
林舒貧嘴了一句,謝雨遲翻了個白眼。
「約你個頭,你說出這種話,感覺有點骨科的味道。」
「......咱倆可沒血緣關係。」
「呵......」
謝雨遲站起身來。
「你媽倒是想撮合咱倆,跟我媽提了好幾次了。」
「咋的,你真想親上加親啊?」
「.......倒也不是不行。」
林舒狡黠一笑道:
「肥水不流外人田。」
「......滾吧。我走了。」
謝雨遲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不等林舒回答便徑直推門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林舒癟了癟嘴。
天天一副大姐姐的做派,臉皮不還是那麼薄嗎......
重新坐回書桌前,他打開了厲雨留下的手機。
點進軟體,聊天框裡的所有聊天記錄果然都已經被刪除。
猶豫片刻後,他在輸入框裡打出了幾個字。
「人跑了,我另找機會。」
「這人很厲害,得加錢。」
......
與此同時,臨川市公安局刑偵科辦公室內。
一個面容黝黑、名叫賀成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前,仔細閱讀著桌上剛送來的案件材料。
他時不時皺眉,臉上那條長長的刀疤也被扯著抽動,顯得猙獰可怖。
----當然,如果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大概都不會覺得這條傷疤可怕。
畢竟在這條傷疤背後,是他親手救下的三條活生生的人命。
「哎......」
賀成長長嘆了口氣。
「這些狗屁案子,真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三樁案子,三個師公,死因全都是心臟驟停,但偏偏找不到一點破綻......」
「陳竹,離水那個案子,屍檢報告出來了嗎?」
站在他對面的女生搖了搖頭。
「沒有,賀隊。」
「之前家屬的反應比較激烈,說服他們花了一點時間。」
「今天上午,屍體才剛剛運到市里法醫鑑定中心,老劉昨天才剛熬了個大夜,預計得晚上才能開始解剖。」
「不過根據家屬的介紹,這案子的情況跟二院的案子情況基本上是一致的。」
「死者社會關係相對複雜,但口碑、人緣都不錯,看不到仇殺動機。」
「同樣的,也不可能是謀財。」
「三起案子的被害人之間沒有直接聯繫----離水、臨川兩案死者生前有過接觸,不過已經是4年以前了,只見過一面而已。」
「整體來看,併案的三起案子更像是隨機的無差別殺人,但偏偏目標又高度一致。」
「總之......確實很複雜。」
「是啊......」
賀成仰頭看向天花板,面露愁容。
這可能是他近幾年來接手過的最複雜的案子了。
但複雜的不僅僅是案情,還有這幾樁案子牽動的各方反應。
就比如臨川徐長順案,他在二院猝死以後,在場的醫生都已經把死因確定為心臟驟停了。
對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來說,心臟驟停這種死因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疑點。
死亡證明開出來了,家屬也把人帶回去了,屍體甚至都已經下葬了。
但偏偏這個時候,一條命令也下來了。
「對徐長順死亡案件重新組織偵查,與離水、渠城兩案併案處理。」
一開始,自己根本就不理解這條命令。
為什麼要併案?這不純粹是三起意外死亡事件嗎?
如果每一件意外事件都要做併案偵察的話,那一天那麼多起車禍,難道也要劃到刑偵科來併案偵查嗎?
這不純粹浪費警力嗎?
----當然,這只是自己最初的想法。
而隨著併案進程真正開始,自己也感受到了這三起案子的不同尋常。
憑藉多年辦案的直覺,自己可以判斷,它們確實存在某種關聯。
只不過,現在自己還找不到這種關聯到底在哪。
略微沉默片刻,賀成繼續開口問道:
「徐長順家屬那邊呢?他們同意開棺屍檢嗎?」
「還在聊。」
陳竹回答道:
「能說服他們的可能性很低.....而且這家人的態度是最奇怪的。」
「我們已經提出了『可能是謀殺』的看法,但是死者的兒子----叫徐峰,反應很平淡。」
「他好像一點都不意外,直接就認可了我們的猜測。」
「但即使是這樣,他也不同意開棺屍檢,不同意進一步調查。」
「我覺得他很可疑.....有沒有可能,他隱瞞了什麼線索?比如有關兇手的線索?」
「嗯.....」
賀成點點頭,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道:
「搞不好,他就是兇手呢......」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一冷。
片刻之後,賀成抬起頭道:
「查一下吧,把徐峰的社會關係拉出來查一下。」
「尤其是在徐長順死亡前後,他見過什麼人、做了什麼事,全部都列出來,一件一件地查清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