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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064【送走一個通判很簡單】

  第66章 0064【送走一個通判很簡單】

  宋仁宗二十幾天前就死了。

  這麼短的時間,消息能從汴梁傳到廣州,那已是加急加急再加急。

  會仙樓暫停營業。

  為了安撫客人,今晚消費皆打八折。

  丁正臣和梁文肅結伴去算帳,他們也沒心情搶著付款,直接一人一半趕緊離開。

  鬧出這麼大的事,必須立即回家告知父親,做好準備迎接通判的報復。

  至於打爛的那些東西,誰都不願賠償,會仙樓自認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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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仙樓外,不斷有客人出來,醉醺醺的東倒西歪。

  負責傳令的官差喊道:「速速散去,莫要聚集。城門早就關了,無法進城的,自去尋客棧住下。再說一遍,不得宴會、飲酒、歌舞、嬉遊————」

  施大郎那幫子人,互相攙扶著下樓,一個個鼻青臉腫,有的還被打破腦袋。

  他們惡狠狠瞪著眾士子,卻終究沒有再放狠話。

  沒人敢在這種時候挑事兒。

  皇帝的死訊剛剛傳來,若是繼續打架,亦有大不敬之嫌。

  「城門關了,去我家吧,正好商量一下。」梁文肅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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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正臣說:「我先回家,把我爹也叫上,去你家一起商量對策。」

  剛剛打得起勁的其他人,此刻被夜風吹去酒意,也都一個個迅速清醒。

  心虛,後怕!

  眾人沿著江岸而行,有人轉到別的話題:「先皇駕崩,新君繼位,下一科是諒闇榜吧?」

  「對,不設殿試。禮部試的第一名,自動做狀元。」梁文肅對此比較清楚。

  甚至有士子讀了州學,卻不知諒闇榜為何物,連忙打聽各種相關情況。

  郭申好奇問道:「若不設殿試,考中者還算天子門生嗎?」

  羅敦信說:「算,也不算。」

  梁文肅詳細解釋:「我在盱江書院讀書時,聽老師講過此事。諒闇榜很少出名臣,因為初授官職極低,而且無法拜座師。」

  眾人聞言一驚。

  但想到自己不一定能考上,也就沒那麼擔心了。

  徐來問道:「初授官職有多低?」

  梁文肅說:「就算考中狀元,也不能做京官,得從選人做起。」


  「狀元都不能得京官?」楊殊驚訝道,他也不清楚細節。

  梁文肅點頭說:「嗯,非但不能做京官,初授差遣還不能留京。全都得外放!」

  這話聽得徐來有些頭疼,比剛才打架還令他無語。

  狀元都是那種鬼待遇,其他進士豈不是混得更慘?

  全部外放.沒有座師提攜————除非自己家裡極有人脈,否則想升官比登天還難。

  要不先別去考,等下下屆再說?

  徐來很快打消這個念頭,能考肯定要先去考,可一邊做官一邊等制科。

  眾人閒聊著來到梁文肅家,詳詳細細告知其父兄今夜之事。

  他爹梁琮不由嘆息:「唉,吾等禍事近矣。」

  郭申說道:「應該不會吧。堂堂一州通判,兒子跟人在妓院打架,傳出去名聲多不好聽。遮掩還來不及,報復就太下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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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即有同學提醒:「你忘了上次?我們去經略司上書,被那施通判給無端攔下。」

  梁文肅的哥哥梁文清說:「施通判此人,不能以常理而論。他經常召官伎到通判廳後宅,還讓妾室、兒女一起飲酒看戲耍樂。乃至自己帶著妾室和兒女,化妝打扮登台唱戲。

  一個月內搞了好幾次!」

  「還有這等事?」

  眾士子驚訝不已,他們平時都在學校,還真沒聽過相關傳聞。

  梁文清說:「此事已從官衙傳到坊間,民人呼其為鑼鼓通判」。廣州城內外的某些雜項商稅,一直是由通判直接徵收,這兩個月收得越來越高,商賈稱其為扒皮通判」。

  他這種人,什麼都做得出。」

  從會仙樓離開就沒怎麼說話的徐來,慢悠悠蹦出一句:「我能把施通判弄走。但從廣州到開封,普通文書來往一次,至少要兩三個月。所以,我們須應付這兩三個月。」

  「賢侄莫要說笑,堂堂廣州通判,哪是說弄走就弄走的?」梁琮根本不相信徐來有辦法。

  楊殊卻非常篤定:「徐三郎說有辦法,就肯定有辦法!」

  眾人紛紛看向徐來。

  徐來表情淡然,語氣也很平靜,仿佛弄走一個通判非常輕鬆:「我在余相公家吃過飯,當時施通判也在。聽他們閒聊之語,施通判的父親,好像跟慶曆名臣都有交情。」

  眾人一聽,頓時絕望。

  如今正是慶曆名臣在把持朝政!

