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來接盤
包廂內，氣氛隨著趙本三的那句「你們倆到底想讓我幫什麼忙」，降到了冰點。
大鵬額頭上的汗都快下來了。
在東北，敢跟眼前這位爺玩空手套白狼的，估計還沒生出來。
任平生卻沒慌，他迎著趙本三銳利的目光，坦然開口。
「趙老師，鵬哥確實遇到了難處。東方衛視嫌棄他出身草根，覺得他拉低了世博會節目的檔次，不讓他上。」
任平生放下茶杯，聲音平穩，「但他們忘了，在中國，草根喜劇的巔峰就在東北。如果鵬哥能掛著您的名號，或者有幸成為您的弟子，那這個觀察員的位置，他們不僅得捏著鼻子認，還得八抬大轎請他去。」
趙本三聽完，不怒反笑。
「小伙子，你倒是實誠。合著你們今天來看我，是拿我這把老骨頭去給東方衛視當敲門磚啊？」
他拿起桌上的摺扇，輕輕敲了敲茶几，「但我趙本三的徒弟，憑什麼要去受那幫魔都電視人的氣？」
「因為那個舞台，叫《中國達人秀》。」
任平生身子微微前傾，拋出了真正的籌碼，「趙老師，那是目前國內唯一一個，既能讓民間二人轉藝術登堂入室，又能讓最時尚的偶像組合在全國觀眾面前大放異彩的舞台！」
聽到「偶像組合」四個字，趙本三敲擊摺扇的手，猛地停住了。
任平生看著他，繼續加碼。
「鵬哥如果坐在觀察員的位置上，對於您正在籌備的『華人TOP YOUNG偶像組合』來說，就等於在全國收視率最高的黃金檔里，安插了一個自己人。造梗、搭腔、拉票、給鏡頭，這些隱性資源的價值，您比我清楚。」
「而且，我的生平視傳媒，也可以作為這個組合的獨家網際網路營銷方。電視負責造星，網際網路負責造神，我們聯手，能把這個組合推向全國。」
包廂里再次安靜下來。
趙本三眯著眼睛，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只有二十三歲的年輕人。
而任平生表面平靜，腦海里卻在飛速盤算著本山傳媒的底牌。
就在幾天前（12月22日），趙本三剛剛聯合台灣東風傳媒、華納音樂，高調宣布進軍偶像產業。
外行看熱鬧，但任平生知道，趙本三這一步棋走得有多兇險，也多無奈。
本山傳媒90%的營收靠二人轉和鄉村影視，受眾嚴重老化，且始終面臨「低俗化」的政策風險。他急需一個「國際化、高大上」的偶像組合來洗刷泥腿子標籤，對沖經營風險。
但他找的那些合作方靠譜嗎？
華納只管發唱片，台灣資本只管指手畫腳。本山傳媒自己又完全沒有偶像運營的基因，這個看似聲勢浩大的項目，在原歷史上，不到半年就因為各方利益分歧和水土不服，徹底胎死腹中。
趙本三現在最缺的，不是大公司的虛假承諾，而是一個極其穩妥、能直接把人推向大眾的曝光渠道。
而《達人秀》，就是這個渠道。
「你小子，算盤打得夠精的。」
趙本三終於開口了，語氣里的威壓散去，換上了一副長輩的笑意。
他轉頭看向一直不敢插話的大鵬。
「小董啊，其實去年做節目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孩子機靈，有股子東北人的實在勁兒，當時我就想收你，結果你小子還給我尥蹶子。」
大鵬一聽這話，眼眶瞬間紅了，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本三老師，我當時是覺得自己不配，怕給您丟人……」
「行了行了，大老爺們的，別整這齣。」
趙本三笑著擺了擺手，「既然你今天帶著這麼大的誠意，還有這麼聰明的兄弟給你保駕護航，我要是再不收你，倒顯得我老趙小氣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往大鵬面前推了推。
「還叫本三老師呢？」
大鵬愣了一秒，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他想都沒想，直接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毯上，雙手接過茶杯，高高舉起，聲音大得整個包廂都能聽見。
「師父！您喝茶！」
趙本三哈哈大笑，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起來吧，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趙家班的第53號弟子。東方衛視那邊要是再敢拿資歷壓你，你就報我的名字。」
「哎！謝謝師父！」大鵬抹了把眼淚，站起身，看著任平生，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任平生只是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借勢破局，這步險棋，終於走通了。
就在這時，包廂外的體育館裡，突然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娜英的跨年演唱會，剛好進行到了最後的倒數環節。
透過包廂的單向玻璃，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數字在跳動。
「5！」
「4！」
「3！」
「2！」
「1！」
「新年快樂——！！！」
漫天的彩帶在舞台上空飄落，2010年，正式到來。
包廂里，趙本三也笑著和眾人道了句新年快樂。
而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任平生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是一條來自白客的新年祝福簡訊，但下面還附帶了一條最新的行業新聞推送。
新聞的標題是：《超女退潮，韓流來襲，中國本土偶像產業路在何方？》
任平生看著屏幕上的字，目光透過包廂的玻璃，看向外面狂歡的人群，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2010年了。
大鵬的拜師只是第一步。
幾個月後，當華納和台灣資本的那些空頭支票無法兌現，當趙本三那個野心勃勃的「華人偶像計劃」因為缺乏網際網路基因和運營能力而徹底擱淺時。
那幫不知所措、被資本拋棄的年輕苗子，以及本山傳媒投入的巨額前期資金，將成為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到那時候，放眼國內，誰有能力接盤？
誰能用最頂級的網際網路營銷思維、最爆款的網劇曝光、以及最成熟的「人設造星」邏輯，去重塑這支偶像組合？
任平生按滅手機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既然你們都不懂怎麼做偶像。」
「那等你們玩砸了，這個盤，我來接。」
（還有更新耶）