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止疼藥真是偉大發明
伊文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地走回古丁街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半了。
老湯姆坐在矮凳上,膝蓋上夾著一隻女式皮靴,手裡的針線還在穿。
他抬起頭,看見伊文從街角拐過來,老花鏡後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從剛才扎克那副要吃人的架勢來看,這小子怎麼說也該缺胳膊斷腿才對。
結果人好端端地走回來了。
雖然臉色白得像張紙,走路一瘸一拐,但四肢齊全,還能自己走。
「你沒事吧?」老湯姆試探著問了一句。
伊文笑了笑,那笑容在慘白的臉上顯得有些勉強。
「沒事,有點誤會,已經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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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湯姆沒有追問。他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縫鞋。
伊文轉身走進樓道,扶著牆往上爬。
肚子裡的絞痛和後背淤傷的刺痛形成了雙重夾擊,每上一級台階都要咬一下牙,嘴裡嘶嘶地抽著冷氣。
推開家門,他看到了瑪麗。
她站在走廊里,半邊臉高高腫起,顏色已經從紅變成了青紫,右手臂用那條髒圍巾吊在胸前。
她正在往一個布袋子裡塞東西,看到伊文推門進來的瞬間,手裡的動作僵住了。
「該死的病鬼,你怎麼能回來?」
她的聲音又尖又顫,眼睛裡寫滿了錯愕。
在她的認知里,敢那樣冒犯扎克的人,今晚一定死定了。
伊文剛吞下了獵魔人的超凡特性,胃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沒有心情和這個女人多廢話。
「滾吧,臭婊子。把鑰匙留下。」
他的聲音冰冷而疲憊,像是一塊被凍透了的鐵。
「滾去古斯幫,你就知道了。」
他可沒有那些幫派分子殺了人還能擺平警察的能力。
但扎克那二十多號人今晚的遭遇,古斯幫很快就會知道。
到那時候,瑪麗自然會明白髮生了什麼。
聽到這話,瑪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沒有再罵,沒有再叫囂。
她從口袋裡掏出兩把鑰匙,放在走廊的鞋柜上,然後抓起那個半滿的布袋子,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
腳步聲在樓梯間裡急促地遠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伊文關上門,上了鎖。
公寓裡安靜了下來。
沒有煙味,沒有劣質香水味,沒有男人的粗喘和床板撞牆的悶響。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胃裡那團火焰持續灼燒的悶痛。
他呲著牙走回臥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從桌面上抓起阿司匹林的瓶子,往掌心倒了五六片白色藥片,全部塞進嘴裡,灌水衝下去。
然後又從汞丸的瓶子裡倒出兩粒灰白色的小丸子,一併吞了。
【你服用了汞丸。藥效持續:6小時。】
【效果:梅毒皮疹略微消退。】
【你反轉了副作用】
【你的消化道潰瘍得到緩解!9%→8%】
【你的腦神經損傷得到緩解!14%→13%】
【你的口腔獲得強化,體質永久+0.001。】
……
【你服用了大劑量阿司匹林。藥效持續:6小時。】
【效果:你的肺炎得到恢復,9%→6%。藥效內,你的疼痛感知減輕了。】
【你反轉了副作用】
【你的消化功能提升,體質永久+0.001。】
【你的聽覺提升,體質永久+0.001。】
阿司匹林的藥效大約十分鐘後開始生效。
那種從胃部蔓延到全身的灼燒感被一層柔軟的棉絮裹住了,沒有消失,但變得可以忍受。
後背的淤傷也不那麼刺痛了,整個人從「痛到想死」降級為「痛到能動」。
「止疼藥真是偉大的發明。」
伊文站起來,換上父親留下的牛仔背帶褲和帆布襯衣,鎖門下樓,直奔碼頭區。
11月份的七點鐘已經一片漆黑。
布萊斯運輸公司的倉庫燈火通明,工人們正在忙碌。
伊文輕車熟路地走到登記處,領了工牌,別在背帶上。
帕克叼著菸斗站在倉庫門口,看見他來了,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但今天伊文提出了一個新要求。
「帕克叔叔,我不要時薪了,我要干計件。」
帕克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看了他一眼。
計件模式意味著搬多少算多少,沒有保底,但上不封頂。
對公司來說,工人幹得越多越好。
對工人來說,除非你真的能幹,否則還不如拿時薪穩妥。
畢竟身體是自己的。
帕克沒有反對。
畢竟公司的貨永遠搬不完,底下人幹得越多,他這個工頭的抽成就越多。
然後,在接下來的四個小時裡,帕克的菸斗滅了三次,每次都是因為嘴巴張得太大。
這個年輕人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除了中間吃飯休息了十五分鐘,剩下的時間一刻沒休息。