  梁琮說道:「他能去余相公家吃飯,交情肯定不簡單。外有餘相公護著,內有慶曆名臣保著,如何動得了?」


  「正因如此,我才有把握。」

  徐來分析說:「我觀余相公和陳漕判,都對施通判頗為厭惡。余相公還能繼續容忍此人,多半是因為其父親的關係。施通判為官不講體面,以他的年齡來論,正常升遷是很難做到這個職位的。」

  眾人沒再打岔,認真聽他往下講。

  徐來繼續說道:「所以施珣能夠做通判,肯定是他爹託了關係。而且故意送來廣州做官,就是舉薦他的慶曆名臣,想借余相公來敲打,令其做官老實一點。」

  「有道理。」梁琮附和道。

  徐來又說:「余相公估計忍他很久了,但又沒法懲治此人。不僅是在念朋友舊情,更因為施珣升任通判,是某位慶曆名臣舉薦的。被舉薦者犯罪,舉薦者同罪!如果依法處理施珣,那位名臣也要被連累。」

  「這就更難了,該怎麼辦?」郭申問道。

  徐來反問:「如果你們是余相公,該怎麼處理?」

  眾人開始思考。

  「徐三郎,你快說。」林崇懶得再動腦子。

  徐來笑道:「很簡單啊。余相公顧及那位名臣的面子,肯定不會公然彈劾施珣。但可以暗中給那位名臣寫信,說施珣在廣州做得太過分了,趕緊尋個由頭調去偏遠州軍。如此遷調一兩次,就跟舉薦者無關。到時候再論罪,便不會連累那位名臣。」

  「對啊!」

  這群沒有政治鬥爭經驗的士子,瞬間被打開新世界大門。

  南宋時期有明文規定,五年內犯事,舉主要連坐。北宋卻沒有設置年限,改官以後犯罪就不用再連坐。

  徐來說道:「但想讓余相公給那位名臣舉主寫信,也得有個由頭。我們要添一把火,燒得余相公不得不寫信!」

  「什麼火?」

  眾人忙問。

  徐來笑道:「寫諷刺詩。越朗朗上口越好,甚至連打油詩都可以,貼在學堂各處即可。這是余相公絕對無法忍受的,他必然第一時間給老友寫信。正好先帝駕崩,接下來官員調換會很頻繁,非常方便那位名臣把施珣調走。」

  從分析內情,到制定策略,徐來講得頭頭是道。

  眾人聽完,無不佩服之至。

  楊殊甚至說:「行之有宰相之資。」

  梁琮卻心存僥倖道:「萬一施通判不打算報復,張貼諷刺詩反而弄巧成拙。」

  商人階層的妥協性、軟弱性顯露無疑。

  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對方能高抬貴手。

  「那就等他報復了再寫詩。」徐來沒有再勸。


  反正寄宿生有陳校長護著,家也不在州城,暫時不怕施珣。

  就連楊殊的哥哥做了武官,也不怕施珣下手。因為其兄的武職,是通過賄賂王太監,由王太監托陳從益舉薦的。

  施珣如果無端對付楊殊的兄長,就等於啪啪打陳從益的臉!

  首當其衝的,反而是丁、梁兩家商賈。

  梁家舉棋不定,徐來還能說什麼?

  正說話間,丁正臣帶著父親趕來。

  兩位富商跑去書房,詳細商量該怎麼應對。

  他們肯定是有人脈關係的,想要花錢解決此事,認為張貼諷刺詩的計策過於激進。

  次日,徐來沒有回學校,而是朝更北邊的街區走。

  他懷裡還揣著一張設計圖紙。

  昨晚畫的。

  有些事情他必須做,不公開張貼諷刺詩可以,但他還是想儘快讓施珣滾蛋。

  施珣這種人,在廣州通判的位置上,犯再大錯誤都有人遮掩,因為害怕觸怒其舉主。

  調職以後就不一定了,看不慣他的官員,會毫無顧忌的彈劾!

  事關余翩翩的名聲,一些話不便當眾說,徐來得私下講給余靖聽。

  直接登門不好,所以要帶上禮物,發明桑剪就不錯。

  半條街都是鐵鋪,徐來隨便進去一家。

  前店後場。

  即臨街為鋪面,銷售各種成品。後院叮叮噹噹,平時燒爐打鐵。

  「這位秀才要買什麼?」老闆娘問。

  徐來說道:「我要打造東西,想跟掌鉗的面談。」

  老闆娘立即去喊自己的丈夫。

  很快,一個四十多歲的鐵匠,就從後院匆匆趕來。

  徐來拿出設計圖紙:「這個能打造不?」

  鐵匠盯著看了許久:「這是什麼剪刀?看起來很古怪。」

  就是普通的果剪,後世隨處可見,只不過構造沒那麼精巧。

  徐來說道:「我要用它來剪桑枝、花枝、果枝、茶枝。」

  「能剪得動?」鐵匠不由質疑。

  徐來說道:「你莫管剪不剪得動,先造出來再說。」

  鐵匠思索道:「若是拿去剪樹枝,剪刃須得貼鋼才行。」

  「按你的想法來。」徐來說道。

  鐵匠又指著一個部件,仔仔細細認字問:「這上面寫的是彈簧?」


  徐來問道:「彈簧能造嗎?把鐵絲捲起來,用力壓可以往外彈。實在不行,就用簧片代替。」

  鐵匠說道:「我弄點鐵絲來試試。」

  宋代已經有鐵絲拉制技術,縫衣針就是先拉成鐵絲,再截斷慢慢錘打研磨成針。

  「要多少定錢?幾日後來取?」徐來問道。

  鐵匠想了想說:「一百文定錢。尋常剪子,只賣二三十文。你這剪子用料更多,而且我沒打過,挺費時間的。三天後再來取。」

  徐來扔下一百文就走。

  他有把握在三到四個月內,讓施家父子灰溜溜離開廣州。

  等他哪天掌權了,若施珣還在做官,於公於私都要往死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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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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