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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徐府

  第92章 徐府

  」部堂,禮部這個位置,還關係到翰林院,不能輕易放手啊。」

  嚴府在籌謀,徐府自然也如此,被頂到吏部尚書這個位置,徐階只要不想像聞淵那樣灰溜溜退場,就只能領著眾人去爭。

  正堂內坐了十幾個人,都是清流骨幹,茶自然也是好茶,雨前龍井,可卻沒人有心思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了半個時辰,始終拿不出一個能壓過歐陽必進的章程。

  而且現在,眾人的矛頭,隱隱有對準徐階的跡象,只因他的表現實在讓眾人有些失望,大家都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尚書大人這次並沒有拼盡全力的意思,甚至有主動退讓之態。

  禮科給事中楊思站起身,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急切:「是啊,歐陽必進一旦坐穩禮部,連帶翰林院盡數被其把持,日後儲君講官、士林文脈,便都落入嚴黨手中了。」

  禮部侍郎張治嘆了一口氣:「一旦連翰林院也落入嚴黨之手,他們腐化庶吉士和編修們,十年二十年後,朝堂上將遍是奸邪!」

  「部堂自有考慮,諸位也別太激動,事情不是還沒定下呢。」

  

  即便有人打圓場,眾人還是堅持各抒己見,多數都是在向徐階施壓,讓他去與嚴嵩爭,與皇帝爭。

  徐階也很無奈,要是嚴黨推的趙文華之流,他自然是要拼盡全力的,可歐陽必進,除了是嚴嵩的親戚外,品行資歷政績,方方面面實在找不到什麼毛病。

  而且歐陽德,從心學論起來是他師叔,從科舉論來是同年,關係是沒得說,他當然想推自己人占據禮部把持翰林院的文脈。

  可這些年歐陽德的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建書院收弟子傳揚心學上,政績完全比不過歐陽必進。

  而且以聖上的心思,剛提了他吏部尚書,除非是下定決心要立裕王了,否則怎麼可能再提拔一個禮部尚書。

  與其負隅頑抗還不如退一步,看看能不能設法保住對翰林院掌控。

  但他沒說,因為這麼淺顯的道理,眼前這些人怎麼可能不明白。

  他們只是寸步不想退讓,或者說,退讓可以,但必須拿出相應的補償給他們,畢竟歐陽德進一步,他們也應當進一步。

  可若是其不能往前一步,他們也只能原地踏步,這在他們看來,就是徐階的錯,誰讓你是頭呢!

  至於歐陽德,他倒是從始至終一言未發,要說對這個尚書位置沒有想法是不可能,但更多的也是被架起來了,跟歐陽必進打擂台,實在是勝算渺茫。

  但他的弟子徒孫們可也都指望他上位呢。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眼看著徐階被逼迫,再不開口兩人的情份也就到頭了,而且清流本就弱勢,如果還鬧分裂,就是自取滅亡。

  歐陽德語氣平緩的開口道:」這件事終究要看聖上的意思。

  當事人開口了,滿堂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轉向了他。

  「而諸位方才的話,老夫都聽見了,諸位的心意,老夫也領受了。」

  歐陽德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眾人,最後落在徐階身上,「但有些話,子升不便直說,老夫卻不能不說。」

  徐階鬆了一口氣,哪怕是他,面對所有人的指責也是很有壓力的,畢竟這群人不能算是敵人,只能靠手段拉攏。

  撕破臉容易,聚成一團難。

  此刻歐陽德肯主動開口,那麼一切就都好說了。

  眾人只得安靜坐下,而且情緒也發泄完了,壓力也給到了,本也到了該適可而止的時候,總不能真把徐階逼急了。

  「崇一公請講。」

  「老夫前些年在南中講學,的確將大半心力放在了書院和門生身上,入京任吏部左侍郎以來,又兼詹事府事,兩頭掛名,兩頭都未能兼顧好。

  論實務,論治政,論操辦大典的經驗,老夫不如歐陽必進,這是事實,不是自謙。」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品評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所以在座諸位讓子升去爭,等於讓他用一個短板明顯的棋子,去碰對方最硬的鐵板。

  爭不贏,是意料之中。

  爭贏了,反倒不正常。」

  這話說得太實在,沒有半點為自己留下顏面,旁人還能說什麼。

  歐陽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潤喉嚨:「老夫這把年紀,能做到吏部左侍郎,已經是聖上恩典。

  再往上爭一個尚書,爭到了未必能坐穩,爭不到反倒連累子升和諸位跟著受損。」

  他轉向徐階:「子升的考量是對的,禮部讓給他們,翰林院能保住便是勝,老夫這裡,不必再費心。」

  這話一出,眾人的神色便複雜起來,有人暗暗鬆了口氣,有人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更多的人則是將自光從歐陽德身上移開,沉默不語。

  他們知道,歐陽德這番話是在替徐階解圍,也是在替他們把話頭封死,連當事人自己都說不要爭了,旁人還有什麼理由逼徐階?

  可這話落到歐陽德那些門生故吏耳朵里,滋味卻是另一番,老師不爭,騰出來的位置便沒了著落,他們指望的那一步挪動,也跟著泡了湯。

  廳中安靜了片刻,幾個年輕些的翰林侍讀雖然不敢明著反駁歐陽德,臉上的不忿卻是藏不住的。


  徐階將這些看在眼裡,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他知道,事情還遠沒有完。

  說到底他們還是在怨,你明明都占據吏部尚書的位置,可為什麼還不肯提拔我們。

  說是為歐陽德爭,實則是為自己爭。

  可徐階怎麼可能剛上任就置自己於險地,嚴黨可就等著他提拔自己人,然後揪出錯出來。

  吏部天官這個位置,一句話概括,無限風光在險峰。

  徐階面上戴著笑,仿佛並沒有因為旁人的逼迫有一絲一毫的不滿。

  他好言安撫眾人:「禮部這邊我們盡力而為,翰林院那邊,我會另外設法,今日之事,暫且如此,回去之後,各安其位。

  萬壽節在即,誰在這個時候出了差錯,丟的是整個朝廷的臉面,我們還是小心謹慎,恭謹以待。」

  S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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