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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服

  第351章 服

  韋忖咬死不肯鬆口,只是口頭上反對景王,涉嫌鼓動十子哭廟,了不起罷官流放,最壞也不管自己一死而已,但涉及謀逆,那是要夷滅三族的!

  劉泰出了氣,見他暈倒了,也就沒再如何,隨著秋風漸消,城外白蓮教大體都被鎮壓,那幾個匪首,如趙全,都已經被押解送去京師,輕則腰斬,重了凌遲。

  而省外的士紳看熱鬧不嫌事大,今日哪裡聚眾抗議,明日一起按血手印要上稟朝廷的,但浙直士紳卻是已經黔驢技窮,開始大規模的認輸服軟了。

  家產願不願交的都已經被官府查封,族中的支柱不是在牢內就是在流放或者砍頭的路上,更關鍵的是,士林中不要臉的人太多了。

  一口氣少了這麼多官員,本以為會大亂,可結果天下排隊等著當官的舉人秀才太多了,景王只是開了個口子,這群人就不顧沿途兵荒馬亂的,自發的湊錢,僱傭鏢局護送他們到南京吏部清吏司說要為國效命。

  景王也是真不挑剔,這樣一群原本上不得台面的傢伙也用,他們哪兒有什麼才情,懂的東南的規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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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產業,不是被勛貴們瓜分,就是成了皇莊和皇鋪,如此與民爭利,原本在朝廷上可以吵上幾個月的事,卻是連浪花都掀不起。

  因為還有比景王掀起大案,肆意屠戮官紳更嚴重的事情嗎,這件事都解決不了,與民爭利這事怎麼提。

  於是浙直官紳就明白了,如此耗下去,就是最後景王突然暴斃,對他們而言也沒什麼意義了,有出息的子弟死光了,緊要的官位被人占了,產業也都被瓜分了——

  與此同時,文華殿內,朱載圳正笑著與胡宗憲議事,現在其為應天巡撫兼掌南京翰林院,他付出了許多,但相信回報並未讓其失望。

  幾個叔伯,能跟熱乎乎的權位相比?

  談笑幾句後,朱載圳轉入正題,他以不變應萬變,無論士紳出什麼招,他就是抓人配合城外剿匪,自己安居宮中,一點機會都不給他們。

  眼下已經到了收穫勝利果實的時候了,開海禁,而且要沿海士紳自己上奏朝廷求請,願意的,便可以適當鬆手,不願意的就是自絕天地,是刺王殺駕的主謀,不說誅幾族,最起碼滿門抄斬是免不了的。

  這時徐渭領著一群官員走了進來,這群人多是寒門出身,沒有根本利益衝突,早早做出了明智的選擇,不僅沒有受到牽連,反而各個升官,而且除了土地不敢碰,其餘零零碎碎的行業都在插手。

  別看浙直如今殘破不堪,只要熬過這一冬,依舊是天下最富庶的銷金窟,大頭被景王和公侯占了,油水也夠他們吃飽了,畢竟他們的底子也差了點。


  「臣等拜見殿下。」

  毫不掩飾的敬畏,禮儀分毫不差,甚至隱隱有些戰戰兢兢,景王已經用事實證明了,他們原本引以為傲的底牌,根本沒有分毫作用。

  「免禮吧,糧食配給的事商量出結果了嗎?」

  海瑞的諫言也不是沒有作用的,朱載圳也覺得是到了好好賑濟百姓的時候了,靠著抄沒的大批糧食和附近幾省擠出來的賑濟糧,再加上嚴格的配給制,應當能讓大部分百姓熬到明年。

  但前提是他不能離開,否則施行起來有困難,只要他在,那麼想不開的貪官污吏當是會少許多。

  新任戶部尚書躬身行禮,而後才開口道:「回稟殿下,各府縣糧秣配給議定好了,臣領戶部與各府推官逐一核算造冊,又經徐舍人檢驗,足以安頓浙直流民過冬,只是若要以工代賑,則還有些缺口。」

  說完後戶部尚書立刻請罪,他們現在視殿下就若君父,戰戰兢兢,分毫差錯就由心底愧疚惶恐口讓流民活著和讓他們有力氣去幹活,那消耗的糧食可完全不一樣,前者只要稀粥就行,後者卻是要乾的糧食,而且鹽和菜也得有。

  朱載圳撥弄了幾下算盤珠子道:「以工代賑是必須施行的,這麼多堤壩和官道要修,總不能都推到將來,但剩下的缺口不能只伸手要,其他各省今年也不算富裕。

  派商隊去買,左右眼下不缺銀子,正好也該賣些絲綢瓷器的。」

  朱載圳眼下是前所未有的富,就是京師國庫也比他差遠了,除了糧食缺,什麼都不缺,東南士紳數百年的積累啊,簡直恐怖如斯。

  銀子上千萬兩,至今都還沒清點完,金銀器物,五萬多件,什麼金簪、金釵、銀盆、銀鼎、銀酒器的數不勝數,另有玉帶、犀帶、寶石頭面、珍珠、珊瑚、瑪瑙、翡翠更是堆積如山。

  而且這還是小的,大頭在于田地以及山場魚塘,另有大小莊院園林及商號典當鋪,碼頭船隊綢莊布行——至於書畫、碑帖、文玩,古琴等雅玩都不能算在其內了。

  戶部尚書立刻應諾,他也眼饞這些好久了,只是殿下不開尊口,他連提都不敢提啊,生怕殿下以為他要貪沒。

  眼下就好辦了,這麼多好東西,還怕買不回來糧食麼。

  群臣振奮,他們就怕沒事做,因為現在這官位還是不太穩當,萬一風波平息,前任緩過氣來呢,最好就是現在辦好差事,有了實打實的政績傍身,那才不枉費他們豁出去的名聲。

  朱載圳自然沒有將這些金銀珠寶帶回京的打算,他有江山,金山銀山自然跑不掉,何必搬來搬去,而且銀子就是要流通起來才有價值。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就在浙直試點,提高生產力,例如抄沒的織機數萬張,足夠辦幾個廠了,當然,這還不是重點,關鍵是熬過冬天后,分田地的事。


  有地契的,或者能證明是被士紳強占的,歸還原主,重新登記魚鱗冊,免除三年賦稅徭役,讓百姓安心復。

  無人可認的,則一概先改為官田,募流民耕種,官府出借種子、耕牛,收成按契分。

  連續耕種五年之後,才可按市價,買下耕種的田地,而且在一定年月內不得出售、更不得靠掛在旁人名下。

  沒有立契耕種的,則不能直接花銀子購買田地,以免躲過一劫的士紳商賈趁機大買田土。

  一個時辰後,群臣告退,朱載圳喝了盞茶,而後從碗裡倒出來一些種子,玉米,現在被稱為番麥西天麥,他命人去尋後,甘肅河南雲南都有,只不過數量稀少,也沒什麼人大規模種植,只當個稀罕物觀賞。

  而且成熟的作物也一併送來了一些,只是與他記憶里的相差甚遠,五六寸的樣子,籽粒稀疏、

  排列不齊——昨日命人煮熟,他自己沒吃,幾個內侍吃了都說硬的硌牙,又曬乾磨粉,也是口感粗糙。

  顯然還得雜交育種慢慢培育馴化,好在也不急,這玩意本也不適合在浙直種,更適合乾旱的山原坡地。

  至於番薯,那就只能等汪直那邊的好消息了,想來也不會多難,畢竟只要花的銀子多,什麼買不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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