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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酒館,領主級渴血種

  第133章 酒館,領主級渴血種

  七點鐘,兩人下了電車。

  馬弗里克廣場在十一月底的傍晚相當的熱鬧。

  廣場中央那座鑄鐵噴泉已經因為入冬而關閉了,周圍的建築以三四層的紅磚公寓為主,底層是各種小店鋪。

  亞平寧麵包房,猶太裁縫鋪,愛爾蘭酒館,招牌上的文字五花八門。

  這片區域是東波頓最典型的移民聚居地,街上走過的行人面孔來自世界各地。

  一個推著手推車賣烤栗子的老頭縮在街角,幾個穿著厚呢子外套的工人大聲用亞平寧語爭論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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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爾帶著伊文從廣場左手邊的一條窄巷走進去,一路向西。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棟樓的邊緣。

  準確地說,是藏在前方那棟更高建築的陰影里的一個門面。

  如果不是希爾帶路,伊文絕對不會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家酒館。

  它的門面窄得只有普通店鋪的一半寬,招牌也小得可憐,掛在門框上方,被旁邊建築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

  招牌上寫著一個詞:幸運。

  相當通用且爛大街的名字。

  酒館的生意看起來相當普通,透過半掩的門縫能看到裡面有人,但不多不少,不會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

  門口站著兩個人。

  兩個彪形大漢,穿著黑色的長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帽檐壓得很低。

  但帽檐底下那兩雙眼睛銳利得像是刀片,掃過每一個靠近的行人。

  希爾走上前,語氣平淡地說了一串字母。」

  mve。

  「」

  兩個大漢嗯了一聲,目光移到了伊文身上。

  希爾說:「我派系的新人。」

  然後她用眼神示意伊文露一手。

  伊文會意,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讓獵魔形態在體表一閃而過。

  銀色的頭髮亮了一秒,金色的豎瞳閃了一下,然後恢復正常。

  兩個大漢點了點頭,他們認得獵魔人的特徵。

  「有口號嗎?」其中一個開口。

  希爾看了伊文一眼:「moyc吧。」

  伊文立刻跟上,點頭:「嗯,moyc。」

  兩個壯漢嗯了一聲,側身讓出了門口。


  「別忘了告訴他規矩。」

  希爾嗯了一聲,兩人推門走了進去。

  裡面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大約一百平米,左右兩個區域被幾根粗壯的木柱隔開,正前方是一條長長的吧檯。

  燈光昏暗,沒燈,全是蠟燭。

  十幾支粗蠟燭插在鐵質的燭台上,擺在各個角落,投下搖曳的暖黃色光影。

  和外面那些喧鬧的移民酒館相比,這裡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有人在角落裡低聲交談,有人獨自坐著喝酒,但沒有人大聲說話,沒有人醉酒鬧事。

  叮叮叮!

  門上方掛著的一串小鈴鐺在兩人推門時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左側角落裡,一個青年抬起了頭。

