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你願意娶她嗎
二房所在的西路南側,三進院落,與中路大房的規制相同,這是姜關鴻的住處,門楣上懸著一塊黑漆匾額,上書「聚賢堂」三個金字。
「姜徒昂輸了?」
姜關鴻坐在主位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是。」大兒子姜徒陽站在下首,身姿筆挺,三境修為,是二房年輕一代中最穩重的,「雖未動用靈力,但姜徒昂五十招就敗在那個秦臻手上。而且——我觀其樣子,似乎並未使出全力。」
「那又如何。」
二兒子姜徒恆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不以為然的冷笑,「一旦用了靈力,敗的未必是姜徒昂。法寶、靈力、天資,這些散修比得了嗎。」
他自信地說:「如果是我,四十招內能解決這個散修。」
姜徒恆目前是二境中,在大禹仙宗修行。
「不管如何,這個散修是有些東西。」
姜徒陽沉聲,他當時在閣樓上,將整個交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那個秦臻的身法、反應以及對時機的把握,都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
他停頓一下,遲疑道:「面首之說可能是無稽之談,但姜清禾對那個散修確實不同,而且我看大伯對這人也很熱情,難不成真的打算招為上門女婿?」
「一個散修也想當我姜家的上門女婿?痴心妄想!」
姜徒恆譏笑。
「夠了。」
姜關鴻淡淡開口,看著兩個兒子,問:「如果當日去天穹鎮的是你們倆,能彈壓住那些見風使舵的勢力?能從五境手裡逃出來?」
姜徒陽沒說話,他那位堂姐確實是個人物。
而姜徒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父女倆都是病秧子。」
姜關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不緊不慢:「大房失去掌權只是時間問題,你們倆才是姜家的未來,越是到了關鍵時候,越是要沉得住氣。」
這個時候,一個管事突然走進來,稟報:「老爺,秦臻被家主請去文淵閣了。」
「就一個人?」
「是的,單獨見面。」
「行了,我知道了。」
姜關鴻揮揮手,示意管事先下去。
姜徒陽皺眉:「大伯單獨約見秦臻,還是在文淵閣......莫不是真打算招上門女婿?」
文淵閣,是姜關岳招待貴客的地方,一個護衛被請進去,意義不言而喻。
「沒事,需要著急的不應該是我們。」
姜關鴻倒是很淡定,事關家族顏面,那些族老可不是吃素的,就算大哥想,也得過得了那一關
文淵閣。
文淵閣是姜家藏書樓旁的雅致茶室。
陸行簡喝了口茶,微微點頭稱讚:「好茶。」
他剛應付完林望舒,從酒樓回來,又被邀請到這文淵閣。
「秦小兄弟來姜家也有一段時間了。」
見他喝完,姜關岳又給倒三分之二,隨意地聊起來,「住得還習慣?」
「挺好的,大小姐照顧周到,也承蒙家主不嫌棄,吃穿用度都不缺。」
陸行簡不動聲色。
姜關岳不會不知道天都城關於他和姜清禾的謠言,這個時候叫他過來,還是在文淵閣,就很有意思了。
是試探,還是真有招婿的想法,不得而知,反正拒絕就對了。
「清禾那孩子,從小就有主意。」
姜關岳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她娘生她的時候傷了身子,從小身體羸弱,但她十四歲就開始跟著我跑生意——」
頓了頓,他嘴角浮起笑意:「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這孩子啊,幾十年來,沒讓我和她娘操心過。」
「大小姐確實能幹。」
陸行簡點了點頭,順著姜關岳的話說。
「這孩子,眼光很高,城主的兒子那個程江昭,愛慕她三年,可她連正眼都沒瞧過。」
姜關岳笑著。
這個時候,陸行簡倒是知道對方找自己的原因了。
他沒接話,默默喝酒。
姜關岳也不繞彎子了,笑吟吟地問:「你覺得,清禾這丫頭怎麼樣?」
陸行簡心說「來了」,答得滴水不漏:「大小姐待人溫和,知書達禮,是世間難得的好女子。」
