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棋
墨丘利對西洋棋的理解,僅限於知道規則,這輩子下西洋棋次數不超過五次。
自從覺醒後,他全部的精力都砸在了開發超能力上。
但這很顯然不是在考驗他的棋藝。
老頭捏熔金屬的動作是那樣的輕鬆,就像普通人在沙灘上隨手攥起一把濕沙。
墨丘利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自己連一副棋子都造不出來,那他在這個黑橄欖中心是寸步難行。
既然這位世界第二強者發出邀請,墨丘利只能迎難而上。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他走到那張千瘡百孔的金屬桌前,火山石此刻已經捏出了一整排精巧的棋子。
這輕描淡寫的姿態完美展現了他對超能力的掌控。
墨丘利也只能將紅色聖光凝聚在指間,伸手摳住不鏽鋼桌板的邊緣。
指骨發力,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在大廳里迴蕩。
他的力量足以扭斷鋼筋,但這不代表精細加工。想要從桌面上擰下一塊金屬不難,但要再憑蠻力來捏成形狀複雜的棋子,那就有點像用八十塊大錘來雕花了。
雖然沒辦法像火山石那樣輕描淡寫,但墨丘利也不著急,反正這老頭要他自己捏棋子,就讓他等著吧。
令人牙酸的鋼鐵摩擦聲音響起,折磨著所有人的耳朵。
金屬擁有極強的韌性和回彈力,力道輕了按不動,力道重了直接碾成一塊廢鐵餅。
足足耗了半天,墨丘利才勉強搓出兩個大小不一的金屬疙瘩,勉強能看出個國王和皇后的輪廓,粗糙得十分滑稽。
火山石靠在椅背上,沒有催促,只是淡淡開口:「我們的能力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就像呼吸時心臟照常跳動,心跳時肺部也在工作。你為了壓榨力量,刻意屏住呼吸去控制能力,這種刻意反而會影響你的發揮。」
墨丘利動作頓了頓,眼神警惕:「你是在教我怎麼用超能力?」
火山石語氣平穩地說:「我只是不想你輸得太難看。」
墨丘利摸不准這個老頭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是那種變態的性格,希望將獵物多玩弄一下?
墨丘利也沒有著急,就當是鍛鍊自己的超能力了。
他嘗試按照火山石所說,不再可以屏住呼吸,而是更自然地使用自己的超能力。
一開始還不太習慣,呼吸會讓墨丘利的紅色聖光產生細微的波動,捏出來的棋子就更難看了。
但試了幾次後,那種滯澀感開始消退。心跳、呼吸與體表的能量場逐漸剝離開來,各自獨立運行。大半張桌子已經被他撕碎了,墨丘利額頭上滲出細汗,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花了好長時間,他終於湊齊了一整副奇醜無比的棋子,而他感覺自己對聖光的控制力也有了明顯的提升。
「天賦不錯。」火山石評價說。
「謝謝。不過,為什麼?」
墨丘利盯著老頭渾濁的眼睛,想要看穿他的想法。
按照常理,火山石是被聖光天使抓進去的,而墨丘利則是跟聖光天使有關的人,火山石哪怕不直接下死手,也該狠狠折磨他立威。
不然別人會怎麼想?
說不定就會覺得火山石被聖光天使給打到服了,連跟聖光天使有點關係的小孩子都不敢碰?
名聲是很重要的東西。
就像是墨丘利自己,他覺得自己的超能力絕對超過了世界上大部分超級英雄,但就是因為沒有什麼名聲,所以黑橄欖中心裏面的這些囚犯敢對他進行圍攻。
要是換成面對火山石,哪怕是殺全家的大仇,恐怕也沒幾個敢站出來。
這就是名聲的用處,很多時候能減少麻煩,不然哪怕你再強,天天被人騷擾也是很煩人的事。
所以,墨丘利想不明白,火山石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但火山石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在你的眼中,我應該殺了你?」
「至少比現在合理。」墨丘利說。
火山石無聲地笑了。
他抬起手指,在殘缺的桌面上隨意敲了兩下。
數道暗紅色的高熱射線瞬間燒穿了金屬表面,切割出一個橫平豎直的棋盤底格。緊接著,老頭將自己那副棋子推入棋盤。
在棋底接觸桌面的瞬間,所有棋子從內到外透出暗紅色的高熱光澤。
墨丘利不甘示弱,捏著自己那顆醜陋的兵,按向對應的格子。
「嘶——」
金屬棋子剛剛觸碰到棋盤,極端的恐怖高溫瞬間穿透了墨丘利指尖的聖光防禦。接觸的一剎那,手指表皮的蛋白質直接被燙熟,皮肉髮捲。
這不符合常理,金屬導熱再快,也沒有這麼恐怖。
不過超能力本就不符合常理,墨丘利只能咬緊牙關,立刻調動治癒能力,剛剛被燙掉皮的指尖迅速生出新肉。
他深吸一口氣,在手指處不斷凝聚聖光能量,撿起第二枚棋子按了下去。
然而,高溫再次穿透防禦,雖然比剛才好一些,但依舊將他的手指燙得滋滋冒煙。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皮肉燒焦的焦糊味。
墨丘利冷汗直冒,但他沒有停頓,一邊瘋狂催動治癒修復指尖,一邊強忍著被反覆燙熟的劇痛,生硬地將自己那副破銅爛鐵一顆顆砸在棋盤上。
看著墨丘利把最後一顆棋子按定,火山石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不錯的天賦和意志。你明明有能力反抗,完全沒必要被抓進這種地方。」
「我是無辜的。」墨丘利甩了甩還在冒著白氣的雙手,「下個月就會無罪釋放。」
「哈哈。」火山石輕笑了一聲,「我以前也是這麼天真的。」
「新聞上說,你屠殺了兩百人。」墨丘利直視他。
火山石看著棋盤,沒有辯解,而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如果你的社區裡有人養了惡犬,並且咬了你的家人。你會把那條狗打死嗎?」
「當然會。」墨丘利毫不猶豫。
如果是妹妹或者母親受傷,他絕對會把那隻畜生骨頭全捏碎。
「我也一樣。」火山石臉上的皺紋似乎深了一些,「但更讓人噁心的是,那個社區裡有幾十條狗,全都不拴繩,而你根本查不出究竟是哪一張嘴咬了你的家人。你說,我把所有不拴繩的狗全宰了,有問題嗎?」
墨丘利沉默了。他知道火山石現在說的「狗」,絕不是真正的狗。
「我曾經有個兒子,比你大幾歲。運氣不好,他遺傳了我的基因,但他沒辦法完美控制自己的能力,導致臉上長滿了岩石一樣的硬殼。」
火山石的聲音沒有情緒起伏,像是在陳述某種物理現象,「那時候沒有英雄法案,超能力者還是稀有動物。他在學校里每天被霸凌。他很乖,怕我擔心,什麼都不告訴我。但他根本不明白那些狗的惡意有多可怕。最後,他死在了學校里。
「然而,沒人承認,也找不到真正的兇手。那我能怎麼辦呢?」
火山石捏起面前的兵,在棋盤上往前推了兩格,暗紅的鐵水在棋格間流淌。
「我只能把學校里所有沒被拴住的狗,全部處理掉。」老頭抬起眼皮,盯著墨丘利:「你的能力在這個時代被嚴重低估了,你應該加入我們。這個世界,原本就該是屬於『人』的,而不是狗。凡人就該像寵物一樣被戴上項圈圈養,只配偶爾出來散散步。他們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和我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平等對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