  南美面孔,深棕色的皮膚,黑色的捲髮,下巴上留著一圈修剪整齊的短須。

  穿著一件羊毛編織的厚外套,領口圍著一條色彩鮮艷的圍巾,帶著一種拉丁美洲特有的隨性和熱情。

  他看到希爾,臉上立刻綻開了一個笑容。

  「哦!我們的大美女阿道夫來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兩人走過來。

  「今天居然有男伴了?」

  希爾撇了撇嘴:「我勸你還是回家看看你老婆,說不定她又跟別人跑了。」

  青年聽完哈哈一笑,毫不在意:「放心!我今天把她塞進棺材裡才出來的。」

  希爾側過身,朝伊文一指。

  「阿卡姆,我師弟,剛入行,幫忙照料一下。」

  她又朝青年一指:「叫他胡安就行,爛大街的名字。」

  伊文立刻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陽光無害的開朗笑容,伸出手。

  「很高興認識您,胡安大哥。」

  胡安走過來,一隻粗糙布滿老繭的大手握住了伊文的手掌。

  他的握力很大,但伊文紋絲不動。

  胡安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抬頭盯著伊文那張笑容燦爛的臉看了兩秒。

  「阿卡姆,你這笑容很危險,容易引來很多麻煩的。」

  他鬆開手,拍了拍伊文的肩膀。

  「這一行,像你這樣純真的人可不多了。」

  希爾在旁邊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她急忙岔開話題。

  「你那邊的任務怎麼樣了?」


  胡安那張熱情洋溢的臉上頓時浮起一絲疲憊。

  「亂套了,最近幻夢境的邊界很不穩定,就只能先這樣了。」

  希爾點了點頭:「那你先忙,我這邊還有事兒。

  39

  告別了胡安之後,兩個人朝吧檯這邊走來。

  此時吧檯後邊有兩個人。

  站著的是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白相間的酒保制服,此時正在擦著杯子。

  動作熟練且專業。

  另一個是靠在吧檯側面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相當復古的宮廷裝扮,深紅色的天鵝絨外套,袖口和領口還有中世紀的蕾絲花邊,胸前別著一枚純金的百合花徽章。

  從整體風格來看應該是大約兩三百年前,法蘭西的宮廷裝束。

  此時中年人端著一隻高腳杯,裡邊裝著的是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伊文看到那隻杯子的瞬間,本能地咽了一口口水。

  那不是酒,是血!

  或者更準確的來說,這是血酒!

  希爾走到吧檯前,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恭敬的說道。

  「法蘭奇先生,我的同門師弟。」

  中年人聽到聲音轉過頭來,視線率先落在了伊文的身上。

  就在兩人四目相交的瞬間,伊文感受到了一種奇特的共鳴。

  他體內之中的血液,因為這道視線開始躁動起來。

  渴血種!

  相當高級的渴血種!

  伊文本能地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努力地平息那些沸騰的血液。

  而此時這邊的法蘭奇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然後慵懶地收回了目光,微笑地說道。

  「我記住了。」

  他的聲音沉穩而悅耳,帶著濃郁的法蘭西宮廷腔調。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小傢伙。」

  希爾這邊看到沒出什麼亂子,暗暗鬆了口氣說道:「我們這邊要買點魔物材料。」

  法蘭奇這邊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地說。

  「去吧,集市剛開。」

  這邊血液平息下去的伊文,用著那陽光開朗的笑容對著法蘭奇笑了笑。

  然後跟著希爾一起推開了里側的木門。

  門後是一條一路向下延伸的木質台階,寬闊且結實。


  兩側木頭扶手的表面,經過長年累月的撫摸之後,變得油光程亮。

  兩人一邊往下走,希爾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法蘭奇先生,真名未知,一名領主級渴血種,已經活了八百年。」

  伊文的腳步略微放慢,看向希爾。

  她繼續說道:「並且通過特殊的辦法,已經克服了陽光。」

  「我的祖先曾經討伐過他,可惜失敗了。」

  伊文一愣地問:「那普利斯怎麼沒來找他?」

  希爾說:「普利斯的願望很宏大,他渴望讓所有渴血種都能克服陽光。」

  「而法蘭奇先生的方法似乎是通過某種特殊的代價換來的,只對他自己生效,對普利斯來說沒有參考價值。」

  伊文哦了一聲,然後他立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不過師姐,你祖先討伐過他,這不是世仇嗎?你怎麼還敢在他的地盤上買東西?」

  希爾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超越她年齡的滄桑。

  「時代變了,小子。」

  「當初打架是為了人口和資源,他需要血奴,祖先當時需要農奴。」

  「現在這些東西都被黃金體系納入麾下了,不是在農場裡幹活,就是在工廠里賣命。」

  「我們還打什麼?」

  接著她壓低聲音,帶著女性談及八卦時的那種小心和興奮。

  「聽說他就是因為城堡交不起房產稅和文物修繕費用,被迫賣給一個大富豪後,流亡到了新大陸。」

  她攤了攤手,語氣滿是無奈。

  「大家如今都在給黃金打工,沒心思打架了。」

  伊文聽到這話沒繃住,笑出了聲:「真是————絕了。」

  說話間,兩人走完了台階,來到了地下一層。

  伊文的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面積不算太大,但相當熱鬧的地下集市展現在他面前。

  以中間一條三米寬的通道為中心,左右各排列著三排商鋪。

  所有的商鋪都是統一規格的玻璃櫃檯,像是珠寶店的展示櫃一樣,裡面陳列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魔物的器官,法器的碎片,不明用途的礦石,顏色詭異的液體————