「我不是問你她的本事。」
姜關岳擺擺手,隨後看著陸行簡,沉聲道:「我是問,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
「大小姐很好。」
陸行簡略微停一下,又緩緩說道:「對秦某有救命之恩,秦某銘記在心,日後小姐若是有所驅使,秦某自當竭力報效。」
「就這些?」
「就這些。」
姜關岳盯著陸行簡,突然笑了,笑容中有些無奈。
「如果......」他直截了當:「讓你娶清禾,你願意嗎?」
「家主。」
陸行簡放下茶杯,正色:「秦某不過是一介散修,無門無派,無權無勢......外邊的閒言碎語,還請家主不要相信。秦某已經決定搬出姜家,在外居住,也是希望能避免些謠言。」
「搬出去?」
「是的,在下自由散漫慣了,在姜府住著,總是有些拘束。」
陸行簡說。
林望舒是跟定他了。
他現在掛了個侍衛的頭銜,進出姜家很正常,可林望舒是外人,若是出現在姜家,那就有些奇怪了。
「嗯,如此也好......但我剛才的話也不是開玩笑。」
姜關岳頓了頓,語氣中帶著蒼涼:「清禾那個寒症,一天比一天重,我們不知請了多少名醫,但都說治不好,只能拖。她娘急得頭髮都白了,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她成家。」
「以前找清禾的,無非就是圖我姜家的產業,圖清禾的美貌,沒幾個真心的,你不一樣,你救過她的命,她對你也有好感,我看得出來。」
陸行簡沉默。
「你若是擔心族中反對,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有人為難你。」
「家主。」
陸行簡誠懇地搖搖頭,「秦某這條命是大小姐救的,保護她是應該的,至於其他......」
他補充:「不敢高攀。」
「唉——」
姜關岳盯著陸行簡,半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你不願意,我不勉強,但我姜家,有恩必報。」
他將一塊令牌推到陸行簡面前。
「這是我姜家的執事令牌,日後秦小兄弟行事也會方便一些。」
「多謝家主。」
陸行簡拱手感謝,「家主沒有其他事的話,秦某就先下去了。」
「好,日後你有什麼需求,儘管和清禾那丫頭說。」
陸行簡起身,退出了文淵閣。
腳步聲漸漸遠去。
羅萱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在他身旁坐下,「你覺得這個秦臻如何?」
「不好說。」
姜關岳目光沉了沉,「救清禾是真的,拒絕提親也是真的,但他行事......還需要再觀望觀望,如果別有用心,總會露出破綻。」
羅萱點點頭:「剛才的表現不是作假,目前來看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必須給清禾找一個靠得住的,她那個身體......唉。」
......
暮色漸濃,姜府偏院。
「秦兄弟,傷好些沒有?」
陸行簡剛到偏院門口,就遇到了之前車隊的鄧雲。
「好多了,勞煩掛念。」陸行簡拱了拱手。
鄧雲把陸行簡拉過去牆角,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你和小姐的事兒......敲定下來了?」
「什麼事兒?」
「婚事啊。」
鄧雲擠眉弄眼:「家主邀請你去文淵閣,不是討論婚事的?」
「謠言,鄧兄,家主請我過去只是問問我的傷勢。」
「那可是文淵閣啊,家主既然邀請你進去了,就是對你的認可......」
「婚禮之事,是無稽之談。」
「行吧。對了,我找你,是想說等過幾天,張老頭的傷好些了,兄弟幾個吃一頓酒,當是謝你在天穹鎮外的提醒,要不然,好幾個兄弟都回不來了。」
「行。」
陸行簡懶得解釋,目送走了鄧雲,不由嘆了口氣,推門進去,倒是愣了一下。
屋內有些暗,窗外灑進月光鋪滿桌角。
桌前,女子慵懶地杵著下巴,正眯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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