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又向成功邁進了一大步
帳篷內,頂部的紅色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既照亮了空間,也驅散了夜裡的寒意。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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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禾低頭看著手中木質令牌,頭也不抬地問。
「收下了。」
丁柔撇撇嘴,吐槽:「我就知道,最初還裝模作樣地推辭......結果拿得比誰都積極。」
「小柔,記住,人不可貌相,此人不容小覷。」
丁柔沒反駁,今夜確實多虧了這人,她目光落回姜清禾手上的令牌,「難道真是大禹仙宗?」
「不像,太明顯了。」
姜清禾坐在矮桌前,將那枚令牌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扣著桌面,「即便楊映河惱羞成怒,也不會這樣撕破臉。」
楊映河,大禹仙宗長老,也是天都城楊家的叔祖。
大禹仙宗只是一個三流仙門,建派不過六百餘年,宗門內土地貧瘠,只能養殖些高階靈藥,低級藥材全靠外部採購。
這些年靠著楊映河這層關係,楊家成了大禹仙宗的主要藥材供應商,也是最炙手可熱的附屬世家。
不過,就在半月前,姜家二房,也就是姜清禾的二伯,卻搭上了另外一位大禹仙宗長老的線,想取代楊家成為專門的藥材提供商。
「除去楊家,再或者......是城主府?」
城主府同樣在做藥材生意,是姜家的競爭對手之一。
「此事,尚不明確,還不能下定論。」
姜清禾嘆了口氣,天都城看似風平浪靜,可背地裡卻暗流涌動。
話音剛落,她突然咳嗽起來。
「咳咳~」
她臉色驟然蒼白,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丹田湧出,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
「小姐。」
丁柔臉色一變,迅速從一側取出一枚紅色丹藥,餵到她嘴邊。
姜清禾服下丹藥,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紅潤,「我沒事。」
「這寒症二十日前才發作,今日怎的又開始了?」丁柔滿臉擔憂,遞過來手爐。
「只是有些累了。」姜清禾接過,緊緊握住。
她自幼便患有一種怪病,每月總有那麼一兩天,體內會湧出一股徹骨的寒意,整個人像是掉入冰窟窿似的。
姜家請過無數醫修、丹師,都認為這是先天寒症,目前只能用火屬性靈藥壓制,但治標不治本。
「一定是這些日子舟車勞頓所致。」
丁柔憤憤道:「二房明知小姐身體不好,還偏偏要讓小姐您跑到這橫斷山脈來,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這時,一個婦人端著熱茶走進來。
「小姐,您這是又犯病了?晚上冷,小姐可多加些被子,切莫受涼了。」
是負責照顧小姐起居的婆子,叫孫寄春。
「沒事。」
姜清禾臉上已恢復了血色。
丁柔問:「孫大娘,剛才外邊的戰鬥沒嚇到你吧?」
孫寄春笑著搖搖頭:「老婦人活了幾十年,還是見過些場景的,不礙事,小姐,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麻煩孫大娘了。」
姜清禾點點頭,收起令牌。
「說什麼麻不麻煩,我就是看著小姐長大的......」
孫寄春一邊說著,一邊走近姜清禾身側,放下茶杯盤。
但是,就看到她手忽然一翻,一柄短匕從袖中滑出,直刺姜清禾脖子。
「小姐!」
丁柔驚呼,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下一刻,匕首停在姜清禾面前兩寸處,再也前進不了分毫。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從姜清禾身上湧出,將匕首牢牢擋在外面。
「虛空罩。」孫寄春臉色駭然,瞳孔緊縮,「沒想到家主連這都已經傳給你了!」
姜清禾沒說話,甚至沒起身。
光幕猛地一震。孫寄春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在帳篷柱子上,跌落在地,口吐鮮血。她只是普通人,哪裡扛得住靈力反震。
「孫大娘?!」
丁柔、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從小照顧小姐的婦人,她瞪著眼,聲音發抖:「小姐平日裡待你不薄,你怎麼敢!」
姜清禾目光平靜地看著婦人,沒有憤怒,反倒是有些意料之中的疲憊。
「沒想到會是你。」
對方這次派出兩個四境,定然不會虎頭蛇尾,應該還有什麼後手。
「小姐,奴婢對不起你,他們……抓了我孫子......」
孫寄春慘笑,嘴角溢出血沫,「小姐,你要小心......」
姜清禾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微皺,想要阻止——
但已經晚了。
孫寄春似乎被種下蠱蟲,黑色的血從她嘴角流出,身上籠罩起一層詭異的黑氣,片刻間便沒了生息。
姜文琢和張司衡也注意到帳篷內的動靜,走進來,就瞧見地上的屍體。
「是她。」
張司衡蹲下身,檢查屍體:「是南疆的蠱蟲,一旦觸發誓言就會發作。」
「把孫寄春的遺體收好。」
姜清禾表情卻沒什麼變化,頓了頓,「回去之後,查查她這幾年接觸過什麼人。」
「是。」
姜文琢點頭,把屍體收到儲物袋內,他頓了頓,「小姐,那個秦臻......該如何對待?」
「這事明日再說。」
「好。」
姜文琢和張司衡見沒有其他事兒,也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小柔,夜深了,你也去休息吧。」
「是,小姐。」
丁柔點了點頭。看著姜清禾,她想安慰,孫大娘叛變,小姐心裡肯定不好受,但她最終還是沉默了,退出去。
帳篷內只剩下姜清禾一個人。
她重新坐回矮桌前,拿起一冊帳本,翻了一頁。
不過,她的目光卻並未落到帳本上。
正如丁柔所想,姜清禾心情並不好,此時有些煩躁。
背後之人抓了孫大娘的孫子,肯定有更大的陰謀......
而眼下,寒症發作得越來越頻繁。
她自己,或許也時日無多了。
半晌,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收起眉宇間的愁緒,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神識散開。
護衛們已經收拾好外邊的混亂,但受到襲擊過後,此時已經無人有睡意,全都披甲坐著。
張司衡在給傷員療傷。
而馬車內,那個撿回來的二境散修......已經在呼呼大睡了。不過,馬車周圍明顯布置了些禁制,一旦有任何動靜,就會驚動馬車內的人。
是個心細的。
姜清禾在心中評價。
就在姜清禾收回神識的瞬間,陸行簡睜開了眼,把玩著小瓷瓶。
那枚丹藥已經吞服下去,正在修復他體內的傷勢。三階小還丹,市場價兩百靈石,一個散修怕是攢半年都未必買得起。
姜清禾出手倒是大方。
他把藥瓶塞回儲物袋,重新閉上眼。
那鄧雲摔倒自然不是偶然,他暗中使了些手段。
姜家畢竟是救了他,鄧雲又是給過他餅子吃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殞命吧。
更重要的是,他出手時也沒有刻意隱藏,也算是給姜清禾的另外一個投名狀吧。
如果不是他暗中提醒,即使是姜清禾等人早有防備,面對這樣的偷襲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姜清禾給藥.......
是試探,還是真的感謝?
都有可能,但不管如何都至少說明一件事,她注意到他了。
第二步,也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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