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良心受到拷打
與主峰的熱鬧相比,太清峰格外冷清。
陸行簡沒去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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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
他靠在藤椅上,面前懸浮的捲軸上刻畫著二期陣法的細節。
「嗯,這部分一旦完成,就算是五境進來,也夠喝一壺的。」
陸行簡滿意地點點頭。
六合困仙陣,核心陣眼需要一件六品以上的空間屬性法寶,次級陣眼配置820枚標準靈石,節點陣旗需用五百年以上靈木煉製……
還得打通太清峰地脈。
「燒錢啊。」他嘆了口氣。
其實,一般來講,陣法師,煉丹師,煉器師這樣的職業挺掙錢。
三清山煉丹師就一個個肥頭大耳的。
可陸行簡不同,只出不進,自詡是不錯的陣法師,可還是一個窮鬼。
「師叔——」
沈知知從山道上跑回來,臉蛋紅撲撲的,眼睛裡還閃著興奮的光。
「你不是參加典禮去了?怎麼跑回來了?」陸行簡問。
「上午的儀式結束了,下午才開始比試。我趁中午休息跑回來的。」沈知知抹了把汗,「師叔,我還是頭一回見那麼大陣仗!」
「出息。」
陸行簡嗤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木劍,「繼續練。」
等你什麼時候去現代,聽聽那些開幕式領導發言,就不會覺得興奮了。
「哦,要得。」
沈知知拿起木劍,一招一式地練起來。
「手臂抬高。想像力量從腳底起來,經過腰,傳到手臂,最後集中到劍尖。」
陸行簡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別光用手腕使勁,劍是死的。」
沈知知咬著牙,一劍刺出,又一劍。
兩刻鐘過去,沈知知臉上已經布滿一層細汗,但動作依舊不標準。
「師叔,我是不是很笨?」她停下來,有些沮喪。
光是兩招就練了好些天。
「也不算。」
陸行簡懶洋洋地說,「最起碼有自知之明。笨而不自知才是最笨的。」
「噢。」沈知知點點頭,總覺得師叔在安慰自己,又好像在罵自己。
「休息一刻鐘,再繼續。」
「要得。」
陸行簡繼續琢磨陣法的事兒。
時間過得很快,太陽爬到兩峰之間,曬得有些毒辣。
陸行簡已經躲到涼亭內,也招呼沈知知休息。
沈知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兩個燒餅。她啃了一口,嚼得很香。
「你中午就吃燒餅?」陸行簡皺眉。
「燒餅好吃。」沈知知含糊地說。
陸行簡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瞧著這丫頭啃餅子的模樣,他突然覺得自己良心受到拷打。
他從系統空間裡摸出半隻燒雞,丟過去。
沈知知眼睛一亮,接過燒雞,又有些猶豫:「師叔,這……多少錢?」
「你現在有錢了?」
「沒錢......但我準備接幾個任務,幫師兄師姐照顧藥草,餵靈獸,到時候就有錢了!」
我真該死啊。
迎著這無辜的眼神,陸行簡心裡說了一句,他別過頭去嘟囔著:「收你一百靈幣,還得給你管飯,虧死了虧死了。」
「謝謝師叔!」沈知知嘿嘿傻笑,撕下一隻雞腿,大口啃起來。
她邊吃邊問:「師叔,你為撒子不喜歡修煉?」
「因為我是天才。」
陸行簡面無表情。
沈知知張了張嘴,沒敢反駁。
她入門後去聽課,講師偶爾會拿這位師叔當反面教材,和他同時入門的師兄師姐,好些已經到了二境上,甚至有人突破了三境。
陸行簡看著遠處,忽然嘆了口氣,外界越熱鬧,他就越不安。
畢竟,熱鬧意味著事情會超出了他的預設軌道,有太多無法預測的因素介入。
「師叔,你怎麼了?」沈知知抬頭。
「沒什麼。」陸行簡收回目光,揉揉眉心:「就是這幾天總有點心神不寧。」
「為撒子?」
「說了你也不懂。」
沈知知「哦」了一聲,繼續啃雞腿。
遠處,主峰方向隱約傳來鐘聲。
沈知知伸長脖子望了望,眼裡滿是好奇,「好熱鬧噢。」
「記住,咱們這些修士,要少湊熱鬧。」
「為撒子?」
陸行簡張口就來:「從前,有個小男孩,經常被欺負。他發憤圖強,刻苦修煉……後來,他成了大修士。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把那些欺負過和看熱鬧嘲笑他的人全殺了。」
沈知知瞪大眼睛,被嚇到了,看熱鬧也會死人。
「從這個故事裡,你學到了什麼?」陸行簡問。
「不能欺負別人。」沈知知扳著手指,「還有……不能湊熱鬧。」
「還有呢?」
陸行簡看著小姑娘。
「還有……」沈知知想了想,但想不到其它的了,撓著腦袋說:「師叔,我曉不得了。」
陸行簡鬆了口氣,目前看來一切都沒問題。
沈知知不知道為啥師叔一副慶幸的樣子。
陸行簡沒好氣地說:「沒事,我還擔心你突然來一個什麼如果得罪了人,就不能心軟,要滅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
他戛然而止,沒繼續說,免得教壞小朋友。
前世,他也是個小說狂,知道那些主角通常都不走尋常路,腦迴路也奇怪,而像沈知知這種可愛類型,更是反差。
「總之,不要瞎湊熱鬧。」
陸行簡強調。
至於修仙世界殘酷,等她長大些再說,畢竟已經受到同門冷落了,再灌輸一些修仙界打打殺殺不好。
「噢。」
沈知知似懂非懂地點頭。
默默地啃著雞腿,但小眼睛卻晶亮晶亮的。
她總覺得,師叔最後一句話才是關鍵。
......
主峰演武場,這裡是四境比試的擂台。此時,台上,兩個人影正打得有來有回,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飛劍符籙撞擊在一起。
台下,觀看弟子們也都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上。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側面的石階上慢悠悠地走了上來。
青年雙手插在袖子裡,步子不緊不慢,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身白袍洗得發白,頭髮隨便束著。
這人過於隨意,和周圍緊張且正式的場合格格不入,以至於顯得有些囂張。
「那人是誰啊,這麼無禮。」
元在陵的一個弟子皺眉問。
旁邊三清山的弟子無奈地解釋,「這位是我們太上長老的弟子,陸行簡。」
「就是,略微有些......」
這位弟子憋了半天,嘴裡擠出兩個字:「隨性。」
「隨性?」元在陵弟子嗤笑一聲,「我看是散漫吧。」
這些天,他們也知道了這位太上長老高徒的存在。
三清山的弟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陸行簡在宗門裡的名聲,確實不怎麼樣。
「別的不說,這位師叔的樣貌是一等一的好。」有抱月宗女弟子說。
「我輩修士豈能在意外貌。」
有人不服。
「才二境中期。」
「抱月宗內隨便一個親傳都比他強。」
「師弟,不可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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