四袋麻袋同時上肩,一百八十磅的重量壓在身上,他依舊步伐沉穩。
而且碼得整整齊齊,袋口朝內,層層交錯,比很多幹了十年的老手都規矩。
四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帕克拿著記工簿算了三遍,才敢相信上面的數字。
這小子一個人完成了兩個熟練工人的工作量。
「臭小子,你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帕克叼著已經熄滅的菸斗,滿臉不可思議。
伊文滿身大汗,氣喘吁吁,但咧嘴笑了。
「這就是年輕的資本,帕克叔叔。」
他擦了把汗,轉頭在倉庫里掃了一圈。
「凱里監工呢?怎麼沒看到他。」
帕克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他病了。然後被辭退了。」
「病了?」
伊文沒有多問。
在這個街區,「病了」和「被辭退了」連在一起說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比字面意思更複雜的東西。
帕克從口袋裡數出一把硬幣遞到伊文手裡。
「八十美分。臭小子。」
他用菸斗柄敲了敲手掌,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讚嘆。
「你是今年從我手裡拿走最多薪水的臨時工。」
伊文的手指攥緊了那把硬幣和紙鈔。
金屬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沉甸甸的,踏踏實實的。
疲憊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真正的笑容。
「感謝帕克叔叔!」
「願主保佑你,勤勞能幹的孩子。」帕克揮了揮手,把菸斗重新叼回嘴裡。
回去的路上,伊文一邊走一邊看面板。
夜鬼魔藥的反轉效果早就出來了。
【你反轉了夜鬼魔藥的副作用。】
【你的視力得到強化,體質永久增加0.01。】
【你的感知力得到強化,精神永久增加0.01。】
【你更喜歡太陽了,精神永久增加0.01。】
看完這三條,伊文立刻明白了。
「也就是說,夜鬼魔藥吃多了會越來越討厭太陽,視力和感知力也會永久受損。」
「結合希爾說的,所有魔藥都有副作用。區別只在於副作用的種類和嚴重程度。」
他把這條規律記在腦子裡,繼續往家走。
深夜的古丁街路燈昏暗,街上幾乎沒有人了。
只有遠處酒館裡最後幾個不肯回家的醉漢在嚷嚷,以及某條巷子裡一隻野貓的亂叫。
走到自家樓下,伊文停住了腳步。
樓梯口站著三個人。
帶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穿著一套裁剪考究的深色西裝,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
和他身後那兩個穿工裝夾克的隨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最不協調的是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在路燈下反射著冷光,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銀行職員而不是幫派分子。
伊文認識這個人。
諾克。古斯幫的大人物。
扎克見了他都要點頭哈腰、畢恭畢敬地叫一聲「諾克先生」的角色。
「有事?」
伊文繃緊了身體,雙眼滿是警惕。
諾克轉過頭來,隔著金絲眼鏡打量著面前這個滿身臭汗、剛在碼頭高強度幹了四個小時活的年輕人。
他的目光不急不緩地從伊文的臉掃到肩膀,再到那雙沾滿灰塵和魚腥的工靴,最後回到他的眼睛上。
然後他微笑了。
那笑容溫和而克制,像是一個體面的紳士在社交場合對陌生人表示善意。
「沒事。」
他的聲音沉穩平靜,慢條斯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只是告訴你一聲,瑪麗以後永遠不會打擾你了。」
「扎克他們的問題你也不用擔心,我們已經處理好了。警察不會找上你。」
「另外給你一個忠告,只要你不干擾我們的生意,我們也不會打擾你。」
他停頓了一下,微笑不變,但語氣里多了一層薄薄的鋒刃。
「希望你懂得分寸。」
說完,他雙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轉身走下台階,皮鞋底敲擊石面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
兩個隨從無聲地跟上,三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古丁街的夜色中。
伊文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沉默了幾秒。
普利斯發力了。
感受到壓力的古斯幫在對自己秀肌肉,也是警告。
但在預期之內。
他不想找麻煩。至少現在不想。
回到家中,洗了個澡。
涼水沖在身上,後背那兩道淤傷在水流的刺激下又疼了一陣,但比之前輕多了。
自愈力已經開始起效,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確實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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