  燭光從天花板上懸掛的鐵質吊燈里灑下來,照在那些櫃檯的玻璃面上,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此時正在逛集市的人差不多有四十個。


  男女老少都有。

  有穿著體面西裝的中年紳士,有裹著破舊披肩的老婦人,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孩子。

  「這么小————」伊文剛要感嘆,然後反應過來了。

  「哦!」

  他想起來了。

  那幾個「孩子」應該是蛇人復活之後的樣子。

  身體回退到了五歲。

  希爾在旁邊介紹。

  「地下一層是集市,你可以在這裡租個攤位自己賣貨,也可以直接賣給酒館,價格雖然低一些,但省事。」

  「地下二層是賞金區,各種獵殺任務都貼在那裡。」

  「莫萊斯驅魔那一單,我就是在那接的。」

  伊文的目光在那些琳琅滿目的櫃檯之間游移。

  自己見過的東西,水鬼腦,黑水鬼肝,女妖眼球,這裡到處都是。

  價格標籤用小字寫在旁邊的紙片上,從七八美元到幾十美元不等。

  還有海量沒見過的,氣息各異,形狀怪誕,五顏六色什麼都有。

  一隻泡在罐子裡的三眼蟾,一根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鹿角,一瓶裝滿了會動的黑色沙子的玻璃罐————

  他甚至看到了一雙透明的芭蕾舞鞋。

  鞋子擺在一隻鋪著黑色絲絨的展示盒裡,白緞面,粉色的緞帶,鞋尖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鞋尖和鞋底的質感類似於水晶。

  而鞋子裡面,還有東西。

  一雙慘白色的女性足部,從腳踝處整齊地切斷,橫截面光潔的宛如藝術品。

  那雙腳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藍色的血管紋路。

  腳趾的指甲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修剪得整整齊齊。

  它們安靜地待在舞鞋裡面,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跳一支華爾茲。

  看到這東西瞬間,伊文腦海中立刻想到:「真是一雙讓無數獄卒瘋狂的腳啊!」

  旁邊的價格標籤上寫著:「蒼白舞者的舞步:400美元/只。

  「,眼睛一邊看著,伊文一邊跟著希爾走在集市的通道中。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熟人,之前和他們搶邊境食屍鬼的那個蛇人。

  隸屬於秘典兄弟會,被伊文灌了一肚子病毒,最後乖乖交出了靈性之血。

  此刻那蛇人正站在一個櫃檯前,身邊挽著一個金髮女伴,兩人正對著櫃檯里的某件商品品頭論足。


  蛇人的表情頗為得意,嘴裡正在對女伴說著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很懂行」的炫耀感。

  伊文相當善意地咧開了嘴,露出了那副陽光燦爛的笑容。

  蛇人的視線無意間掃過通道,然後定在了伊文的臉上。

  他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戛然而止。

  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條件反射般的恐懼。

  他的身體直接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怎麼了?」身邊的金髮女伴好奇地轉過頭。

  蛇人咳了一聲,急忙把目光移開。

  「沒事,還以為看到熟人了,認錯人了。」

  他伸手攬住女伴的腰,開始往相反的方向走。

  「這地方沒什麼意思了,咱們去其他地方吧。」

  腳步明顯比剛才快了不少。

  希爾用手掩著嘴,笑了兩聲:「你還真壞。」

  伊文一臉無辜:「我真的只是在問好的,師姐。」

  後續的購買過程相當順利。

  這個地下集市的運營已經非常成熟了,購買,記錄,認證,收款。

  希爾告訴他,這地方甚至有官方的背書和許可證。

  「與其讓超凡者們各自搞一些神神秘秘不規範的小圈子,不如弄一個規範的大市場,方便交易,也方便監管。」

  「法蘭奇先生拿了經營權,官方拿了稅和情報,各取所需。」

  伊文點頭,這邏輯和他前世理解的灰色產業合法化沒什麼區別。

  堵不如疏。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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