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更大的坑
第173章 更大的坑
夜色浸染燕京，將白日的喧囂沉澱成一片靜謐。
任平生按著夏雨發來的地址，拐進一條不起眼的胡同。
胡同深處，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小門。
推門而入，是一處由四合院改造的私人會所。
院子裡種著幾叢翠竹，一盞盞燈籠從廊下垂落，照亮了磨得發亮的青石板路。
穿著中式對襟的侍者迎上來，低聲詢問後，引著他穿過迴廊，進了一間雅室。
雅室里，夏雨坐在餐桌旁的沙發里側，短頭髮的女人背對著門口，劉曄在兩人中間，三人圍著的茶几上散著撲克，看樣子是在玩鬥地主。
這場景，和任平生來時路上設想的截然不同。
沒有經紀人，沒有助理。
暖黃的燈光下，三人都穿著運動裝，沒有半點星光，像剛運動完。
任平生心頭那根因《李獻計》而繃緊的弦，莫名的鬆弛了幾分。
聽到腳步聲，夏雨抬頭看見任平生，眼睛一亮，順勢就把手裡那把爛牌扣在了桌上。
「不玩了不玩了，正主來了。」
他站起身，笑著招手，「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生平視任導，任平生。」
劉曄嘴裡叼著半根煙，一看夏雨扣牌，立馬急了，「哎哎哎！想賴就直說。」
他一邊吐槽，一邊把煙摁滅，站起身伸出手。
「你好，夏雨這幾天念的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說你這人邪乎得很，今天可算見著了。」
這語氣沒有半點影帝的架子。
夏雨笑著捶了他一拳：「我說的是有才華，什麼叫邪乎。」
「曄哥客氣了，」任平生握住他的手，笑著回敬，「雨哥那也是被我忽悠進組的，估計是在您這兒找補呢。」
「哈哈哈哈，」劉曄大笑。
袁泉也站了起來，她笑著朝任平生點點頭，「任導你好，別聽他們倆瞎貧，快請坐。」
「泉姐客氣了。」
「別哥啊姐的，顯老。」
她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放到任平生面前，「你們那個《李獻計》，我們剛看完。」
話題還是自然而然的繞了回來。
任平生沒有主動開口詢問評價，只是靜靜的喝了口茶，等著對方的下文。
夏雨看他這樣子，往沙發里一靠，嘆了口氣，「說實話，拍那幾場綠幕戲的時候我心裡是真沒底，但今天看了成片，我算是安心了。」
他頓了頓，「不過任導你現在心裡肯定打鼓吧？網上可罵翻天了。」
任平生剛想開口，劉曄卻擺了擺手，「其實網上那些罵特效的，純粹是外行看熱鬧。」
「他們覺得特效就得轟轟烈烈的，恨不得把錢都砸在觀眾臉上。可你那段差時症發作，真人一點點碎成動畫，我覺得比那些純堆特效的科幻片有意思多了。」
他看了夏雨一眼，「尤其你那張臉崩掉的時候，我還愣了一下，那感覺太他媽詭異了。」
夏雨笑罵了一句：「你誇人能不能別說得這麼嚇人？」
「我說真的，網上說你們偷懶，用動畫糊弄，我倒覺得那地方要是真全做成真人特
效，味兒反而不對，李獻計本來就不是一個正常人的故事，他腦子裡那些東西就該有點不正常，真拍的花里胡哨的反而俗。」
袁泉在一旁補充道，「還有結尾那場雨，游本昌老師的表演真的很好，一個眼神就把那種和自己幾十年執念的和解演出來了。」
她看向夏雨，「還有你那段跑戲，全程背影，沒有一句台詞，就靠著體態和步伐的變化，把一個人的一生全演出來了。」
劉曄點點頭，「那段設計確實牛，網上的人光盯著特效場面大不大，他們根本不明白，能把一個這麼形而上的故事，拍得讓大部分人能看懂，還能被感動，這才是導演的本事。」
雅室里安靜了幾秒。
任平生來時路上憋著的一肚子話，準備好的所有關於《鬼吹燈》項目體量、資方背景、工業化流程的說辭，在這一刻，忽然都顯得多餘了。
他以為今天是一場艱難的遊說，是一次需要他用盡渾身解數去證明自己的商業談判。
卻沒想到，這成了一場來自頂尖同行的專業認證。
劉曄，這位拿了金雞金馬的影帝，用他演員的直覺和專業，替《李獻計》撕掉了網上那些特效廉價，糊弄觀眾的標籤，直指其創作核心。
也替任平生回答了生平視，到底有沒有能力駕馭一個頂級IP。
「所以....」
劉曄的身體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有點懶散的樣子，「我聽說，你下一個項目準備挖一個更大的坑？」
他沒有提《鬼吹燈》三個字，也沒有問角色，更沒有談片酬和咖位。
只用了一個「坑」字，就將所有的潛台詞都擺在了桌面上。
盜墓，可不就是挖坑麼？
夏雨和袁泉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有插話，將舞台完全留給了任平生和劉曄。
任平生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他知道，關於胡八一，劉曄已經有答案了。
剩下的不再是能不能幹的問題，是怎麼幹的問題。
他迎著劉曄探尋的目光，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桌上。
「坑已經挖好了。」
任平生看著他，「就等人來點一根蠟燭了。」
劉曄聞言，端起茶杯在半空中虛敬了一下。
這句話他聽懂了。
人點燭，鬼吹燈，這是摸金校尉的規矩。
「萬一滅了呢？」
「滅了就滅了，」任平生說，「規矩在，人就在。」
劉曄盯著任平生看了一會，忽然笑出聲，他聽出來了，這句話說的不只是摸金校尉的規矩，也是做內容的規矩。
「等劇本出來了先發我看看，其他的去跟常姐聊吧。」
一句話算是敲定了意向。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四人坐到餐桌上天南海北的侃起了大山，沒再聊任何關於項目的事。
直到夜色漸深，聚會才散了場。
劉曄這邊算是搞定了，只要交出的劇本不拉胯。
胡八一歸位，大金牙就緒，王胖子也已經在健身房裡揮汗如雨。
摸金鐵三角，男人們的版圖已經拼湊完整。
現在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也是目前討論度最高的。
雪莉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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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